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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晚上的,一伙人就神色肃穆眼神发直地围着中间那个人,而中间那个人更是低头好像在取款机上认真地弄了半天什么的。
最后一个人也弄好了,提着一大袋子味道不怎么好的尿,一行人继续往回走,打算回到寝室卫生间再倾倒,结果没走几步,突然后面疾驰而过一辆摩托车,车上两个人,贴着2寝人及留级就过去了,然后消失在夜色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车速如此之快,靠的又如此之近,他们又行动不良,好在没伤到人,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经过这一场虚惊,他们的酒也稍微清醒了些,这时候胖萌看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装尿的袋子怎么不见了?”
几个人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远处两个飞车党还在开心,“老二!!这次真是干票大的!那么多人围着分几次取了半天,袋子又这么沉!看来几面至少也有个几十万啊!这次发了!”
“大哥……是尿啊啊啊啊!”
2寝众及留级最后也觉得大概是被飞车党当成重金给抢走了。
苟邑哈哈大笑说:“够他们喝一阵子的!”
胖萌有点担心说:“如果袋子漏了撒在他们身上多脏啊。”
邵浪说:“骚死他们才好哈哈!”
留级摇头叹息,目视着飞车消失的远方黑暗之处,说:“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尿出来的,曾经是我们身体水分的一部分,就这么平白让人抢走了。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生活中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最简单的,连自己的尿都无法亲自安排,这难道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么?——人真是渺小又无能为力的东西。我最近看了一本书,说有一种四维生物,是跨越了时间的绝对生物,时间对他来说是可逆的,于是人的一生在他的眼里看上去是无数时间空间的延续,像蠕虫一样的粘腻可怜兮兮……”
他BLABLA不管不顾地陷入对人类和自己的贬损中,只是一场尿液被劫案似乎并不足以引发他这样深刻的悲观,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触发了他牢骚的按钮,又或者他很久没这样泄愤地胡说八道,权当是醉后的一场无稽之谈。谁又在乎。
2寝人也不是很认真听他说话,听了一耳朵就各自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人多口杂,留级的声音很快就被吞没在几个人共同的噪音里,在被制造出来的同时又消失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他身边的萧月见却仿佛一路都在认真倾听,等他停下长篇大论陷入沉默的时候,萧月见突然拍拍他的肩膀。
留级转过头去看他。
萧月见用清冷的声音淡淡地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师兄,你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吗?”
留级愣了愣,在脑子里搜索下,摇摇头,“我只记得是纳兰性德的一句诗,下半句倒不记得了。”
萧月见说:“我也不记得。不过下半句并不重要,重要的就只有这句而已。”
说完,他就目视前方不打算继续这段对话了。
留级越琢磨这句话越觉得有深意,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越琢磨越有种……真相呼之欲出的赶脚。
他看着渐渐超越了他走在前面的萧月见那颀长却有风骨的身影,竟然有点长江前浪的濒死感,觉得自己这多年确实蹉跎了岁月,被后生晚辈开导到点子上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最后一点不服输的锐气、那点不想被岁月冲刷殆尽的坚持终于消失不见。
以后他大概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发生了两件意义深刻的事情——他的尿被人抢了、还有一个年轻孩子对他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眼前的景物模糊了,留级用粗糙的方式擦了两把眼睛,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天上那半轮明月,皎洁的月光下他卑微的灵魂仿佛得到重生,头从那乱蓬蓬的胡子里露出一个牙齿洁白的笑。
他要记住这初见的月光,然后带着这种皎洁的心情过剩下的人生。
“谢谢你,谢谢你们。”他轻声对着走在他前面的那些年轻人说。
这一年X大发生了一件震惊社会的事件——以写推理小说而成名的畅销书作家刘藉延读多年,今天终于考过了所有毕业科目,拿到毕业证书。
在颁发证书的毕业典礼上2寝人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那个胡子拉碴邋遢的大叔出现,念到刘藉的时候突然现场被诸多记者包围,闪光灯啪啪地闪个不停,然后在前排站起一个衣冠楚楚相貌肖似竹野内丰的帅大叔,微笑着走向颁奖台。
包括2寝人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能相信这个帅哥是他们平时见的那个汉子,打开方式不对什么的已经不能解释这种灵异事件了。
不过最先反应的还是邵浪,他哦呵呵呵地掩嘴长啸说:“怎样!我就说他的颜不错吧!”
在颁发证书的台上,因为他个人特殊的状况被要求在这个纪念性的时刻多说几句,刘藉照例说了些感谢母校,感谢校友的话。然后在无限的关注和荣光中走下讲台。
典礼还在继续,落座前排的都是领导及头面人物。
刘藉坐回椅子上,他旁边的男人沉默半晌,也不看他,尽量不动声色地低声问:“为什么是今年?”
刘藉也不看他,低声说:“因为认识了一些可爱的孩子,想通了一些事情。”
两个人的对话毫无目光交流,仿佛不认识一般。
那人目光稍微向后面溜了下,扫过那帮咋咋忽忽的2寝人,冷笑,“物以类聚。”
刘藉说:“老师,我终于从你这里毕业了,你难道不高兴么?”
那人就不再做声。
刘藉没有待到最后,而是起身向2寝人走去,和自己的小朋友道别。
2寝人热情洋溢地接待了他,纷纷要求合照,然后还索要他的签名书什么的。
不过刘藉说:“还是算了吧,你们不太适合我写的书。”
邵浪说:“你写什么的?”
刘藉说:“简单点说就是写到哪里人就死到哪里、心理阴暗、变态杀人、恐怖灵异那一类的故事。”
胖萌说:“呃……还是不要看了。”
刘藉说:“不过我今后想试着转型写点轻松的故事看看。”
陶晋说:“会成功么?”
刘藉说:“不成功也没关系,只要记得当初的心情就好。”
47、不配的恋人
X大的官二代富二代不少,可见X大是个好大学。
可是再好的大学也不能对学生的智商负责,更何况是一个富二代学生的智商——这也是为什么2寝的人已经那么2了,却没有受到应当与之相匹配的质疑和歧视的部分原因。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寝的那谁,家里开了个煤矿,有钱,可是知识储备量和他家银行里的钱储备量成反比。
煤少爷据说小的时候脑子就不怎么灵光,说话也晚,要不是因为当时射雕英雄传已经家喻户晓全国人民都知道大侠郭靖四岁还不会说话后来身残志坚仁者无敌了,他没准就会被当成彻底的傻子被抚养长大什么的。
话说煤少爷学数学的时候没少吃苦。上一年级了,5以内的家减肥都不会,于是煤老板很生气,于喝了酒的晚餐过后亲自教他。
“你一根手有几根手指头?”
一年级的煤少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仔细地查了查,老实说:“5根。”
煤老板说:“我给你咔嚓一刀剁掉仨,还剩几个?”
煤少爷呆呆地看着他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他爸爸的腿哭嚎:“爸爸,别杀我……”
煤老板仰天长啸,长歌当哭,老泪纵横,觉得自己英明一世,怎么可能生出这么笨的种?!不禁又怀疑了下孩子他妈和隔壁王老二的陈年旧情什么的。
然而这怀疑他是不敢当面公布出来的,怕媳妇跟他拼命落得个家破人亡啥的。
喝了几天闷酒之后煤老板痛定思痛,决定既然这样就更得多多地赚钱。本来想赚够一辈子花的钱就不用奋斗了,现在看来还得再努力些,得赚够两辈子花的钱,看看如果将来孙子素质不好的话,还得管三辈子的……做男人顶天立地拖儿带仔,不容易!
这煤少爷从此后倒没遇到什么太大的生存压力,家里对他的学习也不是很压迫,已经预存了笔教育资金,打算用钱把他拱到大学,不管他成绩如何。
不过老师一时半会的还没有放弃。
曾经有一位他小学的班任,对于这傻孩子一个劲地拉班级平均分的行为感到很愤怒,最后还想再挽救下,用春风化雨的方式感召他。
一次讲到数学的干扰条件问题,老师循循善诱,打算用一个比较有生活感的说法来打动煤少爷,就说:“如果你们家有爸爸妈妈和你三个人,又养了两头猪,请问你们家一共几头猪?”
煤少爷眼睛一亮说:“五头!”
老师立刻嘎一下,哑口无言了。
当然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煤少爷后来还是长大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也学会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但是偶尔也有遇到麻烦的时候。
比如说有一次他新交了个外院的女朋友,高个,大眼睛双眼皮,皮肤又白。他费了点力气追上的,于是也挺上心,天天开着宝马去女孩学校接人,然后出去兜风吃好吃的到处玩什么的。俩人如胶似漆了好一阵子,煤少爷觉得所谓爱情,也就差不多是这么回事了,以后如果娶回家的也大概就是这种的,然后生俩娃,娃长大了上大学再娶个媳妇再生娃……生生不息,这就是生活啥的。
然而,一天一个意外的短信却使这段情平地起波澜,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夜里,煤少爷收到女孩发来的短信,内容是:I miss you。
煤少爷怎么说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I 就是我,YOU就是你,中间那个词有点不认识。
可是现代的科技手段多高明啊,不认识可以上网查啊。于是他就用手机上网,找了个在线英汉字典,查了下,然后就怒了。
他看到MISS的意思是“失去”。
怒火在他心中滋生,最后成中烧之势——“她居然说要失去我!好好的说要失去要得到的什么意思?!会英语了不起么!”
于是性格骄傲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煤少爷当即回短信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分手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后来外院女孩打电话过来又解释了半天,总算是解开误会,冰释前嫌什么的。
可是好景不长,第二天早上,煤少爷想弥补下昨晚因误会而给双方带来的尴尬和不愉快,打算用点心,发个早安短信过去温存下。
他在手机短信上写:GOOD MO……
写了半天,后来他干脆啪地把手机摔在墙上,又扑上去挠墙。
2寝的苟邑路过看到他这样好奇地问:“梅韶你干啥呢?”
梅韶说:“我不是人!我是猪!我连早上好都不会拼!!”
那天,他还是语气委婉态度坚决地和外援女孩分手了。
女孩猜了无数种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失恋的真正原因竟是那句令情人抓狂的“Good morning”。
48、毕业歌
虽然第一天进入大学校门的时候就知道四年后是注定要离开此处的,只是没想到对于年轻人来说遥遥无期的四年竟然很快到来,快到仿佛不期而至。
2B青年们快乐的集体生活似乎也走到了尽头,整个寝室楼也渐渐冷落荒凉起来。找到出路的人陆续搬出去,或者未及毕业已经忙于谋生,为将来的职场做预备役。
好一个食尽鸟投林,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大四下半学期,2寝人不能免俗,开始聚少离多。
大家情况各有不同——万福河和苟邑是忙着找工作;胖萌不急着找,说要跟佟卓去某偏远小镇去吃好吃的啥的;邵浪已经签约做小艺人,现在跟着经纪人跑东跑西,不得闲;陶晋似乎早有打算一毕业就出国,早就学了很长时间的语言,托福雅思GRE地考着什么的;而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萧月见就更萍踪侠影难得一窥了,也不见他找工作。
到六月份,每个人的去处都有了着落。
苟邑在本市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找了一个文员的工作,他要求也不高,能在X市留下就行,攒点工作经验,骑驴找驴,以后再慢慢跳槽什么的。
而万福河则很重视自己第一份正式的工作,一直努力到最后,终于被一家大公司招进去,虽然只是从最基层做起,不过他对自己的职业生涯充满了期待。
陶晋的留学签证也下来了,他很高兴,表示要请大家搓一顿。万福河说既然这样就也不要一个人买单了,大家均摊,当做是散伙饭吧。
散伙饭总是要吃的。做为对过往生活的总结和对新生活的展望,这顿饭饱含了伤感和希望的意义。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