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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根据人们描述的西弗勒斯的行事风格,那个男人真的有可能做出抽干他记忆这样的事情。
可是西弗勒斯为什么会在他的庄园里突然消失了?卢修斯根本不敢追查这个问题——因为唯一与此有干系的人,只可能是他自己。
不管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无法面对很可能是自己亲手把灵魂伴侣送上了断头台这样的事实。
这其中的原因,只怕还和哈利有些关系。
如果做下了这种事情,他怎么还有脸面活在世上?他为什么还不赶快用一个阿瓦达把自己送到地狱里去,跪在那个人面前忏悔,求他用不论什么手段狠狠地惩罚自己?可是,他这十年都做了些什么?麦克道尔说得对,为了保住自己,他以灵魂伴侣的名义,只顾着和救世主卿卿我我,他固执地拒绝相信那个人的存在!
而且,他怎么还可能承受得起,最近人们都背着他悄悄流传的那些故事?总的来说,他还是听到了不少情节,据说那个魔力将尽的生魂为了不让他伤心,不顾性命地想毁掉魔杖;据说他真正的灵魂伴侣,一个只会付出不求回报的男人,在先前的二十年里至少有一百次拒绝了他的连接,用自己的生命维护着他的安全!
那个人不是他的灵魂伴侣,因为他不配!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他有什么资格消受这样的一份爱情!
反正,他的确是失忆了,西弗勒斯消失之后他就完全失忆了,不知道为什么失忆了——他就索性这样逃避下去,一直像蜗牛一样,躲在自己给自己建筑的硬壳里。他发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认识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从来不认识那个人,不管他是食死徒还是霍格沃茨的前任校长还是魔药大师。他也不认识哑炮保罗?史密斯博士,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生魂重生魔法。他唯一的灵魂伴侣是亲爱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他绝对没有另一个灵魂伴侣,从来没有过。哈利就在他身边,他们共同生活,分享每一天的忧愁和快乐,还有别的——那些漫长的夜晚,他们两个总是在地窖和庄园的大床上拼命地纠缠不休,双方一定要弄得气喘吁吁,全身瘫软,疯狂地做到实在不能再做,似乎他们都在藉此逃避着什么…………
整整十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在——
骗、自、己!
那个孩子大概发现了陌生人,也可能只是累了,转身向贪吃玫瑰爬了回去。现在卢修斯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孩子光滑的身体上,左边的手臂和右边的后背,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神锋无影——他施了两次神锋无影,他斫掉了贪吃玫瑰的两根枝条,他还试图把这棵花给拔起来烧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可能会毁了那孩子,毁了西弗勒斯?他要怎么才能原谅自己?
幸好这伤还没有大碍。
“不,西弗,别走。西弗!你过来,到我这里来!”
卢修斯疯狂地大喊,全然不顾那个因为受惊而爬得更快的孩子,还处在根本听不懂的年龄。
我全记起来了,西弗勒斯。
你不要走,到我这里来。我要收养你,你要住在庄园里,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环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掉一次眼泪。我记得答应过带你周游世界,这一次我一定做到。我知道你的天赋,我很快就能让你成为霍格沃茨的明星,斯莱特林的焦点,我会让你成为下一个汤姆?里德尔——
发现最后这句话不太对,卢修斯停止了喊叫。他想要站起来,去把那个孩子抱在手里,把他带回庄园的卧室,立刻叫来家养小精灵给他弄个最漂亮的襁褓。如果可以的话,他马上就能治好孩子背上的伤痕。
可是卢修斯却动弹不得,就连一个简单的伸手动作,手臂都不听使唤。
一阵紧一阵的强烈魔力波动扫荡着他的身体。疼痛——虽然并不是十分疼,但束缚感却无法摆脱,像是被无数条绳子捆扎着,绳子还在不停地增加,而且所有的绳子都在变粗,勒得更紧,试图使他无法呼吸——他突然想到,这或许就是西弗勒斯在最后一刻坚持使用魔杖自毁咒语时的感觉。
这魔力波动并不只是来自于奄奄一息的波特,他注意到了贪吃玫瑰脚下的那些龙角鱼藤。哪里来的龙角鱼藤?卢修斯来不及想清楚这个问题。这些植物在阳光下热烈地释放着蒸气,或许是贪吃玫瑰本身对魔力也有什么影响,另一种魔力波动,像是刀子一样,一道道重复剜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脏似乎马上要爆裂了。
那个孩子还在往前爬着。卢修斯再一次试图站起来,以便在小西弗爬回到花里之前截住他——但是突然,一口腥甜的味道急速涌了上来。卢修斯只觉得身体一软,侧过眼再看的时候,居然发现铂金色的长发染上了殷红的血迹。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没法动弹了,但他还是要站起来——他迈不开步子,刚刚有所动作,整个人就虚脱似地,从长椅上滑到了花田的泥土里。他顾不得名贵的长袍,仍然试着向那个孩子爬过去,四肢并用,尽力向前移动着——那孩子就在前面,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可以捉到他了。可是连这短短的一段路程,备受煎熬的躯体也没法支持——就在卢修斯差不多能够伸手接触到贪吃玫瑰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孩子已经顺利回到了粉红色的玫瑰里。贪吃玫瑰巨大的花朵向内合拢,花瓣一层层收起,安全地包裹住了那个孩子。然后,这株植物慢慢降低了身形,在原地不见了。
“不!不要!西弗——”
又一口鲜血随着凄惨的叫喊喷了出来,完全溅入了玫瑰花田肥沃的土地。卢修斯挣扎着抬起头,想看看贪吃玫瑰的影子出现在哪里,也许它并没有走远,还来得及找到——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无力支撑,慢慢地垂下了头,屈曲着俯伏在污脏的泥土上。那些黑色的泥土沾到了他的长袍和金发,然后卢修斯的身体彻底平贴了下去,泥土涌进了漂亮的唇线,他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在他前面不远处,那一整株硕大的贪吃玫瑰都不见了。花田边缘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已经长得繁茂细密的龙角鱼藤,继续不停地蒸发着搅动魔力波动的蒸气。
☆、绝地逢生
“真的已经放弃治疗了吗?”
罗恩?韦斯莱躲在马尔福庄园哈利卧室的门外,偷偷抹着眼泪,不敢抬头面对在里面走动的妻子,更不敢注视躺在床上的两个男人。
“我们几乎试用过所有的方法了,韦斯莱先生,给他们两人使用的灰色药剂都已经远远超过规定剂量。”另一位资深的男医师看了看拒绝进屋的火炮队球员,又把眼睛收回到大床上,“昨天弗立维教授给他们试用了一个新的魔力平衡咒语,但是收效甚微。事实证明,灵魂伴侣是压制魔力波动的最后一条防线,一旦马尔福先生无法维持自己的魔力平衡,波特先生也势必无法维持。”
“彻底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罗恩等不及回答,就背过身去,靠在门框上大声抽泣着。
“韦斯莱先生,请安静。”医生不满地看了看他,抽出魔杖对床上的两个人施着检测咒语,但所有的结果都令人沮丧。
金发和黑发男巫并排躺在那张有红玫瑰装饰的大床上,几乎都已经察觉不出生命迹象——哈利差不多变成了一具被薄薄的蜡黄皮肤包裹着的完整骨架,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如果现在叫来家养小精灵,说要把哈利包裹起来埋葬到花田里,它们这次大概就会听从的。卢修斯的情况不会比身边的伴侣好多少,昔日优雅紧实的面容像是一摊松弛的白纸,惨白的瘦削身体周围堆放着依然被美容魔药维持着的漂亮长发,不免令人想起吸血鬼之类生物,感觉有些恶心。
“他们会一起,一起…………吗?”罗恩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字说出来。
“不知道,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罗恩。”赫敏走过来,把不停哭泣的丈夫推到走廊上,“我们是在后面的玫瑰花田里找到马尔福先生的,他当时昏迷不醒,谁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但是我们发现他身上出现了另一种奇怪的魔力波动,这两种波动混合在一起,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一定是龙角鱼藤。他为了证明麦克道尔的罪行喝了龙角鱼藤,我们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他。可是现在……”
“闭嘴,罗恩,我们很可能只能对着他的画像说了。我没有想到马尔福先生会为哈利做这样的事。”赫敏咬着嘴唇走了回去,根据医生的示意,把哈利和卢修斯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叠在了一起。
“这有用吗?”
“这样身体上的接触,也许能让他们的状况好一些,毕竟灵魂伴侣的联系没有解除。”那位医生淡漠地注视着床上,并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们看到,两个人同样枯槁的手指开始弯曲,一点一点地,艰难却准确地向着对方的指缝里插了下去。两个人的动作都很慢,慢得惊人,足足花了半个钟头的时间,终于互相握住了对方的手。十个指头,虽然全都虚弱无力,却仍然紧密地扣在了一起。
床架上的红玫瑰突然绽开了,从里面撒出了一片又一片深红色的玫瑰花瓣,就像后面花田里的那个品种。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一动,花瓣落到了哈利和卢修斯脸上,又滚落到同样印着红玫瑰图案的床单上。
这是一种叫做“尼禄王的宫殿”的魔法小玩意,谁也不知道卢修斯居然在床上附加了这样一个装饰,不知在过去,他们是否经常一起享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
但是随即,在场的人全都被一个现象吸引住了——他们惊讶地注视着两人都近乎透明的脸庞。卢修斯和哈利步调一致地慢慢勾起毫无血色的干裂嘴角,同时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深红的玫瑰花瓣像雨点一样飘落,撒满了他们全身,最后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两个男巫手挽着手,同样的微笑里带着隐约的满足和幸福,躺在花瓣形成的山丘里,如同一幅凄艳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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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巫师孤儿院——整个英国巫师社会唯一的孤儿院——来了一位预约领养的客人。
这是一座外观很普通的建筑,四角形的庭院里种着几排苹果树。午后下了些细雨,楼房那灰白色的,历史悠久的石头墙壁在淋湿的水汽中显得越发陈旧。巫师们通常不轻易抛弃婴儿,所以这座建筑并不大。
凡是在英国的魔法世界被发现的弃婴和孤儿,无论是交给傲罗,户籍部门还是慈善组织,最后都会被送到这里,登记后等待领养。如果无人领养,孩子到了十一岁,将通过入学移交给霍格沃茨照管。
和孤儿院有联系的慈善组织将负担这孩子的一部分学费,但是事实上,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因为小巫师交不起学费而拒绝他们入学。
“我是杰克?安德森,来自普利茅斯。”蓝眼睛,金色头发的高个子男巫自报家门。
“您好,安德森先生,非常欢迎。”阿瓦隆的接待小姐之一,维多利亚?凯恩斯带着杰克转过走廊,来到了一间大房间,“我们先前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条件合适的孩子集中在这里。”
“谢谢您的周到服务,凯恩斯小姐。”杰克礼貌地感谢了维多利亚的工作,然后走向那一排吵吵闹闹的两周岁以下的男女儿童,逐个审视着。看完之后,他一下子拔出了魔杖。
“您要做什么,先生?我想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动作,您可能会吓到那些孩子。”维多利亚看见他的动作,有些紧张地提醒着。
“不,不,请放心。在我的家族,这是收养婴儿之前一个必须的检验,不会对孩子造成任何伤害。”杰克想了想,加上了一句,“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从背后对他们施咒。”
他把魔杖对准一个孩子的背,挥了挥,使用了一个无声咒。
杖尖发出一道白色的咒语,击中那个孩子。随后,咒语从孩子身上返回,显示出红色。
“哦,看来不怎么样。”杰克显然不够满意,又走向下一个孩子,如法炮制。
从不同的孩子身上返回的咒语颜色不一样,红色,绿色,黄色,浅蓝色……杰克看到浅蓝色的时候,几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