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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兀自发着呆,并没有注意到席间众人已经全看向了我,没有注意到皇太极眼中闪过的怒气,没有注意到大玉儿看过来的复杂的眼神。忽然清冷但极坚定的声音响起:“臣多谢皇上皇后,但就如皇后所言,臣弟常年行军在外,国事为大,并无心思儿女情长,望皇上见谅。”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多尔衮,他说他不要,不管为什么他不要,他不要,我心里渐渐清明起来,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在违皇上的命令,赶紧又去看皇太极,果然皇太极脸色不悦,眼神阴鸷地在我同多尔衮身上转了几转,席间此时气氛很是紧张都在等着皇太极说话。皇后一看气氛僵住了,正要打圆场,皇太极却哈哈一笑:“好,十四弟以国事为重朕自是很高兴,但是家事也不能不管,这样,等你这次凯旋而来,朕亲自挑几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子赐婚于你!”说完席间气氛里马松了下来,恭喜之声传来。
我也大大松了一口气,都说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忽然感到一阵紧张,果然抬头一看,皇太极再看着我。我一下就急了,这是什么场合,这么看着我,他疯了。我全身冷汗,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落荒而逃了。出了宴席殿,我真是觉得快疯了,一个多尔衮就够麻烦了,这皇太极更是不知道比多尔衮麻烦多少倍。我在阴暗处走了两步,跟尔东珠发了几句牢骚,怎么都不愿意再进去了,直到尔东珠都催我:“福晋出来的很久了,再不进去就不合适了。”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尔东珠,你带了我私奔吧,你武功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我不死的,这种鬼地方,过不了多久我就该掉脑袋了。”尔东珠惊了一下:“福晋,这可是在宫里这种话再随便乱说我们两个可都要掉脑袋了。”我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一步三摇地走进那龙潭虎穴。
多尔衮一走,我隔天便带着尔东珠、青桐回了睿王府。皇后庄妃也没说什么,只道是我又同多尔衮口角暗自摇头,同皇太极辞行的时候虽然很紧张,还是憋不住提了个条件:“皇上,小玉儿回府后还是愿意多在街上走走,小玉儿保证再也不胡闹了,望皇上批准。”彼时皇太极在上班,脸在折子后头,连头也没抬,闷声说到:“准了。”我正要告退,他又说:“叫尔东珠跟着,下去吧。”我蔗了一声便退下了。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是表示不希罕我了么?虽然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些,可心里还是有点酸,忙骂了自己可真是贱骨头。便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尔东珠很可怜,因为皇太极那句话,被我逼问了好些时候是不是内奸,问的他苦了一张脸,哭笑不得。尔东珠年纪不大,人是极稳重的,不苟言笑,自从跟了我,被我的胡搅蛮缠搞得快疯了。我最喜欢逗他,看他脸抽搐一脸黑线的表情是枯燥生活的调剂品。心里想着赶明儿把他和青桐凑成一对,以后两人都永远跟着我。
我去看了那匹小红马,这匹马一看就是很活泼很有灵气的那种,心里奇怪怎么会跟青骢那种怪马很要好,那马儿一身火红,毛色纯正,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的乱转,我一看就喜欢的不行。果然,我只笑眯眯的跟它打了招呼,又喂了些糖,那马儿便很享受地蹭我的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马就想起了最爱吃的水果火龙果,所以我就决定叫它火龙果。我每天都跑去跟火龙果说说话,心里琢磨着再养点儿啥宠物。猫啊狗啊的就算了,好不容易回了古代作了上层阶级还不得养点儿稀有品种。什么孔雀啊,熊猫啊之类的,后来又一想这在沈阳怕是不太容易。那养只小老虎、小狐狸小熊什么的应该是不缺。
这个心一起就再也摁不下去了。回了王府的两个月来,我除了定期回皇宫请安,就是在忙这个事儿了。我先是亲自在王府里划了一块地自己当起了包工头建个小动物园,后来又想办法买这些动物。尔东珠和青桐大惊,这哪儿是皇室贵妇干的事情啊!这时候我便端出了主子的架势生生把反对意见给压了下去。两个月后,我果真得了一只小老虎、小熊、小狐狸和一头小狼。四个小家伙刚送来时被关在笼子里,野性未褪,尤其是那小老虎,爪子刨地不停的用头撞笼子。我分别取名为柚子、榴莲、荔枝和芒果。
我真是高兴得不行,每天来看这四个小家伙,颇有成就感,心情也是大好,天天哼着歌,走路也蹦蹦跳跳起来。
例行去宫里给皇太极作身体检查。我哄的皇后越来越开心,贵妃那边儿也维持着良好的关系,大玉儿是诚心去结交的,反而可能由于我太过巴结而大玉儿也不是轻易就掏心窝子的人,反而两人关系有所停滞。那也没什么,来日方长。皇太极一只淡淡的,可是每每我稍微安心时,他便像雷达一样探测到了,总会破坏一下我的心情,就像那日,他忽然淡淡地说:“那些小东西养着也没什么,只是长大了怕野性不脱便送了出去吧。”这种时候我的反应往往是一脸震惊,嘴巴会不由得张开,说穿了,就一付痴呆傻子样。皇太极这时眼中便会有隐隐的笑意。我回去了又是给尔东珠好一顿脾气,尔东珠这人也怪,从来也不说自己是也不说自己不是,我就权当他默认了,把气全撒到了他头上。
这一日,我从街上溜达回来,买了好些文房四宝,打算好好练练毛笔字,因为总是在电脑上写字,即便是用圆珠笔写简体字都不大全,更别说用毛笔写繁体字了,回了古代到成了半个文盲。回府的路上,想起了我先前发现的那片宁静的天空。很久没去了。我便拐了个弯打算过去转转。我挥了挥手没让尔东珠跟来。我想很长时间了,从什么时候我变得浮躁庸碌,甚至都想不起来这片让人宁静的地方了呢?此时已是秋高气爽的九月,这一片池塘旁边的景色美的现实在画中。
我慢慢踱了过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胡想着什么,忽然眼角的余光扫到另一边的树林子里有几个人影。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喊尔东珠赶紧过来护我的驾,却转头看到了塘子另一边的草地上做了一个人。月白色的长衫,宝蓝色的马甲,侧影很熟悉……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吧?看上去,真的是很孤寂的感觉,天地间苍茫一人。高处不胜寒,他都有天下了寂寞一下也是应该的。我本来想过去安慰安慰的,可这么一想还是走吧。我转身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看到皇帝不打招呼会不会治罪啊?就这么一迟疑,树林那边已经有些喧哗,有人在争执,皇太极一转头便看到了我,他只扫了我一眼便又回过了头,不过我还是赶紧乖乖的走了过去请安,当皇帝的人的眼神,太彪悍了,不用说话就会让人服从。
我走到他跟前,本来想行福礼的,可一转眼看到自己穿着长衫,那也太滑稽了,那就行男子的跪礼?我站在那里一下就慌了,皇太极见我久不答话,抬头看我,看到我古古怪怪的神色,呆了一下,就问:“想什么呢?”
“多尔衮他们平时给皇上是怎么行礼的?”我茫然道。
皇太极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我的穿着,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我,那架势就是看一下我到底要怎么办。我回过了神并没有行礼便坐到了皇太极一旁。皇太极佯怒:“好大的胆子!既不请安又没得朕的允许便坐下,小玉儿,你还要不要脑袋了?”我有些生气:“皇上,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这个好地方要不是奴婢带您来,您怕是一辈子也没机会来吧。”皇太极微眯了眼:“朕还以为你一辈子都要在朕跟前规规矩矩,说话都不大声了呢!”我叹了口气,看皇太极心情似乎还不错,掂量了掂量想说的话,心一横边说:“那是皇上自己逼的。”皇太极脸色一变,盯准了我,我虽然心里打鼓但是关键时刻不能退缩,这是和皇太极达成协议的好机会,便坚定地也看了回去,说:“皇上明白小玉儿什么意思。”两人的眼光却继续角着力,这是真的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需要多么好的心理素质与抗压能力,在我觉得自己就要溃不成军的时候,皇太极别过了脸,我正要松一口气,耳边却传来皇太极恶狠狠的声音:“你也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想要一个女人,谁拦得了?况且,多尔滚他根本就不把你当回事!”我吓得浑身都软了,心里却一派清明,兀自镇静地说:“小玉儿不过是伺候了皇上几日,皇上怎么会这样想?”皇太极又转头看着我,脸上却已经是一派温柔之色:“你笑的时候,连太阳都会失色。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自己不知道么?”对于皇太极对我的感情,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因为特别,所以他要占为己有。我二话没说,立马就给他跪下了:“小玉儿求皇上。小玉儿愿意尽心尽责地伺候皇上,一心为皇上着想打算,绝无二心。但是小玉儿此刻已为他人妇,情况已经如此,小玉儿求皇上给奴婢一条生路!”说着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下来了。可怜巴巴的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看着我哭,神色柔和下来,心一软,忙用手来擦我得眼泪,柔声说到:“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么?朕也知道事已如此,牵扯的事情和人太多了,罢了,慢慢来吧。”我心里一松,知道这招软招起了作用,最起码保得了一时太平。至于我对皇太极的感情,我敬佩他欣赏他,或许也喜欢他,但是他老婆实在太多了,还有一个天下更是他的最爱,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爱他的。近几个月来烦扰我的事情总算有了个解决,我心里压力一少,由不得大声哭了起来,皇太极一味地哄着我,把我拖进了怀中,又拍肩膀又摸头发,过了好半天才呜呜咽咽停了下来。靠在皇太极怀中并无感到不适,反而像在一个长者怀中那样让我觉得很安全,的确,皇太极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就像是在宠一个宝贝孩子,不自觉地让我觉得它像一个长辈,可惜的是这个长辈却并不这么对应的看我。我经过了一场心理战,又哭了半晌,此时累极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还在皇太极怀中,眼前蓝色的马甲上已经湿了一大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照得满世界暗红色,湖水微澜,鸟儿虫儿鸣叫声,气氛真是暧昧极了。我忙挣脱开来,抬眼去看皇太极。皇太极任由我挣开,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揉着自己的膀子,说:“又酸又痛。”我脸大红:“皇上何必这样?”
“你睡着了都会时不时抽咽两声,朕看着心疼,不忍心唤醒你又不能把你这样抱出去,况且,是谁抓着朕的袖子不放的?”他笑眯眯地伸手过来要擦我脸上的泪痕。我正在决定要不要被他擦,他的手已经拂上了我的脸。皇太极早年征战沙场,手掌粗粝,脸上粗糙的感觉让我心生恍惚,心里柔软的地方动了一下,怔怔地看着皇太极温柔的笑脸,心里想:倘若他只是平凡人,我必定早已动心。皇太极脸色温柔眼睛里的宠溺像是要把我整个儿溺毙,我真的就晕了,仅有的理智也不知跑到了哪儿,我知道他要吻我了,心里却并不是很抗拒,就那么看着他,终于他的唇落了下来,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忽地多尔衮那张多变的脸晃在了眼前,心里便是重重的一击,头一低便躲开了。我脸色通红,可怜巴巴地再抬头看皇太极时,并不见他有怒色,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也可怜得要命:“皇上,这……这……”皇太极淡淡笑道:“好了,朕明白,不为难你就是”,说着便站了起来要走。我知道他心里已经不悦了,在这种气氛之下拒绝别人的这种要求搁谁谁都不乐意,何况是从来没人拒绝的皇帝。MD;这也得看要求合不合理啊,我可是他弟媳,搞没搞错。顾不了那么许多,忙请安恭送。皇太极见我并不妥协,回头淡淡看了我一眼说:“常去看看你姑姑,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忙答应了。
看着皇太极的身影走远,我一下就垮了下来,瘫坐在草地上,心里凄惶不已。如今我要用这种方法来保全自己么?这样都未必哄得住皇太极。再往下发展,就要献身了么?饶是我身份尊贵,机灵百出,却并没有人来真正关心我,甚至连一个家人也没有。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只是为了活着?又是这个问题,我知道不能再想下去了,长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平静的湖面,大声地喊:“无所不能的童话,加油!”喊叫声惊动了林子间的鸟儿,扑棱棱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