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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住唇,喉咙有些干痒。
“认出来了吧?”身边忽然有平淡的声音响起。
流夏一惊,从来没有人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面前,循声望过去,不禁眉间褶皱加深。那人藏在一团烟雾中,只露出模模糊糊的人形,其他的皆看不清,甚至感觉不到一点气息,“你是谁?”她冷冷的道。
“我是无间,掌管平衡世界通道的人。”黑烟飘到她面前,好像点了下头。
平衡世界?
无间看她不解的神色,没有解释,只是指着光影里的人说道:“你来到这里是个意外,现在有机会回去,要不要考虑一下?”
虽然不大明白怎么回事,但她还是想都没想直接摇了头。那人不置可否的说:“你先看下吧。”
亮光里的场景在不停的转换,一直围绕着医院、家里、路上这三个点,而且每幅画面里必定会出现那个女人,或失魂落魄,或悲伤欲绝,或悔不当初,或痛哭哀泣。
她愣愣的看着,本来不欲关注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定在了上面,扯不开眼。
第二天一早,真田偕同立海大众人便来医院看望幸村,昨天手术成功后,他就一直在沉睡,今天大概精神会好些。
“送给你的。”真田依旧带着那副硬硬的表情,伸直手递给幸村一束鲜花。
“谢谢,休雅,帮我插上。”幸村笑道。
“嗨。”自从雨中那件事发生后,幸村休雅在真田面前畏足了许多。
“比赛输了是吗?”幸村淡淡的问道。
真田一凛,沉声道:“没关系,全国三连霸还是我们的。”
“不错,只要幸村你归来,全国三连霸是完全没问题的。”柳说。
“就是就是,没有幸村的球队太寂寞了,你要赶紧归队!”丸井趴在床边,眨着大眼说。
幸村扫视着房间里所有人期盼的眼神,不由得重重点了下头,“好!”
丸井立刻欢呼:“等幸村出院了,我们要大大的庆祝一番,好不好?”
“切,丸井前辈就知道吃。”切原撇头道。
“你管我。”丸井跳过去就要敲他。
这时,门被稍稍敲了一下,“不好意思,查房。”随着清脆的声音,一个护士走进来。
其他人退后一步,幸村伸出胳膊任她检查,随口问道:“上岛医生怎么没来?”
“上岛医生在参加会议。”
“一大早就开会议,这医院好严谨哦!”仁王甩着小辫,惊讶的道。
“不是……”护士开口想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停下了。
“我知道。”幸村休雅坐在床边说道,“今天早上去打水的时候,听其他病友说好像是什么大人物生了很奇怪的病,所以召集所有医生进行诊断。”
“啊,好腐败,什么大人物这是?”丸井撇嘴道。
“世风日下啊。”仁王扶额做忧郁状。
护士看他们越说越不像话,遂开口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人物,是我们院长的女儿,你们不要胡说。”
真田一震,脱口道:“你说谁?”其他人也愣住了。
“我们院长的女儿啊,听说昨天突然晕倒,到现在还没醒来,院长没办法,只好……”她絮叨的话还没说完,被猛然逼上来的人吓断了后面的话。
“她在哪个病房?”
“谁?”护士愣道。
“忍足流夏,她在哪个病房?”真田脸愈加阴沉。
“啊,忍足小姐在贵宾室01号房。”护士呆呆的说完,就看见那人如一阵风般扫出了大门。
“真田怎么了?”幸村皱眉问道。
其他人一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幸村休雅更是紧咬着唇,僵坐在椅子上。
真田并没有很顺利的到达病房,他被外面紧紧看护的保卫们给拦住了,焦急的争执中,是忍足过来让他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了?”忍足笼着额头,脸上满是疲倦。
“来探望幸村时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真田有些迟疑。
“无缘无故晕倒,只能检测到体内所有器官活动紊乱,无处医治。”
“紊乱?”真田低喃了下,抬头道:“我能去看看她吗?”
病房前,忍足沉默了一下,这时里面传来声音:“侑士,让他进来。”
推开门,真田一眼先看见的是迹部的肩背,微微弯曲,带着些许萧瑟。
“真田,你来看一下,我有些怀疑是不是流夏的内力出现了问题?”他回过头。
看到他虽然平淡但掩饰不住着急的脸色,真田微微一愣,立即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昨天那个不华丽的人看来真的是迹部,他伸手接过迹部握着不放的手。
迹部眉头微撅,“这是做什么?”
真田把她的手臂平放在床边,伸出两指掐上手腕,淡淡的道:“把脉。”
迹部看着这个动作有些愣神,随后慢慢的点了下头。
不过片刻,真田的脸色愈加阴沉,他放下那软弱无力的手腕,猛然站起来说道:“我要打个电话,你们千万不要动她。”说着,疾步走了出去。
忍足和迹部对视了一下,黯淡的眼睛升起一丝光亮。
“可有什么感觉?”无间淡淡的问道。
流夏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光影里那个搂着怀里无动于衷的身体痛哭的女人,两只手因为用力掐住小腿青筋渗白的泛起。
“小忍!”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惊喊与镜中咫尺的低喃混在一起,让她有些迷茫。呆滞的回过头,在光镜反射出的强烈光芒中,看见了那个与镜中身份相同的人。
她在镜中光影和身后实在身影中来回观看了一会,眼神有些混乱,“母亲?”她低低叫道。
“小忍,到这来。”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尹亦有些慌乱的厉声喝道。
那一声呵斥让她有了不好的回忆,流夏冷淡的看她一眼,又撇头看向镜子。
“你不选择她,看来是选择她了。”无间语气平稳的陈述,轻轻的扬起手,那丝闪耀的光亮逐渐变大,慢慢向流夏笼罩。
而这一切并没有落入陷在回忆里的流夏眼中,尹亦却看见了,她猛得冲上去,伸手挡在流夏身前,冲着无间吼道:“你要做什么?”
流夏看着她的动作,浑身一震,不由得站了起来。
“她没有选择你。”无间望着她,平静的说道。
尹亦一怔,接着扬声道:“她是我女儿,我选择她就是了。”
流夏眼神难辨的深深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没有动作。
“你怎么说?”无间向她探了下头。
尹亦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却敏感的意识到,流夏的这个选择意味多么浓重,她回头紧张的望过去。
很快的,流夏摇摇头。
无间点头,“我明白了。”伸手点向尹亦。
尹亦一慌,扯住流夏的手:“你这个坏蛋要做什么?小忍,小忍,你不要离开啊!千万不要!”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分离的感觉,在尹家要送走她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知。放佛如果现在放手,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在见到似的。
“伊藤忍已经离开了,你看清楚我是谁?”流夏眼神冰冷的说。
尹亦怔住了,这么一瞬间身子开始抽离,在视线里仅剩下那张愤恨的脸时,她才恍悟大叫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忍。”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的呢?她静静的看着还留有余温的手指,有一丝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
81。内伤发作(下)'VIP'
“这小丫头片子真会折腾人。”真田士成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小声嘟囔。
“真田藩士,你看小女的病情?”忍足修言脸上满满的全是紧张。
真田士成摸摸鼻子,“国一,你怎么看?”
手冢国一放下流夏的胳膊,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
其他几个站着的人齐齐一震。
“什么意思?”迹部艰难的从嘴里逼出一句话。
“内力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手冢国一望着床上沉睡的少女皱眉道。
“然后呢?”忍足哑声道。
真田士成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也太突然了,昨天还没事。”真田有些难以相信。
“依照脉象来看,她昨晚过分使用了内力,最终导致失控。”手冢国一解释道。
周围的气氛似乎沉到了最低点,空气里凝滞着浓浓的压抑感。
“真田。”门口有轻轻的呼喊声。
真田转头望过去,愣了一下,走了出去,看着站着的几个人,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乾沉默了一下,“我听说的,觉得不妥就和不二过来了。”
不二冰蓝色的眼黯了下来,“真田,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怎么会突然……”尅У纳粲行┌胃撸环镆话牙瓜隆�
“你们?”真田看着冰帝的人。
“迹部和忍足都没有来,我们往迹部宅打了电话。”青木赶忙解释。
“流夏……她现在什么情况?”日吉在旁边忍不住问道。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真田。
缓缓的,他摇了摇头。
良久,不二抬头道:“我给手冢打个电话吧。”
“我打吧,你们……进去看看。”真田顿了顿说道。
“也好。”不二点点头,几个人慢慢进屋。
真田往外走了走,拿起手机,“手冢,是我。”
“忍的内伤……终于发作了,境况很危险。”
“祖父他们无计可施……你知道的,不同源的内力……”
片刻,
“……你是说……?”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手冢国一站起来,让哭得哽咽的忍足涟漪坐到流夏身边。审视着众人悲伤的脸色,他一言不发的随真田士成走出房门。
正好与进来的人擦肩,不二和乾向他们弯腰问好,手冢国一淡淡的予以回应,眼睛随意的扫视了下,待看到后方明显的泛着近于金黄色发的少年顿了一下。
真田士成也发现了,立刻问道:“你是千枼日吉家的人?”话刚落音,就听见门口传来真田的喊声:“日吉若。”
而这时,富田从外面走来,站在忍足修言旁边低声道:“先生,迹部先生和意卿夫人马上就到。还有……一个人在家里说要见小姐。”
“走吧。”无间看着久久沉默的流夏,终于开口,轻轻挥了挥手。
流夏眼睛一利,“去哪?”
“那里!”他指指光影。
没有回头再去看那曾经最亲近之人的悔恨欲绝,她闭了闭眼,“我不去。”
无间歪了下头,“你没有选择今生的母亲,也没有选择前世的,那你去哪?”
“为什么非得是母亲才可以?”
无间想了下,“一般人都是先选择自己家人的。”
流夏顿了一下,手往后一指,“她没有给我一个家。”再往前一伸,“她也没有。”
无间沉默了。
流夏定定的看着他,“我想回现在的家。”
“可是……”一直平波无奇的声音里有丝苦恼,“那里没有和你直接血缘关系的人啊。”
“这是我的选择。”她一字一顿的说出后,心中的烦闷一下子烟消云散,不由得眼神更加坚定的直直射向无间。
无间没有答声,似乎在考虑。
“流夏!”遥遥传来的焦急呼唤,让她浑身一震,转头微眯眼瞪向无间:“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去?”
无间有些挠头,“那里没有你的羁绊啊。”
“什么才可以称为羁绊?那些所谓的直接血缘关系吗?可是,你又知道些什么,无间?那些本该是我至亲至近的人,去世的去世,利用我的利用我,抛弃我的抛弃我。如果这些可以称之为血缘上的羁绊,我宁愿不要。”
“可是,你也看见了,她们的悔意。”
“晚了,太晚了,无间。”流夏低低的说。
“你以前不是一直都这么希望的吗?现在只要你回任何一边,都可以得到那些爱。”
流夏回身看向镜子里的尹凤梅,她正抱着自己撞车后留下的植物人身体默默擦泪,口里低喃着:“小忍,你回来吧,妈妈真的后悔了,你回来,妈妈肯定什么事都依着你的。”
她静静的凝视着,耳边依旧回荡着尹亦那句凄厉的呼唤“不是这样的,小忍”,她闭了闭眼,也许你们说的是真的,也许你们会做到对我好,但是……我已经没有余力去相信了。
“我现在。”她定定的盯着无间,声音不是很响亮,但是很清晰:“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爱,我的心满满的,不需要再去试探她们的真心。”
终究,太晚了,我已经不愿意了。
遥远的呼喊声越来越响亮,她伸手指向黑暗的天际,语气坚定沉稳:“我选择那里。”
那里有我一伸手就能握住的大大手掌,那里有我一抬头就能望见的轻柔笑脸,那里有我一转身就能触到的暖暖温意,那里有我所依恋的的一切。
那里才是我牵绊的所在。这句话在心底闪过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片明亮,引导着她往前走去。
无间看着那个愈离愈远的身影,仰首思考了下,喃喃道:“原来并不是所有的至亲都值得期待,好吧,哪里幸福你去哪吧。”他无奈的耸肩,扬手挥了挥。
光镜骤然消失,在黑暗前的一瞬间,那个病床边监控仪上本来曲曲折折的线条一下子被平平拉直,像极了一个无法升起的希望。
这个虚空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犹如东京某个病房里沉默的气氛一般无恙。
“休雅,你太任性了。”幸村过了很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幸村休雅张口就想反驳,被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