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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丫鬟在那里,弄醒她就可以走了!”冷嬷嬷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喝着。
春慕锦道了声谢,就要过去叫醒雪雁。
“丫头,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冷嬷嬷忽然开口问道。
“咦?我母亲……”春慕锦蹙起眉头,“我是庶女,您是要问我母亲还是姨娘的名字?”
“你姨娘的!”冷嬷嬷的面色陡然一沉,吓了春慕锦一跳。
“我姨娘的名字叫做蓝萍,冷嬷嬷,难道你认识我姨娘?”春慕锦好奇地问。
“你和你姨娘长得很像吧?”冷嬷嬷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那神色十分复杂,似乎很激动又似乎很害怕,浑浊的眼中满含泪水,令春慕锦手足无措。
春慕锦不明所以,她慌忙摇了摇头,哪儿还敢多说什么,今天真是出师未捷,遇到韩正峰那个无赖,又遇到诡异的冷嬷嬷。
慌忙叫醒雪雁,雪雁还未惊呼出声就被她狠狠捂住嘴,“听着,现在我们很危险,等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头我再告诉你!”
雪雁眨巴眨巴眼睛,余光看向眼神诡异的冷嬷嬷,吓得冷汗直冒,狠狠点头,什么也不敢多问。
“冷嬷嬷,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们先回去了!”春慕锦拉着雪雁在冷嬷嬷面前福了福身,跟着冷嬷嬷从一个小门离开了韩府,结束了这一天紧张且恐惧的韩府之行。
冷嬷嬷默默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后巷,确定她们安全走在了大道上,这才关上小门回了屋,就看到韩行睿毫无坐像地靠在椅子上,喝着她泡好的茶。
“冷嬷嬷,今儿个真是太谢谢你了!”韩行睿抬头冲她皮皮一笑,却还是规规矩矩收回了立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腿。
“三少爷,你该好好学学规矩!”冷嬷嬷拄着拐杖走进去,语气平淡,“那位小姐是大少爷绑来的?”
“您都知道了?大哥这次确实太过分了!”韩行睿眼中闪过冷光,“竟然做出这等事!”
“怎么?还想杀了你大哥不成?”冷嬷嬷蹙着眉头,沉声问道。
韩行睿半眯着眼,盯着手中转动的茶杯,冷冷一笑,“不,我只想打断他的狗腿!”
041改头换面
惊心动魄的韩府之行,让春慕锦和雪雁都差一点虚脱,回到春府,两人都差一点病倒。春慕锦怎么也没想到韩正峰竟然成了这种人,大概是前世的她太蠢太笨,不曾真正看出他的真面目,如今才见识到他无耻的一面。
好在安全地回到了春府,春慕锦所有的思绪最后还是围绕在锦绣坊上,没能遵守十五日之约,她心中隐约有些愧疚,决定第二天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
于是第二日,不顾蓝姨娘和王妈的反对,不顾雪莲和雪雁的忧心忡忡,她带着雪雁再一次出门了。这一次两人可是一路小心翼翼,熟门熟路地来到锦绣坊外,抬眼看着那修葺一番,装点精致而华丽的铺子,两人面面相觑。
就连“锦绣坊”那俗气的名字也换成了“雅绣阁”,一块雕饰完美的黑漆匾额,上方用红绸挂着,中央是一朵大红花,下用极为隽秀的文字刻着:雅绣阁,撒了些金箔,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店铺两旁树了两根主子,漆着鲜艳的红色,整个店铺焕然一新,喜气洋洋。
“这……还是我们那间锦绣坊么?”雪雁迟疑地侧头看向春慕锦,“少爷,我们不会被骗了吧?”
春慕锦面色也十分难看,那日上官瑾信誓旦旦的模样还犹在眼前,怎么都不像是骗她们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他们本来还不熟。
“小……少爷,您来了!怎么不进去坐?”上官瑾今日换了一身白色长衫,长发束在脑后,衬着他越发清隽斯文。
春慕锦和雪雁被他突然地冒出来吓了一跳,回头看向他,雪雁不由红着脸怒吼,“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干嘛吓我们啊?”
“这青天白日之下,我又没刻意隐藏起来,何来吓你们一说?”上官瑾扬眉,眼眸中带了点坏笑,整个人的气息就变得邪恶起来。
雪雁嘟了嘟嘴,还想说两句,岂料却被春慕锦捂住了嘴,“上官……呃……”
“少爷唤我上官即可!”上官瑾朝春慕锦笑了笑,又恢复了斯文。
春慕锦不由点点头,回头看向雅绣阁,疑惑不解,“这是你做的么?”
“嗯!”上官瑾点点头,领着两人进去,里面还没有装饰完成,一个背影绰约的妇人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摆放物事。
“当日锦绣坊发生的事不少街坊邻居都看着的,若是再叫那个名字,只怕人们会有些害怕不愿意过来!我想着不如重新去一个名字,又请了一个精于生意的管事坐镇!”上官瑾解释,领着两人来到那个妇人身边。
春慕锦这才看清这妇人三十好几的年龄,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妩媚风姿,眼眸却流转着另人不敢小觑的精光。
“芳姑,这是东家!”上官瑾对这妇人吩咐。
“芳姑见过东家!”芳姑看着春慕锦和雪雁,眼眸中闪过了然。
春慕锦冲她笑了笑,说了两句客套话,明白对方是看出来她和雪雁的伪装。
上官瑾接着又领着她们往里走去,那昔日被用来当做账房的屋子成了休息室,将过去堆放货物的两间屋子打通,整个屋子显得格外开阔明亮,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绣品,屋内全数用红杉木做成软榻、桌椅,看着就十分典雅舒适。
“我想过了,既然要做就要做最好的!”上官瑾看了看震惊的两人,“过去的锦绣坊主要是卖布和小绣品等,但我认为京城布庄不少,要和他们竞争很困难,不如开成绣坊,请来手工精艺的绣娘!”
春慕锦收回震撼的表情,她不是没想过要做到最好,可是因为实力不够一直都只能做最初步的打算,但如今上官瑾却为她想到了这一步!她不由抬眼静静看着上官瑾,这个人真的是为她所用么?
不,春慕锦不相信,也不会相信!
她情知那日没有她,那个小公子也不会走丢,所以眼前这人或者是他背后的人一定是故意接近自己,难道是……
春慕锦垂下眸,不敢泄露太多想法,只淡淡一笑,“你的想法很好,可如今这里的位置不够大,要想拥有全套的机器和众多的绣娘,只怕很难。何况我的银子……”
“少爷无需担心!请跟我来!”上官瑾心中赞叹,这春慕锦年纪小小就懂得收敛情绪,果真如同主子所说是个不容小觑的女子。
上官瑾打开休息室的一扇门,走了出去,眼前一片开阔,这是一座四合院。正对着他们所在位置的一面是两间很大的绣坊,开着极大的窗户,里面摆好了各种需要用到的机器,视线清晰,机器崭新,看来上官瑾想得真是格外周到。
不一会儿,从两面走出来四个和芳姑差不多年龄的妇人,又有四个娇俏的小姑娘,她们迎了上来,朝上官瑾福了福身。
“少爷,这几位就是请来的绣娘,而这几个姑娘还可以在铺子里学着卖东西,穿着她们绣出来的衣裙展示给客人看!”上官瑾想法极为独特,在此之前还不曾有过这种方式。
春慕锦十分诧异,了然于心地点点头,冲几人微微鞠躬,“感谢你们,希望以后能够为我们雅绣阁努力做事,雅绣阁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上官瑾示意八人退下,指着两边说,“这两边是她们的住房,工钱要比一般的绣娘高出一些,这样也有利于她们专心为雅绣阁做事!”
“嗯,我明白的!”春慕锦点了点头,仰头看着他,眼神略微冰冷,“感谢你为我们雅绣阁做了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说这话时,语气有些讥讽,这些人可都是上官瑾找来的,一旦上官瑾觉得她没有可以再利用的价值,她就真的彻底完了。
上官瑾岂会不知她的意思?从袖中掏出一摞纸交给她,语气温和,“这是雅绣阁内一个管事,八个绣娘,两个厨娘,两个货郎的卖身契,那两个厨娘去买菜了,货郎去进货了。”
春慕锦惊讶地接过那些人的卖身契,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愧疚和感谢。
“我一早就和他们说清楚了,卖身契会在东家这儿!”上官瑾微微一笑,“至于银子,我相信我们雅绣阁一定会好起来的,银子……不如少爷慢慢还吧!”
春慕锦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相信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042立威1
上官瑾见没他什么事了,就先离开,留下春慕锦在雅绣阁内继续看看。待那两个厨娘和货郎都回到雅绣阁后,春慕锦让雪雁召集他们所有人,决定在众人面前露个脸,也是为了立威,让众人为她好好做事。
这其中,芳姑始终挂着妩媚的笑意,恭敬地站在面前等候春慕锦训话。
那八个绣娘其实是四对母女,其中一对母女神情清冷,略显高傲,芳姑介绍那母亲名唤秀娘,女儿为织锦,春慕锦不由诧异地扬眉看了看她们,“看来你们一家人似乎都挺喜欢刺绣的,竟然连名字都这么取了!”
她不过是随意说说,岂料秀娘和织锦竟然十分理所当然地回了她一个眼神。
“不行,织锦的名字得改了!”雪雁见这对母女态度倨傲,似乎并不容易驯服,不由有些不屑,站在春慕锦身旁沉声说。
织锦抬头,一双清亮幽黑的眼眸静静盯着春慕锦,声音清澈,“东家,是因为织锦的名字和您的冲突了么?可是这是我爹……”
“大胆,难道你不知道应该自称奴婢了么?”雪雁扬着眉,冷笑着训斥。
织锦瞪大了眼,愤怒地瞪着雪雁。
“东家,并非我们母女不懂事,可是我家夫君为织锦取了这个名字,又始终将织锦当做宝贝一般,若非他如今去了,我们母女两绝不会出来做绣娘的!”秀娘拿着绣帕抹了抹眼泪,难过得说。
春慕锦勾着唇冷笑,这是几个人看着她年纪小好欺负,因而真心将她当做东家,芳姑这才给她介绍第一对母女就遇到这类的情况,若她妥协了,那后面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树立威信?
“织锦这个名字确实不错,不过确实犯了忌讳,得改!”春慕锦冷冷地半眯杏眼,真当她好欺负呢?这对母女情绪外露,神情倨傲,看来本事确实不小,就是摆谱摆得太过了些。何况后面那些人还在看热闹呢。
“东家……”芳姑惊愕地看向她,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直言不讳。
春慕锦冷冷一笑,微微扬了扬眉,犀利地盯着织锦,“相信你们也都看出来了,我其实是女儿家,在此我也就不解释原因了!不过我看织锦似乎比我大了不少啊,还这般不懂事呢!”
众人惊愕,她这是直接翻脸了?
“你们既然投入我雅绣阁,签了卖身契那就该明白如何做一个下人,若连这种觉悟都不懂,还来我这里做什么?”春慕锦扬着唇冷笑,眼眸冷冷扫过一干人等,“怎么?这就生气了?认为你们有本事,我这雅绣阁不要你们,你们就可以去其他地方了?”
“东家,你这是什么意思?”织锦不服气地扬声一吼,“我们可是上官大哥请过来的绣娘,没有我们你们雅绣阁也开不起来!”
“哦,绣娘多得很,没了你们母女还有其他人!”春慕锦抬了抬眸,冷笑。
织锦气得瞪大了眼,委屈地看向自家娘亲,秀娘终于抬着头看向春慕锦,冷哼一声,“东家,我们母女两的绣工那是数一数二的,无论是苏绣、湘绣还是蜀绣、粤绣,我们母女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就是当今皇后娘娘都十分喜欢我们母女的绣活!”
此话一出,织锦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春慕锦。而其余三对母女显然都吃了一惊,她们也是绣工了得,这其中甚至还有在皇宫里伺候过主子的绣娘,后配出宫嫁了人,那一手绣活却不曾落下。
“哦?想不当秀娘和织锦会的倒不少!”春慕锦轻轻笑了笑,却十分不以为意,反而掏出自己的锦帕递给秀娘,“不知道你觉得这绣品上的绣工如何?”
秀娘很不屑地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绣帕,却立刻变了脸色,激动地抬头,“这……这竟是闻名的双面绣,东家这块锦帕是何人所绣?”
织锦吃了一惊,凑上去一看也变了脸色,这锦帕上两面各是一幅山水花鸟图,若是两块绣帕合在一起倒也可以,只不过完全没有双面绣来得令人吃惊。
其余三对母女也连忙接过去传看,啧啧称奇。
双面绣一般都是秘传,一般人得不到真传,更别提见到了。何况就算是绣好了绣线没几日也会自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