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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消息传递总要时间,知道的人总有先后——只要传信的人不到,鸽子送的话是不能用来诏告天下的。
到了边陲兖州,这先后差距自然是更明显了,平头百姓连儋州破了没都不甚清楚。
就在这种情况下,安青被人以冒名之罪乱棍打了一顿又关了几天然后被赶出衙门了……打得重不重另说,打人的人有没有控制力道另说,总之是被实心棍子实打实地打了。
出了衙门之后安青揉着屁股到了客栈一看,蒲萱她们果然走了,再回头仔细一观察,果然有人跟踪。
衙门四周本来就有人在暗中窥探着,安青又身份特殊,被人跟上很正常。
嗯,就算被衙门乱棍打出来了,他的身份自然还是特殊的。
舒言曾经的心腹手下,除非死了才能不特殊。
安青一路怨天尤人感慨命运不公,唉声叹气地七弯八拐,不多久就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接着弯腰捡了块石头,往后一扔就砸了一个人的脑袋,回头冷哼道,“你们还打算这样偷偷摸摸地跟多久?”
被石头砸中的人是个暴脾气,当即就提着刀冲了出来吼道,“小子,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得意什么?”
“月炙人?”安青打量了冒出来的这人片刻后道,“来杀我的?”
对方顿时语塞。
安青却张开双手举在脑侧做示弱状,“别急着杀,我有点事想和你们商量。”
巷子后面又有一人探出身来,“什么事?”这人高高瘦瘦的,神情镇定眼神锐利,一看就和先前那小弟不是一个级别,起码也是个中层干部。
安青笑道,“喊你们老大出来。”
这态度太嚣张,后来那人闻言略一皱眉,先前那人已经又举起了刀。
“怎么?难道我还没资格见你们老大?”安青的脸色顿时阴沉了数度,咬牙切齿道,“好、好啊……我才离开多久而已,一个两个都敢不拿我当回事了?你们算是什么狗东西,也敢骑在我头上!”
暴躁小弟闻言又暴躁了,中层干部却抬手将前者拦了下来,望着安青思虑了片刻。
很明显,所谓“狗东西”自然不是单指眼前这两人,要知道安青刚被衙门给乱棍打出来——这小鬼现在就是典型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了,情绪不稳,很好利用。
接着中层干部又回头叫了两个手下,让他们去给他们老大带信。
本来,他们这行人跟着安青,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可被利用的,如果实在被有破绽才会下杀手,现在安青主动要求谈话,他们自然没拒绝的理由。
片刻后传信的人回来了,中层干部听了两句后向安青道,“你跟我们走吧,将军愿意见你。”
“将军……”安青略略思索了一会,“兖州的话,你们是王将军的手下?”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中层干部点着头,已经走出几步向前引路。
“这再好不过。”安青冷笑了一声,倒也没真矫情到偏要别人将军过来见他,当即便跟了过去。
走了一路后,眼看着目的地就要到达,那中层干部又适时地开口问道,“你找我们将军,到底是打算谈些什么?”
安青冷着脸又多走几步,才咬牙切齿道,“自然是谈合作,而且我的需求很简单。第一,我想让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付出点代价,第二,我也想要让那个姓易的家伙付出点代价。你们应该都不会拒绝吧?”
安青说这话时已经被几人领到了一处营地跟前,他话音还未落,便听到眼前的大帐子内传出一阵大笑声。
一人挑帘由帐内走出,虎背熊腰满脸胡渣,大笑着道,“这可真是再好不过。”
说到月炙王将军,那也是月炙国的老将了,只不过不像易阳那样是个贵族,反而一直被易阳那个小辈给压在头上,因此一直都看易阳不爽,两人不合的消息就连远在邛苍的安青都听说过。
安青敷衍着点了个头算是行礼,走近一步问道,“你就是王将军?”
“正是。”王将军看样子也是个豪爽之人,直接便问道,“既然要合作,你又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安青笑道,“将军,你可知何谓龙脉?”
王将军闻言一愣。
虽然月炙中无人像邛苍这样专研占星术,月炙人却也知道:所谓龙脉,就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命数。
“你觉得舒言为什么会花那么精力养我们这些只知道占星的家伙?你觉得他前些年为什么会花费大把时间四处闲逛?你觉得他现在又为什么会如此自信如此顺利?他老早就开始派着我们来寻龙探穴了。”安青说着将身体转向北面,望着那被云雾环绕着的北岭的轮廓,伸手指着,“其中一处,就在那儿。”
王将军闻言却只笑了笑,“很可惜,我们不信这些。”
“是吗?”安青回头,脸上却没太多意外,只接着道,“无所谓,他信就好。”
王将军沉默着等他继续说。
“为了控制住龙脉,他现在已经派了军队前去。”安青偏着头道,“那地方的地势,可是很好。”
王将军略一思虑,脸色立马大变。
北岭的地势?确实很好,缓的缓急的急,山谷遍布山势奇特,只要能事先知道对方的动向并设下埋伏,简直是再好不过。
王将军小心地衡量着这个情报的价值,又定睛将安青打量了一番,突然笑道,“你就真的这么不念旧情?这样对待旧主,你良心安吗?”
“将军这是在怀疑我?”安青闻言也不急,只冷笑着转回身,又朝着王将军走了两步,道,“我为他做牛做马了这么些年,到头来他却……呵,如果没有他的示意,那些狗东西敢那样对我?他既然如此,我还要念什么旧情?将军,你难道觉得我该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
安青此人,外界对他也有些许评价:恃宠而骄、蛮横无理、残忍毒辣。
如果他真是这样一种人,会在失宠之后选择反戈,那倒是一点也不稀奇。
王将军却是一笑,“你和你家旧主的事情先不提……你好像对易将军也意见颇大?”
安青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然后道,“当然……我会落到这个地步,一切都是他毁的!”
“我和他,也是一向不合啊。”王将军叹了口气,却道,“不过我们同为月炙的将军,我绝不会只因为这个人的喜恶而与他为敌。”
安青的脸色变了变,道,“将军既然不愿意对付他,那就罢了,能让舒言不好过就好。”
“是吗?”王将军的话却还没说完,“我虽和易将军不合,见面的时候却也要说几句话——他对你的评价,可是很好。”
若说安青身上有什么东西令易阳印象最为深刻,那自然是他的忠心。
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可辩解的
躺平任抽打
明天更下一章
卧底上位
安青闻言,脸色却还镇定,只抬头笑问道,“这么说来,将军你是不肯信我了?”
王将军未答,只阴沉着脸做出一个手势,很快便有人过来试图包围住安青。
安青耸了耸肩,抬手道,“真是可惜。”
这一抬手间,众人只见他手中似有银光一闪,未及反应,安青人已冲出。
安青现在这么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站在这儿同他们说这堆话,自然不会是为了反戈对抗舒言,也不全为了骗取这帮人的信任,只为了在说话间一步一步的走近,此时突然发难,众人才发现,他离王将军已经是太近。
能骗到自然好,骗不到怎么办?那就杀呗。
安青固然是一个一流的占星师,他也固然有一定的演技,但是他曾经之所以能成为舒言的心腹,靠的并不是这些。
不同于那帮手下,王将军是一直提防着安青的,在他抬手时便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戒,侧身躲过了安青所射出的第一击,但是紧接着安青手中的刃便已经刺到了他的眼前。
一击毙命?能成功固然好,被躲开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安青清楚自己现在所面对的是谁,如果是实打实的比较武艺,他大概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但是要比刺杀,安青自信还没有谁玩得过自己。
随着一声金属相撞的脆响,安青手中的刃被一柄大刀所阻,接着沿着刀刃“嘶啦”滑下,刃上的光芒突然一暗,又是一道细针射出,直射向对方的胸口。
安青紧握着的手弩,刃是亮的,刚才所射出的第一针也是亮的,但是安青真正的武器,全是暗的。
当然,不过是这点花招而已,王将军还不至于就反应不过来了,赶紧又是朝旁一躲,可惜距离太近,他又虎背熊腰面积太大,也就躲开了一个要害。
安青一招得手,扬唇一笑,手中小弩再度被他当成了匕首,猛地朝前捅去。
安青射人从来不需要射中要害,射眼睛也只是他的一个爱好而已。
只要随便射中一个地方,针上的毒就足以置人于死地。
王将军的动作已经迟缓了下来,直接被安青一招捅中了胸口。
这一幕超出了在场所有月炙人的预料!他们不知安青的针上抹有剧毒,只当王将军只不过受了点不痛不氧的轻伤,绝对足以料理掉安青。
片刻之后才有人发出一声爆喝,举剑朝安青劈去。
这一声像是一个信号,原本围观着的众人都爆发了,一个接一个地冲杀过来。
安青喘着气,左瞧右看似是想要找出一个缺口,一边奋力招架着,一边朝着一个方向退去。
那个方向立着一个人,只呆呆地望着王将军倒下的地方,似乎对四周正发生地一切都视若无睹,直到安青已经退到了离他不远的一处,才举起刀来,长啸着发疯一样像安青砍去。
安青一直集中着精力左躲右闪,猛然听到身后的响动,赶忙又是一个错步朝旁一侧,便见一柄大刀风一样从他眼前砍下。
安青看着此人,笑道,“是你?”
这人便是先前那个领他到此的中层干部。
对方满脸暴怒,简直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下去,迅速便又是一刀砍来,砍至中途却变招为刺,直直将刚刚躲过那一砍的安青的腰侧刺穿。
其余众人紧接着举剑抬刀,想要在安青身上补上几刀。
那中层干部见状,赶忙抬手一指,“快去看看将军!”然后将手中长刀向外抽出,红彤彤的刀身带出了一湾鲜血。
安青软倒在地,血水沿着他的身侧蔓延出一圈。
王将军现在还有气,整个月炙军营里都在上蹿下跳地忙着找军医。
至于安青,当然有人提议要把他宰了了事,但是那个中层干部说:这事不单纯,所以安青不能杀,不然谁知道幕后黑手是谁?舒言?如果杀了安青,去哪找证据?
于是,安青现在被安全地关押在了一处房间里,钉门钉窗,四周一堆看守。
半个时辰之后,王将军没气了,全军暴怒。
那个中层干部又叹了口气,抹了把眼泪,“我跟了将军这么多年,将军待我犹如生儿。现在居然出了这种事……唉,都怪我,是我把凶手给领了进来。”
本来是有人因为这事而不满的,但是他现在自己说出来了,众人马上就觉得:这事能怪他吗?不能啊!他也是被骗了,谁能想到那小子那么阴险?连将军都差点被骗了!
于是中层干部不抹眼泪了,开始慷慨激昂义正言辞,“我梁三绝不能让将军就这样枉死!”
马上就有群众附和:决不能让将军枉死!
“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让他付出代价!”
群众附和:揪出幕后黑手,让他付出代价!
“出了这种事情,我们难道还要为邛苍国的家伙打仗吗?管他的合作,我们要灭了邛苍!”
群众接着附和:灭了邛苍!灭了邛苍!
所以说,利用将军的命来煽动军心,这招不管在哪里都很好用。
当然,这军心也不是谁都能煽动得了的,当初舒言煽动军心的时候,就是利用了孤狼这个刚被庞将军认了几天的义女。
至于梁三,那就更干脆了,他家和王将军家是有世交的,而且他本身跟了王将军好多年,王将军本来就喜欢他喜欢得跟亲身儿子一样,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都差点许给了他。
现在又是他捉住了凶手,再经过这么一煽动,这一大批人在王将军死后,自然就都拿他当老大了。
梁三坐上老大之位后,首先便派人去北岭看了一圈,结果果然发现了一只可疑的邛苍军队。
“这么看来,那小子说的话倒是不假。”梁三阴沉着脸,提到了安青便咬牙切齿,但咬牙切齿之后还是叹了口气,左右一问,“有问出什么吗?”
左右答话,“还晕着。”
接着梁三起身,阴着脸道,“我亲自去看看。”
梁三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拷问,据说被他拷问过的人,那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通通哭着求他,连几岁尿床都会交代个干干净净。
但是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因为他拷问的时候旁人不能在场。
这次他进了关安青的房,房内其他人自觉就出了房门,还自觉帮他带好了门。
梁三还觉得不安全,又自己在房门内侧上了把锁,然后再回头,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安青才睁开了眼。
安青看起来挺虚弱,但还是开口打了个招呼,“哟,小三儿。”
“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叫我。”梁三说着伸手往自己身上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