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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贝勒是有福之人。”张廷玉忙着打了千儿,啧的一声,转口道:“您的平安是是注定的,换做谁也没有法子······有的事儿,倒不如顺着走,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胤禛陡然升起一个念头,听着张廷玉道:“臣听闻贝勒爷就要大婚了,先恭喜贝勒爷。”张廷玉说话没头没尾,胤禛却听得明白。心思飞转,下一秒大步走到胤祥身边,直挺挺的就和他跪在一处。
李德全忙着进去向康熙禀告,反观张廷玉,早走得没影儿了。
“大热的天,你来捣什么乱?”胤祥被晒得够呛,声音里都透着疲乏:“阿玛罚的是我,你这样,阿玛怎么想?”
胤禛目视前方,低声道:“我陪你!”
大地上热气蒸腾,日色已过未时,日头依旧有些狰狞,且一丝风都没有,闷热的难受。但不知怎么的,在胤禛身边跪着的胤祥,却偏偏觉得心头如同有人在打着扇子,吹着微凉的风,安心得让人想这么睡过去。
“皇上有旨:宣四阿哥,十三阿哥觐见——”
两人站起来,不偏不倚的一阵风扫过,吹得胤祥浑身起栗。进了殿,却见康熙正兴致颇高的给一株花浇水,见二人进来,态度很好的赐坐,仿佛刚才罚跪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老四,你也老大不小了。”康熙一面摆弄花草,一面道:“朕有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几个孩子的阿玛了。你啊,该娶福晋了。”
胤禛胤祥两人都没有料到康熙只字不提永定河之事,反而直奔胤禛的婚事,一时不敢言语,听康熙继续道:“如今十三住在你的府上,你素来最懂规矩,他让你带着,阿玛也放心。朕听说,你们时常同榻而眠?”
“阿玛常教导我们······”
“朕只问你是不是。”
“······是。”
康熙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笑道:“太皇太后最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朕听闻之前有个宫女专门给太皇太后养花的,养得极好,太皇太后高兴,做主配了个从三品大臣。后来,老祖宗那的宫女,个个都会种花,现在连朕都要跟着学学。”
“那是阿玛您对太皇太后的孝心。”胤禛揣测的康熙的用意,胤祥坐在一旁,死死的捏着椅子把手。
“不,你没有明白朕的意思。”康熙摆弄够了那盆花,施施然的转过头,目光锐利的从两人面上一扫,道:“一个人地弱点太明显,便成了他的七寸,一旦捏住,便再无翻身之日。”
胤禛心头如同被人掐了一般,背上冒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勉强咬着嘴唇,用冷漠干燥的喉音“嗯”了一声,说道:“阿玛教训的是。”
康熙转脸瞧着十三,不疾不徐,口气冷的跟结了冰一样,“你们兄弟感情好阿玛定是欢喜的。十三,如今你四哥大婚,这婚礼的事儿还是由你来主持,你也历练历练,去去你这孩子秉性。”
胤祥好像一下子给人抽干了血,脸色青中透黄,呆若木鸡的僵在椅子里。胤禛不敢扭头去看,只忙起身行礼道:“阿玛,十三弟年幼,只怕······”
“朕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康熙摆摆手:“这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还有礼部,你不必担心。再说你府上是阿哥里最有规矩的,置办起来照着章程走,花不了多少心思。”又笑道:“日后福晋进了门,十三住那也不和礼节,他的府邸已经建得差不多······”
胤禛双手握拳藏在袖中,他不敢想康熙为什么会这样说,此刻浑身如同泡在冰水里,噤得气也透不过来。他极力抑制着心跳,耳边反复想着张廷玉的话,却又想到自己和十三在破庙里的承诺,心头一横,半响才木然道:“阿玛,此事还望······”
“你先出去,朕和十三说会儿话。”
胤禛无奈只得踱出殿外,不知怎么的,方才还艳阳高照,就那么一会儿,黑沉沉乌云峥嵘而起,立在廊下看着天色,只觉苍穹之中黑云搅电,金蛇狂舞,不时传来沉沉雷声,像巨大的车轮从冰河上面碾过,发出吓人的爆裂声。胤禛沉吟片刻,心头如同乱絮团团塞住,不知过了多久,听得身后有动静,果见胤祥失魂落魄的推门出来。
“十三——”胤禛急急上前,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扎煞着两手,想要上来扶他,又陡的站住了脚。胤祥虽有些痴痴茫茫,好歹还有几分心智,摇了摇头,默默的跟着胤禛回到了贝勒府。
一到贝勒府,胤祥忙着叫福喜和高世宁收拾了自己形同虚设的那间屋子,晚膳也是在房里用的。又打发人和胤禛说,晚上要各自好好休息。
胤禛心里虽翻搅着,在胤祥屋外徘徊一阵也觉得有什么事儿过了这个当口,明儿再问。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刚躺下,便瞧见屋外一个明闪,天好似要裂成两半似的脆响一声,又恢复了黑暗,只见滂沱大雨直泻而下。
胤禛经过永定河一事之后,元气大损,就这么斜靠在榻上,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声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侧起身听时又没了动静,只窗外惊风密雨急促的连成一片。胤禛以为是自己耳误,倒头正要再睡,敲门声又响了。
“福喜!”胤禛高喊自己的随从,福喜在他身边久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会留着人在外间里守着。
没有应声,这是少有的事儿,接着门环又响了两声。胤禛披衣起身,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便见一个黑影已经朝着雨里走了。
夜里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清。电光火石间,胤禛早一步迈了出去,拉着雨中的黑影,拽进自己屋里,低声喝道:“疯了么?这么大的雨,不会打发高世宁过来?”
“我站了好一会儿了。”那人怯怯说了一句:“我只想着,如果敲一下门你没有开,我就乖乖回去睡觉。”外边青光一闪,电照长空,胤禛看的清清楚楚,胤祥浑身湿淋淋的,面色苍白,嘴唇毫无颜色。他不知哪来的怒气,浑身的血一阵倒涌,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恶狠狠道:“你这身子不要也罢!”又要开口叫福喜进来掌灯,胤祥忙拉住了。良久才开口,声音却有点哽咽:“四哥······你下个月就大婚了。”
胤禛有些吃惊,他没有料到那么迅速,茫茫然跌在床沿儿上坐着,不知作何想。胤祥抬眼见他神色恍然,满心疲惫无从计较,只得强打精神道:“礼部已经下了折子。是费扬古的千金······”
“你······”这一句尚未说出口,胤禛却见对方眼圈熬得通红,睫毛上承着一滴泪,滚在眼眶里默默涌出来,划过脸颊坠在腮边。
又是一声沉雷,车轮子碾过石桥似地在两人头顶上回转盘旋。胤禛不知所措忙闭上嘴,胤祥低下头把泪抹干,转过身去默无言语。闪电照来,似乎还是之前那个十三,那样调皮捣蛋里透着痴恋。胤禛勉强回神,正要开口问康熙到底说了什么让他这么伤心,但齿关舌间却又含了万千言语,如梗在喉难诉难咽,到头来,却是连叹息都是没有的。
胤祥眼瞅着窗外微微晃荡,一颗心几乎融进黑夜的暴风骤雨里,歪着脑袋道:“阿玛今儿给我说了好些你小时候得事儿,他还说,兄弟之中,就数咱两关系亲厚······兄不像兄,弟不像弟。”
漆黑的卧室好像钻进一只飞蛾,振动着翅膀拨拉着空气都开始起伏。胤禛听罢,只觉自己浮在一片浩瀚洋面上,随着周遭混沌上上下下,又如胸口沉闷像压了一方石,眼前不断现出胤祥和康熙的脸孔,胤祥颦颦笑笑牵肠挂肚,如影随行;康熙色厉内荏已是有所察觉。
胤祥等了一会儿,见胤禛不说话,张大嘴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眼睛一酸几乎呛出热泪,背脊猛的窜起一道凉,不由打个激灵。又见胤禛起身摇摇晃晃迎来,胤祥见状不知为何连忙侧走一步躲开来,眼睛盯着胤禛脚前得一方地砖,喉咙里好似有一团火直往上窜,下一秒扭头欲要离开,胤禛立在他身后轻声道:“你,你别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不是故意不去干脆的拒绝这件婚事儿,只是······”
胤祥不知不觉默默涌出泪,只是屋里昏暗全然没被胤禛瞧见,胤祥手扶着门板微微颤抖,心中泛出莫名其妙的悲哀,一种身处于这个时代的悲哀。犹豫了半晌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挨到胤禛跟前,抬起手臂举到半空,停顿片刻又颓然落下,转过身弯腰将床边的蜡烛点了,眼睛瞧向别处淡淡道:“你是我四哥,又是······敬重尚来不及,哪舍得硬下心肠去恨你。你是阿哥,哪有阿哥不大婚的,莫要说你,就算我,日后也少不得这一步。”
胤禛借着隐约亮光看见胤祥脸上一片湿濡,不由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温暖的指尖沾上一滴泪珠,好像触着滚烫的火星。他恍然又想起胤祥这些年来的样子,成天撒娇耍赖,嘟起的小嘴好像一朵娇艳的花,总是偎在自己膝前道述委屈,胤禛尽己所能体贴疼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小十三已长大成人,眸子里好似永远飘荡着散乱的撩人的春色,仿佛把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扯碎撒进翻滚的湖面,明暗相揉引人沉迷。
旁眼人只瞧见兄弟情深,哪一个又懂得其间难言隐情?胤禛好似不忍再看堪堪别开脸,想到二人前途渺茫难走,喉头如被一团棉花堵住。
忽听见胤祥在身后微微挪步,攥紧了袖口猛回过头,然而他的十三毕竟没有走,双眼切切瞧向自己,胤禛顿时似是被人掏空了心肝,他的手长久贴在胤祥面颊上,仿佛如此就能透过皮肤触摸到他的魂魄;仿佛如此就能肌肤相融,这一刻两人只觉一颗心似要冲进喉咙,意乱神迷不知所措,张开嘴欲要诉几句温存,却又不知应该作何言语。
胤祥忐忑半晌终于垂头丧气退出屋,亲自关了门。胤禛追过去,眼瞧着房门将二人阻隔,却立在门前不肯离去,一双眼直勾勾瞧着门面上的雕花格子,恨不能戳个洞,灵魂出窍跃进十三的屋里,然而那身形仍端着沉稳,只是极轻极小心的吐呐气息,宛如一声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又是一声沉雷,门猛的被胤祥拉开。他手捏着门框几乎泣不成声,胤禛因立在门前从未走开,忙伸出手替他将眼泪擦干,挨在耳旁柔声安抚:“你不要怕,日后无论是如何,也总会永远守着你。”
“不,我们在一起的代价太大······四哥······无论如何我也是要保住你,什么都不能因为我而改变······历史上,你不是弯的······不是······”胤禛听不懂
20、第六章 (1) 。。。
胤祥稀奇古怪的话,下一秒却听得胤祥呜咽着,几乎是放了声儿:“四哥······四哥······你能······再亲我一下么?”
胤禛什么也不说,向他淋得湿凉的嘴唇深深一吻。一颗心几乎顺着缠绵的舌尖蹦出腔子,双目滚烫波光浮颤。
一吻方休,胤祥在他怀里轻轻的磨蹭,好像雨里的小狗亲昵娇喃,然而这拥抱热烈而短暂,胤禛尚未表露出情人或是兄长间的宠溺,胤祥便松开胳膊躲到远处,眉稍唇角藏着的默默期盼早已无踪无影。听得他笑道:“此后······你只是哥哥。”言罢,转身消失在苍茫雨夜里。
胤禛满腔灼热自鼎沸陡然落至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因为明后两天阿布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答应好的日更可能要搁浅下来····大概到星期六最迟星期日可以复更,耽搁的这几天,日后会慢慢补上来的···真的不好意思,不是故意食言···鞠躬,希望各位继续支持啊····
文章已经开始慢慢的步入正轨了···各位千万千万要有耐心···3Q 万千感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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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六章 (2) 。。。
蓝天里散落的是白洁的云,碧水一般轻轻的荡漾着,格外好看。只可惜这样的美景还是被一阵通天的喧嚣给夺去了那份静谧。
八阿哥胤禩遥看着站在贝勒府前招呼来贺百官的胤祥,见他约是为了应景,穿了一件剪裁繁复的嫩紫色长袍,没有外褂,只腰间随意扎了根黄色辫穗腰带,好似连玉都懒得用,这样的穿着打扮,若不是胤祥,只怕会透出一股寒酸之气。
胤禩一直相信,有的人的确是要用鲜花或者美酒来比喻的。
茫茫人群中,胤禩发现胤祥笑吟吟的望向自己,扬起笑容,一整衣裳带着随从禄栓大步迈了过去。
“十三给八哥请安。”胤祥一开口,周围发现或者没发现胤禩的都忙着行礼,喊道:“奴才们给八贝勒请安。”
胤禩宽厚的一笑,忙不迭的说:“请起。”又让随从禄栓把手里的描金小盒递给胤祥,“面上的礼物前些天已经递了礼单,这对夜光杯权当送福晋的。”
胤祥推辞道:“既然是送福晋,还请八哥一会儿子送给女眷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