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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道人是元始天尊座下第一得意弟子,法力高强自然不必说,据说许多入门较晚的弟子,如昆仑山姜子牙,都曾受到他的指导,见了他还要叫一声老师的。却是谁能想到这阐教门内的大弟子日后会弃道从佛,成了佛门三大教主之一呢?
也是纣皇运气到了,这一日竟是燃灯道人约了师弟文殊广法天尊在自己洞府中论道,忽然两人俱是心中一动,连忙走出洞府,正看到那一行金字如南归的大雁一般齐齐飞来,最后落在了灵鹫山的山壁上,如同被人特意刻写在上面一般。
两位道人面面相觑,暗道莫不是其中有什么机缘不成,便都一齐朝山壁上的一行字瞧去,不想不过须臾时间这几个字又都消失不见了。燃灯瞧得快而仔细,二十金字个个瞧得清楚,文殊却慢了一些,只得了其中半句,很是含恨。
却是不想竟有两个比文殊还要怨念——普贤真人与慈航道人两位金仙本是在各自洞府里修炼,忽然心中闪过一点灵光,连忙急急匆匆地就往灵鹫山赶来,可怜还是慢了一脚最后竟连一个字都没有见到!
第36章 封神乱(三十六)(十修)
不说普贤真人与慈航道人匆匆赶来,却什么也没有瞧见,也不说三位金仙团团围坐在大师兄燃灯道人身边,眼巴巴望着他将金字真言告知他们三个,却说纣皇因为不解自己一介凡人写出的字怎么就能飞上天了,因是不理解他便索性扔了笔,不再去默写这《往生论》。
再说金甲灭了冀州苏氏满门,偏偏留下一个苏妲己,还将她送进宫里伺候纣皇,底下一干臣子如何都是不能放心,唯恐这狗皇帝睡到半夜就被枕边人把脑袋割了!
到了第二日一早上得朝上,大臣们等在九间殿外间,本不期望纣皇会来上朝主政,只等随侍官通报一声便将各自事务报告给比干等重臣,将朝廷内务一起解决了便是。
可是这一日随侍官来通报的非是“圣上有旨,退朝一日”,反是宣召各位大臣上朝去。
本以为得了一个媚态横生的苏妲己,纣皇必然更加沉迷美色不理国事的大臣们当真吃了一惊,个个面面相觑,彼此嘀咕道:“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苏美人不仅没有为了报仇而去媚惑纣皇,反而贤惠地敦促他勤于政事,这倒是个奇女子也!”
等到这群大臣入得九间殿上,文武各自排列,山呼万岁,起舞作罢,一抬头却是见到那“贤惠”的苏美人正慵懒妩媚地依偎在纣皇的大腿上,笑得妖里妖气,丝毫没有一点端庄可言。那狗皇帝也不抬眼来瞧底下臣子,只低头抚摸着苏妲己,一口一个“爱妃可觉得好玩”“爱妃可高兴了”——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要和这妖精似的新宠共同主持国事!
忠臣们何曾见过此等情景?当真是又惊又怒,个个瞪圆了眼睛,咬紧了牙关将一口怒火血气死死地堵在喉间不肯吐出。
就见一臣子窦方出列,上前伏在地上,口中称一声“万岁”,也不从地上起来,只呜呜地啼哭了起来。
纣皇见他这样,便怪罪道:“窦爱卿何故如此?若是死了爹妈只在家里哭嚎便是,怎可哭到大殿上,叫朕与众位爱卿白沾了一身你家晦气?”
窦方见纣皇来问,立即收缓了哭势,哽咽道:“陛下明鉴,小臣哭的非是父母二老,而是成汤天下!人道牝鸡不司晨旦,否则便是国破家亡的征兆。如今陛下将苏妃领入朝堂,岂非已是应了这句征兆,要将商汤的天下被这女子破了气运?”
窦方此番话中皆是一片忠言,他身边的大臣们也无不点头应和,正要纷纷跪倒在地上一齐请求纣皇将苏妲己喝出大殿,却是先听到纣皇不无嘲讽地对窦方道:“朕今日方知爱卿原来是西岐之人。”
窦方愕然抬头,完全不明白纣皇何出此言的他不由得辩驳道:“臣世代朝歌之人,早在祖帝武丁之时就一直侍奉在王室左右,又怎会是周地之人?陛下定是记错了!”
纣皇倚靠在龙椅上,一面摸着苏妲己光滑的小脸蛋,一面邪笑道:“既是世代为我殷人,更辅佐过大王武丁,爱卿如何又能说出‘牝鸡司晨’这样的话来?我商国的女子何时成了这等晦气的象征,要如那周地女子一般在男子面前毫无地位与骨气了?哼!”
纣皇冷冷哼笑,一双冷眼扫过殿下大臣,讥讽道:“莫不是你们忘记了,这商家的天下有一半都是女子打下的?”
大臣们闻言统统跪倒在地上,商朝的历史他们只会比纣皇更加了解,明白他话中所指乃是当初武丁在位时,数次带领商朝军士抗击外族侵略,将疆域扩充了一倍有余的人,正是这位帝王的两位王后妇好和妇癸。
其实商朝女性的地位不仅不低下,还十分崇高,如妇好和妇癸这样杰出的女性,不仅能够带兵出征,还掌管着整个国家祭祀天地的事务,甚至在她们的丈夫出征在外时承担着主持国家政事的责任。
但是妇好与妇癸是何等神圣智慧的女性,狗皇帝的新宠苏妲己又是个什么货色?两者怎可等同而语?
只是纣皇已经先声夺人,底下臣子便再不能将这样的道理说出来——若是说出来岂不是等于说自己已经被西岐的礼教同化了,变成了一个歧视女性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用残暴无双的纣皇动手,家中老母就能将他们拖进祠堂里狠狠揍上一顿,断他们一条吃里扒外的狗腿!
他们虽然不敢这么说,却也不会去赞同纣皇将苏妲己留在朝堂上,因此只沉默地匍匐在地上一眼不吭,并且一个个偷偷地瞧着窦方,为他加油添气。
那窦方此时也有些后悔,但是想到自己既然已经做了出头鸟,若是又反悔了退了下去,不将这苏妲己弄出朝堂,那自己不就成了贪生怕死之徒,叫天下人耻笑,连后人都要脸上无光?
这窦方如此想着,心中竟是壮起了一股无惧无畏的胆气,只想要将苏妲己这妖妃轰出九间殿,哪怕是没了自家性命也要博这一个万古流芳的名声!
窦方心意一定,立即浑然不惧地突然跳起身,指着狗皇帝与奸妃唾骂道:“武丁双后乃是天命之女,圣洁无双,岂是苏氏女可比的?呸,不过一以色事人的贱婢尔,也想染指朝堂事务,可笑可笑!”
一直扑在纣皇腿上懒懒散散的苏妲己哪里能乐意听到这些?立即坐起身来,拉扯着昏君的衣裳,娇嗔道:“陛下……”
纣皇连忙怜爱地将爱妃搂进怀里,看向窦方的眼神却是越加冷酷。他对窦方的不识抬举显然不耐烦极了,竟然二话不说地招来了守殿武士,将窦方扣押了起来,以诬蔑皇妃的罪名要将他推出午门斩首。
那窦方此时早已是视死如归,根本不惧怕纣皇的裁决,当朝就哈哈狂笑起来,耻笑纣皇昏庸,商汤六百四十年江山就要毁在苏妲己这个妖女手上!
可他才刚爽快淋漓地将心中三年来的恶气吐出,就听到苏妲己娇滴滴地对纣皇说道:“陛下,这狗贼这般诋毁臣妾,若只是将他推去杀了,解气是解气,但臣妾的名声还是被他毁去了,再难挽回了。”
纣皇听这话觉得十分有道理,便问道:“爱妃是要怎样?”
苏妲己阴冷地瞧了窦方一眼,只叫这铮铮一身烈骨的大忠臣浑身不觉一寒,接着便听到这奸妃笑嘻嘻道:“陛下不如将他与他的家人统统贬作奴隶,赐来臣妾寿仙宫里,日日给臣妾的丫鬟们梳头洗脚,也叫他受一受这被人羞辱的滋味!”
苏妲己话语一毕,窦方当即浑身一颤——不仅是他,就是旁边几个本来想站出来求纣皇免窦方死罪的大臣也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已经半抬起的身子,又扑回地上低下了头,心里却是将苏妲己唾骂不已,暗恨她竟然敢这样虐待朝廷的忠臣。
心中虽然愤恨,但是终究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唯恐自己被连累,跟着窦方一同被贬为奴隶,那可就冤死了!
这些臣子确实是一个个都不惧怕死亡的,他们本就个个出身世家,族中人口绝对不下于三四百人,正是死了一个xxx,还有三四百个xxx能够将世袭的官位占住,若能为了家族的名声一头撞死在九间殿上,正是人生一大快乐事,子孙后代都会将他们记住的!
可是变成了奴隶就是另一回事了,不仅名声受辱,家族所拥有的名望、地位、数不清的封邑、财产统统都要没有了,最后更要被人奴役,任意鞭打,这等丧家辱族的事情谁敢去做?
而那纣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当即高兴不已,挑逗地一点苏妲己的鼻尖,笑道:“爱妃好聪明,就这么办!”
此话一出,底下立刻发出无数声抽气,而那窦方则是整个人都愣住了,犹如一个呆头鹅,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忠言直谏的后果竟然是这样!可是就在武士们要将他强行押下去的时候,他立即又开始挣扎起来,想要再做一次挣扎往那金光灿烂的龙柱撞上去!
无奈,文人力弱,一代忠臣窦方终究还是屈服在了两个守殿武士的愚忠上,被他们蛮恨地扭送出了朝堂。
纣皇这才摸着下巴将堂下众臣逐个瞧了一遍,笑道:“如今,可还有人对朕协爱妃上朝一事有异议?”
他都已经这般做了,哪里还有人敢说出真心话来应他,只沉默地趴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大臣们不说话,纣皇便当他们是默认了,于是又叫他们将奏折全部堆放到他面前,也不叫大臣们亲自陈述,而是让身边的妖妃用她那妖媚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奏折上的内容都给他念出来!
若他真将这些奏折听在耳里倒也罢了,大臣们权当苏妲己是他们的传声筒,但这昏君却是一身懒散地倚靠在龙椅上,眼睛也是闭着,哪里有半点心思在政务上?他根本就只是想听苏妲己的声音,用这种法子来讨苏妲己高兴,增加两人之间的情趣罢了!
看懂了纣皇心思的大臣们当真是怄气不已,却是鉴于窦方的前车之鉴敢怒不敢言。
只下面的比干双眼微微眯着,虽然也是低着头一副愤恨的样子,心里却是松快了下来,暗道如此一来,狗皇帝可算能正大光明地翻阅朝堂上所有的奏折了,自己日后也不用再将奏本偷偷摸摸地递送进宫门里这么麻烦了!
却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站出一步,提醒仿佛睡着的纣皇道:“臣比干有事起奏,如今已是四月之初,再过十日四方八百诸侯就要来朝拜觐见,往年有宰相主持礼仪,布置朝贺事宜,而今宰相之位无人,却是不知该由何人来应酬此事,还请陛下颁下谕旨早做安排。”
第37章 封神乱(三十(七)
商朝旧例,每四年的四月十五,各个诸侯首领都要到朝歌朝贺,向商王进贡,并由四大诸侯陈述这四年内各小诸侯在封地上的作为,最后由商王按照各人功过进行一次赏罚。
这一日尚且未到四月十五,却已经有许多侯爵从各地封地赶来朝歌,因为还未到朝贺的时候,只能委屈自己与别人一同拥挤在驿站内。
因为一年前纣皇颁布了禁止诸侯领主与其继承人擅自离开封地的旨意,各地诸侯与朝歌中的大臣来往就不方便了许多。而今借着朝贺的便利,诸侯们总算能光明正大地与朝歌的诸位大臣们好好联络感情了!只这几日,朝歌内的大臣们不论是大官还是小臣,是廉洁还是贪婪,就没有一个不被这些诸侯光顾巴结的!
尤其是金甲这等狗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更是成为了各路诸侯竞相巴结的对象,只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府里的三间仓库就被各种宝贝塞得满满当当,恐怕连纣皇得到的贡品都没有他得来的贿赂多!
这也是自然,需知道这些年来处处干旱闹灾,各位诸侯如何能凑得出贡品来供奉纣皇?若是叫这贪财的昏君以为他们在欺君、谎报灾情,可就不妙了!
却说朝贺前一日,本该最早来到的冀州城代理城主江一春才匆匆地赶来朝歌,刚刚将行李放在驿馆,就见到一个武将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瞧着他——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写信给他,请他帮忙介绍金甲兄妹的陈塘关总兵官,姓李,单名一个靖字。
这李靖想要结识金甲兄妹,理由又与别人不同许多,原来他家中夫人殷氏在三年前怀上了孩子,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连怀了三年,至今也没有将孩子生下来。
李靖唯恐自家夫人非是怀孕,而是得了恶疾,又听说巫医御七是一代神医,医术高超,没有什么病症是她医治不了的,因此才想着能与她兄妹认识,求御七帮他夫人医治一番。
李靖是因疼爱妻子才有此请求,江一春如何能拒绝得了?因此一来到朝歌,见到李靖来找也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