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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安青之所以会跟着蒲萱,一是因为他欠蒲萱恩情,二是因为他这条胳膊需要人治疗。
而蒲萱之所以要他留下,一是因为需要他来找时空裂缝,二是也不忍心就让他的胳膊这么废着。
现在时空裂缝找着了,胳膊用不着蒲萱了。
安青惊恐地发现:如果蒲萱现在对他说“你可以走了”,他真的连一点要留下的理由都没有。
好在蒲萱并没有赶他走。
——嗯,赶了也没关系,没有理由就没有理由,大不了死乞白赖。
去时的路比来时的路要轻松多了,一路上只是普通的大雪,完全不见当初那大片暴风雪的气势。
暴风雪是本来就会在这个时候停,还是因为两人要走了才停?
蒲萱回头:不知道如果现在再朝着那个入口走,她们是否还会有那么多凶险。
算了……试了一次,就够了。
蒲萱本来就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何况她已经撞过一次。
“既然我没法过去,他能过去,这就表明……那条路确实是对的吧?”蒲萱突然问。
安青看着她,“当然。”
“那就好。”蒲萱笑道,“总算可以安心了。”
“我一早就说过这条路对的。”安青觉得蒲萱在质疑他原本的判断,非常不满。
“是,是,是,你一早还说就算是他也不一定安全。”蒲萱点头,“不过既然只有他能进,这条路对他而言就该是安全的吧。”然后唇角又勾起,“不然太没道理了。”
安青看着她这一脸满足,然后闷闷不乐地扭回了头。
情敌终于走了,这本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安青却更加郁闷。
边走边唠嗑了三个时辰之后,两人露宿野外。
“太慢了!靠走的,真是太慢了!”蒲萱不忿,“马车呢,我们的马车呢?”
安青默默搭帐篷,“本来,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走到之前的那个屋子。”
“是你说这条路比较近的!”蒲萱继续不忿,“有屋子又怎么样?那个屋子能直接通到城里吗?”
安青无语,“你到底在急什么?”
“我要去城里买酒。”蒲萱道,“庆祝。”
安青一愣。
“我想这一天想了好久了。”蒲萱哈哈笑道,“我找了多久的时空裂缝啊,终于找到了!东柏跟我嘀咕了多少次他想回家啊,现在终于不用听他罗嗦了!如此好事,怎能不庆祝?”
安青低声嘀咕,“借酒消愁愁更愁……”
蒲萱回事一脚就将安青踢了个跟头。
在山上当了四天的野人,两人才终于走到山下。
山下有驿站,驿站里有马,有了马之后赶路就快多了,半天不到便进了城。
一进城,两人直奔客栈,安青订房,蒲萱买酒。
“最贵的酒,十坛!”蒲萱很豪迈。
安青不知道蒲萱有多少酒量,所以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会,并没有提出疑义。
“帮我把酒搬到楼上去。”蒲萱对老板说着,跟着小二往定好的房间走。
安青跟着她,突然听到大厅中有人在谈论些什么,停下了脚步。
这些人谈论的声音很大,但是蒲萱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仍旧在念叨着酒啊酒。
安青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等到他回过神来,蒲萱已经站在二楼某个房间的门口,正等着小二开门。
安青想,她或许并没有听到。
实际上,这些天来就算是安青和她说话,偶尔也要说好几次,她才能回过神。
一旦没有理她,她就开始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啊,果然还是没法那么洒脱吧。
安青苦笑,抬脚上楼,追着蒲萱进了房。
作者有话要说:……
咱刚才居然把小二写成了小儿
风水轮流
蒲萱一进房,一拖板凳,一开酒坛,倒上慢慢一碗酒,就喝了起来。
烈酒入喉,直烧到心,辣得人眼泪往外直冒。
安青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蒲萱这么一副含泪豪迈灌酒的景象。
蒲萱看了他一眼,口中依旧没停,喝完后又倒了一碗。
安青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房,坐在蒲萱身边,强压下满腹的心事,感慨道,“想不到你酒量这么大。”
蒲萱还是没理他,第二碗下肚又去倒第三碗,顺便红着脸打了个嗝。
她手中的坛子已经空了一半。
安青看着她这神情,觉得有些不对,还没说些什么,蒲萱就开始给自己灌第三碗。
“你慢点喝。”安青赶紧把她的手按了下去,“你酒量到底怎样?”
蒲萱低头,半晌没够到酒,又抬头看到安青,嘻嘻笑道,“哪来的帅小伙?快来给姐姐唱个小曲~”
安青寒得啊,浑身一哆嗦,手上也是一松。
蒲萱挣脱开来,举起碗又开始灌酒。
完了,她已经醉了……安青无语望天,又望了望桌子上剩余九坛酒,赶紧偷偷将这些坛子搬下桌藏到床底下。
整整十坛啊!蒲萱要酒时安青还以为她酒量有多大呢,现在这么一看,全部喝光简直能把她喝死。
藏好了酒,安青又偷偷溜到门口,想要趁机潜回自己房间,打开了房门却又犹豫地顿住了脚。
直觉告诉他:再待下去很危险。
但是就这样把蒲萱一个人扔在这喝酒……实在是没法放心。
不过是犹豫了这么一点时间,蒲萱已经喝干了那一坛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手拎着酒坛,另一手搭上了安青的肩,笑道,“小子,想躲哪儿去?”
安青手一抖,条件反射似的、迅速就关上了门。
接着他就想了:我为什么要关门呀?
再然后蒲萱便将半个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低着头蹭他的脖子,呼吸出的热气全往他衣服里灌。
……关门,果然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蒲萱蹭了一会儿,又举起那个空酒坛往口里倒,张着嘴等了半响,然后才皱眉,“居然没了。”
她一甩手,酒坛被扔到角落,碎了一地陶瓷渣滓,脆生生地响极了。
“还有酒呢?”蒲萱盯着安青问。
安青半晌才从僵硬状态回过神来,红着脸朝旁躲了好几步,但蒲萱仍旧死死挂在他身上,牛皮糖一样。
推都推不开!
惨了……
安青终于意识到,让她碰酒是一次多么大是失误……
酒量差就差吧,她还会撒酒疯。
撒酒疯就撒酒疯吧……问题是安青忘了,她一喝醉就会见人就抱!
虽然抱安青总比抱别人要好,但安青现在也是一个生理发育正常的情窦已开的青少年,被女人抱着总不是个事啊!
上次是怎么解决的来着?对了,敲晕她。
安青慌里慌张地将手抬到蒲萱脑后,就要出招。
结果蒲萱突然一笑,低声问道,“你也是会走的吗?”
这一声啊,轻飘飘落到安青心里,刺得人生疼。
他硬生生止住了招,怎么也下不了手。
“走了,都走了。”蒲萱红着脸喷着酒气,嘴角却勾着笑,“都留下我。”
安青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我不会走。”
蒲萱闻言一愣,然后就开始哭。
……安青都快疯了。
蒲萱的哭不是一般的哭,咬着嘴唇噙着眼泪默默抽泣这种惹人怜爱的姿态永远不会出现在她身上,她一哭就是嚎嚎大哭,边哭边搂着安青的脖子左摇右晃,前俯后仰,一个劲地拿安青的脑袋往墙上撞。
安青被撞得眼冒金星,只得尽力远离墙壁。
刚一远离墙壁,蒲萱又是一摇一晃,一俯一仰,力道还不小,安青一时没有从频繁撞墙的状态中调整过来,顿时向后倒去。
安青忙伸手抓住桌子,可惜桌子在他左手边,他左手加左臂刚刚恢复知觉又受过伤,无力得很,刹那挣扎之后就被彻底压倒在地了。
安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恋曾经那行动自如的左手。
蒲萱的双手仍然卡在安青的背后,蹭着他的胸口,总算是止住了那要命的哭泣。
然后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
她说了很多,恨不得将所有还记在脑子里的事情都倾倒出来,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从第一世到这一世,从辣椒到男人,从家人到宠物,什么都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个最初,电视里总在放肥皂剧,可以没日没夜地在电脑上看动画,大热天的柏油路面像化了似的踩上去都粘脚,高考前发誓今天要熬夜背多少多少英语单词,妈妈炖的红烧肉……边说边哭,边哭边笑。
想来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也不见得多美好,同样美好的东西她遇过不知多少次,但是只要想起,总会像疯了一样怀恋,疯了一样向往,疯了一样心疼。
“那边还好吗?”蒲萱轻声问道,“你回去之后还好吗?还像以前那样吗?公车上还是挤得不透气吗,四六级有没有好考一点?对了,我爸爸叫楚原,在学校当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大姐……”安青默然望天,“你认错人了。”
蒲萱盯着安青的脸仔细看了半晌,笑了笑,然后低头靠在他的胸口,“错了吗?错就错了,无所谓。”
是谁都无所谓,她只是想找个人,说出那些话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蒲萱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失去意识,熟睡起来。
安青试着动了动身,然后悲哀地发现,蒲萱的双手依旧牢牢卡在他背后,抱得可紧了。
安青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蒲萱的后脑。
她刚才眼中所见的,并不是他。
无论如何,被当成替身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蒲萱的呼吸碰在安青的皮肤上,惹得他浑身痒痒的,安青不禁将手移到她颈后,将她的身体摁在自己怀中。
“蒲萱。”安青低唤。
没人应。
“我会陪着你的。”安青笑着,将双手放在她背后,紧紧抱住,“一直一直……无论如何,绝不放手。”
还是没人应。
片刻之后,蒲萱的双手松了力道,睡得还是那样熟。
安青从她怀里挣出,坐起身来。
安青想,她之所以会抱着别人不放,大概只是想被人拥抱一会儿。
安青苦笑。
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如果真能消愁,那倒真是不错。
蒲萱醒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头脑因为宿醉疼得要死。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看到一地酒坛。
蒲萱诧异,“我昨晚上有喝这么多吗?”然后她才感到自己肩上还搭着一只手。
回头,看到安青。
安青坐在床边,她枕在安青腿上。
“醒了?”安青笑着问她。
蒲萱愣了半天,又凑近闻了闻,皱眉道,“你怎么也喝?”声音中隐隐有些责备。
“我酒量比你还好点。”安青苦笑。
蒲萱斜眼瞪他,见他精神还好也懒得再多管,起身下床。
安青却突然从身后拥住她,不让她走。
“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这地步吧?”蒲萱问。
安青不答。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蒲萱又问。
安青还是只是静静抱着她。
“我喝醉之后,是会有些不正常。”蒲萱苦恼地揉了揉头,“如果发生过什么时候,请不要在意……呃,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负责。”
自己醉酒之后是个什么德行,蒲萱自然知道,所以她并不会轻易碰酒。
只是这一次,实在需要借酒发泄,又只有安青在身边。
安青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她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情。
当然,实际上也并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安青这个模样实在太能令人误解了!
“好歹说句话吧!”不知发生过什么事的蒲萱很焦躁,“到底怎么了?就算你想叫我负责,你也该说话啊!”
安青用力将蒲萱勾了回去,按在床上,倾身定定看着她。
蒲萱被他看得发毛。
怎么了,难道他喝醉之后就是这个症状?不对啊,虽然地上多了那么多酒坛,他的眼睛可清明得很!
对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喝酒?
蒲萱皱起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问道,“怎么了?”
安青咬唇,身上有些颤抖。
好吧……蒲萱叹了口气:喝完酒的人总是有些脆弱,风水轮流转了而已。
“怎么样了都好,你先放我……”蒲萱再次开口,刚刚说了一半,双唇就被盖住,“唔”的一声,剩下的话全被堵进了对方喉中。
安青托着她的后脑,覆在她的身上。
这是什么?强吻!
她脑中轰地一声炸了一片,空空荡荡全是白芒,整个被惊得呆掉了。
单被强吻还不至于让她这么震惊,问题是现在她面前的人是安青——这小子什么时候敢强吻了,他什么时候会强吻了,啊?到底是谁教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别说,感觉还不错,虽然技术太青涩了点。
片刻之后,安青松开了她的唇,靠在她的身旁喘气。
他的身体很热,呼吸沉重。
“蒲萱……”安青低唤。
“还有事吗?”蒲萱很淡定地回道,“没事就算扯平了,放开我。”
安青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每一寸皮肤都尽力贴在她的身上,张嘴含住她的耳廓,细细舔着。
他的欲望是那样明显。
但是这么一来,蒲萱反而放心了:很显然,这小子还非常青涩,至少昨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
蒲萱没有猜错,安青确实不是会趁人之危的人。
她醒了,也就谈不上趁人之危了。
“我劝你死心。”蒲萱道,“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安青抬起头,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