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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无奈的看着他,良久说:“你说怎样就是怎样吧。但是对于康熙,不管他怎样做都并不妨碍我尊敬他,他是我的阿玛。我甚至用一整月的时间写了一百个寿字准备作为万寿节的贺礼。”
仓津望着他,目光复杂而难以琢磨,他的心里忍不住默想:“十三,或许有一天你对康熙的信任和爱戴是你远离最歹毒的威胁和迫害的原因,也正是这份对康熙的顺从,对胤禛野心的牺牲成全了你。”
如此说来康熙禁足十三,不是没有道理的!
仓津想通了这一点,又看着原处成为替罪羔羊中毒而死的鸟儿,缓缓握紧自己的双手。
“十三,是我求陛下要见你的。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外面比里面还要不得安宁,刀光剑影,危机重重。这宫廷如同一座活坟墓,而你恰恰是这难得的一抹生气,真羡慕胤禛。”
胤祥哈哈笑道:“不,仓津相对于权力,操纵别人的爱情更具有内涵。”
“胤祥。”仓津笑了笑,随后握住他的手,眼里盛了水一般动人心魄,让人无法拒绝,“康熙身体每况愈下,太子幽居东宫,我知道他再无翻身之日,而我也累了。唯有一事放心不下,也是我今日见你的目的。”
“你放心,两个孩子都在我的府上住着,有我的必定不会亏了她们的。”
“不是,她们自有她们的福气。”微微一笑,恍若多年前那般灿烂无比:“让你的阿玛不要给我立碑,就让我葬在土谢图广袤的草地上。”
“你胡说什么呢?!你应该好好养病,等好以后才能带着你的女儿去看着江山的恢宏壮丽。”胤祥自己也不相信这些话,可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可是有人不希望这样。”仓津叹道:“何况,我也再没有当年的兴致。”
阳光此刻照射在他的脸上,神情显得平静而淡然。
胤祥坐在一边看着他,他感觉到自己从未真切的明白过身边这个人最为真实的想法。
在胤祥的认知中,这个来自大漠和自己七分像的蒙古人可以算得上是大清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传奇。
伴随着最后一抹春色,额驸博尔济吉特氏仓津悄然离去。
他离世时是那样的沉默简单,犹如他不被注目的降临。他最后的希望不过是埋葬于土地之下,他似乎拒绝墓碑这样一切可以让别人记住他的东西。
这或许是他对于回顾自己一生的恐惧!
然而,胤祥清楚的明白,他不过是为了在死后能如愿做一个平凡而简单的草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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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二十三章 (2) 。。。
秋老虎还在积极的发挥余热,好似比盛夏还要热那么几分猫狗都被晒得发瘟。几个太监拿个长竹竿子站在院子里粘为数不多的知了。
兵部尚书面色焦急,走路带风似的揣了份急件就要见驾。偏不巧,康熙久卧病榻,今儿好容易中午小憩,王太医特意吩咐了不得打扰,这兵部尚书此刻来得十分不凑巧。
门口的小太监十分尽责的拦住,恭敬道:“大人稍后,陛下正在小憩。”
“哦,这可是等不得的!兵部十万火急的折子,劳烦公公······”他素来知道这些太监的毛病,立刻在身上摸摸打赏之物。偏不巧,今儿走匆忙空无一物,只得干笑道:“劳驾公公通报一声。”
那小太监原本支着性子等着拿东西,谁想最后什么也没给。眼皮一翻,立刻推三阻四:“大人,奴才也是没法子的。您啊,还是在这儿先候着吧,这是规矩。”
“公公!”他已经出了冷汗。
“谁在吵吵?”虽是责问,可着声音冷淡的紧。那兵部尚书一听如看见救星一般,立刻上前迎了两步。
“雍亲王爷,您通融一下,让奴才进去吧。兵部急件!”
胤禛负手而立,淡扫一眼冷道:“鄂大人,皇阿玛案上放着的可全都是急件。”
这意思是很明显的,康熙久病日渐衰老。对众皇子们的态度虽然不冷不热大有放任的意思,但对朝政的事情还是有所防备的。可眼前的胤禛却是皇上病了多久他就奉命伺候了多久——这可是其他皇子都没有的殊荣。
如今皇储之位空悬不下,二月的时候朱天保试探着启奏复立胤礽,谁知康熙发了好大的脾气病气又重了一层,刚好一些又命内务府连夜换了胤禩府里的亲卫——这乱糟糟的局势里,唯有这位雍亲王爷片叶不沾身,连着出面为康熙办了好些事情。
如今他想提前知道,也无可厚非。
心思转了七八回,这人精似的兵部尚书才恭敬的低声道:“回王爷话,陛下先前派去西藏的病中了策妄阿拉布坦之计,如今被困,就快要弹尽粮绝。”
胤禛心下一紧,忙道:“鄂大人快请进去吧。皇阿玛刚醒,眼下只怕正在喝药。陛下龙体欠安,您掂量着吐口。”
“王爷真是孝心可嘉。”行了礼,快步进去了。
待他走远了,胤禛上前就给方才那小太监一嘴巴子,小太监骤然被打,瞧见胤禛冷冰冰的一张脸,也不知犯了什么错处招惹了这个冷罗刹,只跪下战战兢兢求道:“王爷恕罪,奴才该死。”
“你知道你错哪儿了?”胤禛漫不经心的语气给这个小太监在闷热中带来一丝侵入心肺冷意。
“奴才······奴才······不该拦驾。”小太监捣蒜似的砰砰磕着头,“奴才今后再不敢。”
“不,该拦的还是要拦,不该拦的就不能犯糊涂。”
“喳。”小太监答应的很快,但又支支吾吾道:“求王爷明示,这该拦的有哪些······不该的······”
“这都要本王告诉你?”
“不,不用。”小太监心里愁闷的叹了一声。
“行了,既是吩咐了便不会短缺了你的好处。”随手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道:“拿去。”
这小太监何时见过这般大手笔的赏赐,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暗想今日真是交了好运。
胤禛进了屋,康熙已经做了起来。王璟桥,张廷玉和方苞是随身伺候的人,此刻站在一边,兵部尚书坐在下首。
“老四。”康熙见胤禛进来了,随口问:“怎么这会子才进来?”
胤禛坦然道:“方才守门的小太监不知轻重拦住了鄂大人,儿子训斥了几句。”
“哦。”康熙点头并没有深究,继而又问:“兵部的事儿知道了?”
胤禛不打算说谎,点头说:“知道了。”
康熙说:“你怎么看?”
胤禛一瞥众人,显然他们都发表过看法了。康熙虽然不说话,但脸色平静也看不出有没有动怒,自然也很难揣摩出他心里的意思。
他提前知道又拖延了一会才进来,就是料中康熙会考他,此刻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七七八八,朗声道:“回陛下,儿臣以为这次失利有两个原因:其一,大清盛世太平了这么些年,八旗兵,绿旗兵都换了好几次,虽然操练不断可毕竟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真刀真枪的经验;其二,便是这统兵之人,如今这些虽然上过战场可却是当年那些小兵,他们并不懂兵法之理,打起战来冲锋陷阵可以讲到运筹帷幄难免捉襟见肘。”看了看康熙并无改变的脸色,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陛下,士兵可以训练可将领却是重中之重,马虎不得。”
康熙似乎来了一点兴致,眼里隐约的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嗯,照你这么说,这带兵之人派谁去合适呢?”
胤禛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他说了那么多全是在为最后这一句铺垫,他猛的跪在地上,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恭敬道:“有一人熟读兵书,骁勇善战,却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困于一方天地之中,儿臣每每想起心如刀绞······”
张廷玉不自觉的望了一眼王璟桥,方苞是后来才得以重用的臣子又长时间跟着康熙,很多事情尤其是皇子间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
康熙打断胤禛,笑道:“你是说让胤祥去?”
“陛下,儿臣相信······”
“行了行了。”康熙听到这个被自己禁足近七年的儿子骤然被提起并没发怒,反倒更和缓一些:“西藏过一阵子天寒地冻的,胤祥膝盖时好时坏行动多有不便,何谈骑马之说?前些日子还得了寒症,发了几天热。”又长叹息:“他的身体不再跟从前似的,哪能出征呢?”细听康熙的语气中居然有几分心疼的味道。
胤禛这些年来一直见不到胤祥,旁敲侧击的四处打探他的消息。偏巧常能见到胤祥的王璟桥是个嘴巴是极严之人,三锤打不出两个屁。胤祥病了这件事儿他倒今天才知道——大热天的得寒症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着实担心膝盖的鹤膝风复发,又对自己方才只想着救他出来不顾他身体游说康熙同意胤祥出征西藏的想法又悔又恨,跪下道:“是儿臣说错了。阿玛,儿臣虽然久不经沙场,但儿臣必定竭尽所能让阿玛高枕无忧,何况又有阿玛在京指挥,年羹尧等老将从旁辅助,必可清剿策妄阿拉布坦。只是这十三弟如今得了病,也不知······还请阿玛开恩让儿臣在去西藏之前能见一见。”见康熙脸色不变,却垂下眼皮,只好改口道:“就是恩准递个口信进去也是陛下您的恩典了。”
康熙没有即刻回答,沉思了好大一会儿才说:“你这份心思朕明白,你的孝心朕也领了。近几年你在部里办的事儿朕都看在眼里,如今你性子虽平和沉稳许多,朕还是不放心。朕老了,京里的事情也离不开你,你要走了谁来替你?”
康熙的话听着囫囵,可在场的人都是化成精的,消化一遍也能尝出里头明贬暗褒的意思。
“行了,这事儿朕再想想。”康熙困倦的倚着垫子,“胤禛你今儿先去部里,明儿一早再进园子吧。”
言罢,挥手打发了众人。
胤禛心里还在想着康熙的话揣摩其中深意,走到门口便见着方才那个小太监凑近了,邀功似的说:“王爷,方才十四阿哥也来了,叫奴才拦了回去。”
胤禛看他一眼——胤祯管着兵部,起初他的意思就是让小太监拦着胤祯,给自己说服康熙放出胤祥争取时间。可康熙的意思却也不是厌恶反而有几分了然和疼爱的意思,难道自己猜错了?
谁都猜不准康熙的心思,但是十四阿哥奉旨进入畅春园的那一刻,他迎面感觉到康熙是那么强而有力的存在着,哪怕他早已衰老得病弱成一把细瘦的骨头。
但他那一双仿若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依旧准确的引导着他们命运的方向。
风很大,整个花园如麦田,此起彼伏。
康熙坐在大躺椅中,面对着眼前竞开的百花,斑白稀疏的发辫垂在身后在风中瑟瑟抖动。他眼睛虽然因为年迈而变得一片模糊但目光里盛着大清的一草一木。
他一言不发,胤祯恭立于身旁,远处是伺候的宫女侍卫们。
“你看这花。”康熙随手指着一朵红花,又用手抚摸着花瓣儿,轻柔的好似在扫尽上面的尘土,“朕还记得从前这样的花开的很大,跟扇子似的。如今这花瓣,越发小了。”
胤祯不知其意,只好说:“只怕明年还会更小一些。阿玛,您看它旁边的小花,这花虽小却长得极快,红花花叶变小只怕是这几朵小花的缘故。”
“你真这么看?”
“这花的根须和其他的花缠在一起抢了养分,若趁着现在不加以阻止只怕日后抢了长势愈发凶狠,这花园里便全是这样的花了。”骤然跪地请命:“儿臣愿助阿玛一臂之力。”
康熙的眼里此刻盛着他的十四子,他慈爱的拍拍他的脑袋,却并不让他起来。
“十四,阿玛老了。”康熙骤然的长叹截住了胤祯早准备好的一箩筐子话,“你也长大了。可你做事儿总是让阿玛不放心。你别着急说话,你是朕的儿子,朕总是希望你过的好一点,尽可能的疼你一些。瞧,就算是现在,你在朕的心里好似还是以前那个长不大的小十四,撒娇耍狠不比谁差的小十四。”
“······阿玛?”
“当日胤祥在宫里,你买通厨子下药想要你哥哥的命,朕念你年幼忍了;你买通御医在熏香里燃了夹竹桃的害了你的十八弟想嫁祸老二和十三,朕杀了御医却没有动你;后来的审问张明德谋害胤礽朕舍胤礽而留你,两年前又将胤禩送的老鹰换成死物,朕心里明白依旧停了胤禩的俸禄冷淡他······这些阿玛可曾问你半句?”
胤祯双眼一红,又惊又恐,吼道:“阿玛,儿臣冤枉!这是哪个小人栽赃陷害的,儿臣愿当面和他对质!”
康熙摇摇头,叹道:“朕说过,朕老了。你来的路上,朕就在想如果你悔改了,抱着朕哭,朕会不会还和从前一样不忍心呢。可是······”
胤祯慌了心神,满脸悔恨的伏地哭着说:“阿玛,阿玛儿子错了。儿子吃了猪油蒙了心,犯浑了!”
“朕有一点想不通,你三番四次针对一个对你并不算威胁的胤祥是为了什么?而且是突然间开始的。”
康熙显然不打算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