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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以太子胤礽为首,挨次是胤禛,胤祺,胤禟,胤禌,胤裪,胤祯,胤禑。大的年近三十,小的尚在总角,粉雕玉琢,煞是可爱。三四百个颇有头脸有体面的太监宫女也都按房分立于东西两侧,只有未嫁的几位和硕格格算是娇客,相比这下,随意一些,叽叽喳喳的低声的说笑不停。
胤祥快速的环视一周,也没有瞧见十阿哥胤俄的人影儿,一撇头,倒是瞧见八阿哥胤禩急急忙忙的进园子,也仿佛是在找人。
“还不站过来?”胤禛低声喊了一句,胤祥吐吐舌头,滋溜一声钻到胤禛身边站好,对着旁边的胤祺撒娇:“五哥······”
胤祺虽是个难得的老实人,但也不笨,呵呵笑:“站吧,阿玛还认错不成?”
众兄弟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听见李德全高唱一声:“康熙老佛爷(注)圣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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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1) 。。。
这一排里头的阿哥中,只有十四阿哥胤祯心里最清楚——他来前十阿哥就派人通过气,今晚必定是要大闹一场了。胤祯瞧着自家哥哥胤禛身后的胤祥——祖上规定,阿哥不论嫡庶,成长教育皆有专人负责文化以及礼义的学习,与兄弟间与父母间都必须照着规矩来办事儿。久而久之,便明白什么父子,母子,兄弟,骨肉亲情天伦之乐都只是那些闲书上写的骗人玩意儿······可独独年长自己两岁的胤祥,看似是兄弟中最不受康熙待见的一位,可却最是环境优越一个。
人人都说胤祥住的宅子小,但他知道,那宅子是阿哥所里最清净悠闲之处。康熙虽然显少召见他,甚至连训斥也是很少,但有了什么赏赐总会给他一份。胤禟胤俄瞧不出,只当他不受宠,他也不提醒,不动声色的等着好戏。
胤祥往好听了说是“潇洒不羁”,坏了说就是“没规没距” ,康熙再容忍,也终是有个度。
打了胤祥的脸,四哥胤禛必定跟着一起受辱,他们二人是太子党,这样一来,八哥又会好一点。
想到此处,胤祯又瞧了瞧胤禛——宫里人都说十三阿哥长的最好看,四爷八爷次之。在他看来,却是胤禩要比胤禛强了许多,且不说胤禩带了汉家血统,光是他谦和温润的气质,也不知比得胤禛这个冷面冷心的强多少。
又看看冷着脸的胤禛——他自小便知自己有这样一个冷面哥哥,出生时抱进钟粹宫由刚流产的皇贵妃佟佳氏抚养。就为这档子事儿,招来宫里多少阿哥的嫉妒,胤祯跟这些个妒火中烧的哥哥们混久了,耳濡目染,也不知听了多少撩拨的风凉话。要不是母妃乌雅氏一直周旋着,只怕真和这个哥哥不相干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坦然自若的胤禛和喜笑顾盼的胤祥,一边随着叩头,迎驾,心里止不住的暗笑,猛听众人喊:“万岁!”便跟着一起叩头,山呼:“万万岁!”
“罢了吧。”康熙笑容可掬,双手虚抬了一下,说道:“今儿是家宴,大家痛痛快快地乐乐,不必拘礼。难为胤禩想的周全,白天赐宴群臣,晚上各自回去与家人团聚,今儿在场的都是自家人,各得其乐便是。”说罢便去更衣。
此刻神清气爽,天上月轮皎洁,柔和地洒落着水银似地光。拜月台上香雾缭绕,案上供着炉,镜,鼎,琉璃碗,金龙油灯,旁边罗列着金轮,银轮,瓷轮,银马,银鱼,银将军,银男,银女,银盏,银伞等法物。
康熙换了衣服,箭步登上月台,默然长揖置地。胤祥从未见过这样的康熙,悄悄的往前三两步,正见着康熙静静仰面看着天上的皓月,喃喃祈祷:“总理山河臣爱新觉罗?玄烨熏沐谨奏上天: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此乃玄烨心中之事:完人自古无之,臣愿克减岁寿,只求眷顾算求完人,惟默察庇佑!”
因为离的很近,胤祥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为这位帝王而悲哀,想到他呕心沥血一刀一枪开创盛世基业,夙夜不倦励精图治,早已是一代圣主。却不想,居然情愿减寿以求全名,禁不住痴了——多想冲出去,告诉他:你已经成功了,你已经被世代的人所铭记!
正在沉思间,听得康熙笑道:“拜月已了,大家随意赏月,七岁以下皇子可随母亲同坐——照料好,不要进食太多,谨防伤着脾胃。”
筵宴是早就备下的,三十桌,错落四散在假山下,水榭亭旁,一桌一桌的珍馐佳肴堆的老高。胤祥悄悄准备回到队伍,康熙眼尖,“胤祥,上哪去?”
胤祥止了步子,扭头冲康熙作个揖,笑嘻嘻的道:“找哥哥们坐一桌。”
康熙皱着眉,瞧着眼前俊美异常却没有一丁点像自己的孩子:嫩紫色江绸夹袍外又套了件黄色轻丝卦,腰间束一条银白色纽带,本是极普通的穿着,偏偏把阿哥们生生的比了下去。
“阿玛。”胤祥笑嘻嘻的上前,有些撒娇耍赖的感觉:“不然十三和阿玛坐?”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一愣,胤禛猛的抬起头,差点把酒盅儿都撞翻了,一桌的胤禟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出人意料的是,康熙不知今晚动了哪个情肠,温和道:“就一道坐吧。”又觉这样不妥,吩咐道:“李德全,去把阿哥们得那几桌一块儿搬来,朕也享受一下父子天伦。”
康熙一桌就摆在月坛下,再加上阿哥们得几桌顿时热闹起来。
胤祥并没有和康熙坐一桌,他那样说,可不敢那样做,伴君如伴虎,他可没有这样的胆子。似乎康熙也没有理会他,任由他偷偷摸摸的挤到胤禛旁边坐下。
“你方才发什么颠?”胤禛低声数落一句,“越来越没规矩!”
胤祥嘻嘻笑着,不理会儿胤禛的话,双眼直直在桌面上转溜——桌子中央放一个五福盘,摆着鸭丝燕窝如意,鸭子熏白菜,蒸苹果,丹桂汤,羊肚片,烤奶猪,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一色用珐琅碟子装着,桌子最外的一圈放着点心,什么桂花糖月饼,荔枝小馍,饽饽,金丝儿面桃,哈密瓜,葡萄······胤祥眼睛转了一圈,没有见到自己最喜欢的玫瑰茯苓糕,吃的兴质也不高,便注意康熙的动态。
康熙随意用了点鸭丝,转头对胤礽笑道:“难为你七月的裁撤官员办的好,这次不像往常瞻前顾后的疲软,朕心里很受用,你是太子,和朕一道坐了说话儿吧。”又见胤眩缝斫矗砗蠡垢乓恢诶铣迹中Φ溃骸胺愿烙欧浚阉堑囊舶峁础彼亲允侵敢桓衫铣剂耍值溃骸罢照饫锏难釉谔б蛔赖截骨旃吞渝吞邮雷用怯茫 彼蛋眨獠藕煤玫南碛眉央取V谌朔侥媚笞沤拧�
满园清亮的月色下,只闻杯盘微微作响,却不闻一声笑语。虽说是合家团聚,共享佳节,众人不必拘礼。可皇帝端端正正的坐在上头,下面的人谁敢放肆?康熙瞧出来了,有他在,别人是别想畅饮的,便有意识的叫儿子们轮流着说笑话和缓气氛。
胤祥手肘轻轻的碰碰胤禛,胤禛苦笑着低声回应:“这我是不会的,你素来点子多,讲一个让阿玛开心也是好的。”
“我不是和你说这个。”胤祥小嘴呶呶另一桌的八阿哥胤禩,只见他抿嘴一笑,微微皱着眉,似是在搜肠挂肚也准备说一个。“你猜他会讲个什么?”
胤禛答:“怎么说?”
“我猜······”胤祥正要说话,却见十阿哥胤俄大大咧咧的迈着步子进了园子,心头一沉,低声道:“嘿!”
胤禛也瞧见了,又瞧了瞧胤禩的脸色——也是一脸阴沉。心神不禁略定,反倒安慰胤祥:“阿玛在场,他不敢发难。”
“我瞧着不一定。”胤祥小脸依旧笑嘻嘻的,只问:“四哥,你关心我?”
胤禛没有回答这种白痴问题,听得康熙见胤俄来晚了,随意请个安便大大咧咧的吃酒去,笑道:“真是没规矩了,懒散成性,不成体统!罚你说个笑话儿!”
“是!”胤俄性情粗鲁莽撞,说话行事向来无所顾忌。康熙对他这样的粗莽非但不怪,反倒有点特殊的喜爱,一向骄纵一些,胤俄听了康熙的问话倒也干脆,“啯”地一口饮了满满一杯,嬉皮笑脸道:“有新妇初拜堂而产一儿者,婆愧甚,急取匿之。新妇曰:‘早知亲娘如此欢喜,家中阿大、阿二,何不一领发来?’ ”
正和同坐妃嫔低头说笑的章佳氏,一听胤俄此话,脸色顿变。胤祥也微微皱一下眉——传言,章佳氏怀孕只有六月便诞下十三阿哥,而且,这个阿哥既不像母亲章佳氏也不像康熙,虽然长得俊美异常,但没有一处像父母却不得不让人质疑了。只不过皇室血脉,康熙自己都不说话,旁人怎么说?
胤禛暗中捏捏胤祥的手,微微摇摇头,示意别吭气。胤祥暗中叹道:自己是陈扬的时候就是一个私生子,没想到穿越了,还是一个身份不尴不尬的私生子。只不过,康熙心甘情愿戴绿帽子的态度着实让人稀奇了。
谁都听出来了,这压根不是笑话。康熙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慢慢的放下酒杯。年长一些的阿哥心知肚明,把目光瞥向素来游离在规矩之外的胤祥。
胤祥笑嘻嘻的坐在那儿,好似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此刻御花园中五六百人都屏气息声,大家都预感今晚要出事儿,停了杯箸,惶恐不安的望着场中笑嘻嘻的胤祥和斗鸡一般的胤俄。太子胤礽只怕这两个弟弟捅马蜂窝,慌乱的看康熙一眼,想起身去劝又不敢,只死命的给胤禛递眼色,暗示他去劝胤祥,无奈胤禛全神贯注地看事态发展,一点也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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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2) 。。。
“老十三呐!”胤俄到底是先憋不住了,叩着杯子怪笑道:“我说我的故事,别人没笑那是我老十说的不好。你这么急忙忙的站出来,扫了哥哥的兴致要罚你三杯哟!”
胤祥笑嘻嘻的接了酒壶,在众目睽睽之下踱至胤俄旁,眼睛都笑成一弯月儿了,说道:“扰了哥哥兴致,那是十三的不对。说笑话本就是为皇上助兴,这兴没有助,可是哥哥的不对呐。”
胤俄冷笑:“那就再说一个。方才万岁爷问为何来迟了,我没敢回,生怕大节之下的,扫了天家体面。不瞒你这兄弟,我府里养了一只波斯猫,那猫生的奇特,异常雪白,却不料产下一只杂色的土猫,那土猫把哥哥的衣服全给抓坏了。”胤俄见康熙听得专注,越发放肆,嚷道:“我现在就说:你就是那个杂□!这话儿我昨儿就在校场和你说了,今儿我还说——怕咋的,头掉了也就碗大一个疤!”他用手比了一个圆圈,又笑道:“我比不得哥哥们是雅驯规矩之人,实在对不住,我就是一个粗人。”
康熙略略沉了沉,忍着不说话,心思却转得飞快:老十打哪听来的这些闲言碎语?又瞧着胤祥那张谪仙一般的脸,眉头一皱,不知心中作何想。
李德全趁机凑上前向康熙低声道:“万岁,您前些日子赏了十三阿哥一套文房四宝。”
“何时赏的?”康熙显然是忘记了。李德全做的内宫第一大太监自然有些能耐,当下就笑道说:“是六月初三,赏的是御书房里的碧玉四宝,有一次十阿哥心里头喜欢,问万岁讨赏,万岁打发了一套墨玉的。”
康熙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撇头又看看胤礽,暗中想:莫不是老八他们一早就商量好了的,借此发难,要瞧胤礽胤禛的难看?又去看看胤禩,胤禩坐在那里脸都急黄了,只皱眉叹气,便又觉得不像······正恼太子胤礽胆小怕事一言不发,第二桌的胤禛大声发话了:“十三,过来这边坐了!他一个二五眼,你和他计较什么?”
胤祥心头一喜,没想到一向冷面冷心的胤禛为他当众出头,顿觉温暖无比,乐滋滋的就要过去。
“你是三五眼!”胤俄勃然大怒,冲胤禛吼道:“捉蚂蚁熬油,臭虫皮上刮漆,好一个冷面贝勒!”又恨恨的看胤祥一眼,“真是物以类聚!和来历不明的东西在一块,四哥,你也不嫌寒碜!”
话音未落,胤禛一口顶回来:“谁晓得谁才是?前人有话说得好,儿女就是父母的翻版,十三年纪小,只怕懂得比你还多!”
胤禛不善争吵,只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