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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只是用于行刑,这张床未免过于舒适和华丽了,没有人会对一个简单的刑具下如此多的工夫来好好装饰,更不用说还要把整个房间都配合成相应的格调。
“西弗?”卢修斯恨恨地把波特排除出脑海,低声唤道。
萦绕在豪华雕花橡木床架上的一缕轻烟,无声地落在了崭新的金色亚麻床单上,幻化成一个月不见的黑发男人。
“准备好了?”卢修斯坐到他旁边,温柔地询问。
“不,等等。”
西弗勒斯很快从床上溜了下来,试图打开房间里的暗格,无奈他柔弱的手指实在没有办法拉开柜子的门。卢修斯帮他打开了暗格,伸手进去掏出两个管形的小瓶子,摊在掌心里摇了摇,朝着黑发男子露出作为马尔福家族招牌的邪恶笑容。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西弗勒斯,可恶的家伙?”金发男人丝滑的声音在房间里悠悠打着旋儿,银灰色的眼睛里弥漫着笑意。
两个瓶子的里流动着晶莹剔透的粉红色,和悬浮着些微金粉的浅绿色,在魔法蜡烛的照耀下,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光彩,足以令人生出一饮而尽的欲望。卢修斯一把拉过站在跟前的生魂,捏着药瓶的手往前一弯,锁住对方的腰,撬开轮廓优美的双唇,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温软的小舌细细扫过它所能接触到的一切地方——极度的柔软和难以想象的温和与弹性,中间没有牙齿和骨头的感觉,完全干燥,但是冰冷,与室外冬季深夜的温度很有得一拼。
“你看,根本用不着。”铂金贵族退开两步,把药水放到地上,坚决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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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液体落在亚麻床单上悄然溅开,慢慢往下渗透着,直到只剩下一点不明显的污渍。
仅有一半实体的柔软生魂,连这么一点点物质都无法承受。卢修斯俯在床上,微微抬起头,双眼紧紧盯着那滩小小的污渍,惆怅地想道。
那种描绘不出的反应还没有散去。和一个完全冰冷的实体春宵一度,他当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诡异体验。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拒绝使用辅助手段,想想那种进入一片看不见的冰水之中的不知所措的感觉……他根本没能尽兴释放出积蓄了半年的激烈的喧嚣。
“谢谢。”一个低低的,烟雾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卢修斯立刻收起自己那副欲求不满的嘴脸,回身抚上西弗勒斯的肩膀,微笑着把对方揽进怀里。
“你满意就好。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有问题。”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卢修斯这才放下了心。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对于使用这个魔法的生魂来说,在一年的时间里,有四次这样的机会,鉴于这个魔法的性质,冬至算是其中最好的一天。在这四个特殊的日子,任选其中之一,实体生魂和他选定的伴侣,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把生命的精华和活力传导给灵魂,完成由黑暗到光明,由被强制固定的涣散意识到自主凝集精气起死回生的正式转换。
这是重生魔法中最重要,也是最难过的一关。过去,曾经有很多人,在实践这个咒语的过程中,因为没能满足这个条件而最后失去了重生的机会,只好任凭已经获得大半实体的生魂,默默地,无法挽回地消散,再也无法找回。
所以,这个重生咒语,其实是一个只有托付给爱你的人才有可能成功的魔法。
“冷吗?”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开口,明显听得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卢修斯笑了笑,抓起魔杖在房间里加了一重保温咒,拉起西弗勒斯的手搭在自己身上,顺便把他拖倒到床单上。
“躺下,好好休息。你整天待在那幅画上,不冷吗?”
“灵魂对温度没有感觉。”
“那就好。”卢修斯勾起嘴角勉强一笑,“从今以后,你应该会恢复得很快。”
“但愿如此。”小小的声音依然沉闷,“也许我可以下来得多一些,除了最后一个月。”
“新的炼制间如何?”卢修斯试图找一个更好的话题,“我希望你可以进得去。”
“很好。”回答得毫无准心。
西弗勒斯今夜顺从得惊人,卢修斯诧异地看了看他,他果然开口了:
“高贵的马尔福竟然和一滩冰冷的烂泥滚在一起……”
“闭嘴,混账。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的接受没有底线。”卢修斯做了个“嘘”的动作,用食指堵住西弗勒斯薄薄的唇,“我不管你是什么形态,哪怕只是对着你的画像都可以。而且你看,我刚才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舒服。”
“你有时候真不像是个马尔福。”西弗勒斯缓慢地转了转眼珠,没有在看着卢修斯,语气很枯淡。
“只限于对你。”卢修斯慨叹似的压住那双看不见的瘦长的手,翻身而上,圈住了对方的背部,像以前那样,熟练地把对方的头放进自己的颈窝,轻轻拍打这张人形的软垫,“只对你一个人。整整二十年,我一直都以为你就是我的SOUL MATE,怎么可能会是别人。因为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的血统只对你一个人有过明显的反应,我怎么都无法相信你竟然不是。你怎么可以不是我的SOUL MATE。”
他移开了盯着西弗勒斯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停了停,随后补上一句:“不管灵魂连接的结果怎么样,你都可以无视波特。”
西弗勒斯慢慢侧过头,沉默良久,把手指按住光滑的身体,从上到下划了条线。顿时,那件带有很多扣子的黑色长袍完全包裹住了修长的身躯,恢复到出门的样子。
“天快亮了,我该走了。”
☆、婚礼风波
这一年的平安夜,卢修斯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到了天色将黑,这才百无聊赖地走进餐厅,打算招呼家养小精灵随便做点晚饭,然后快些去睡觉。圣诞节什么的无所谓,最近他既不在炼制间工作,也无心去图书馆进行研究,只想尽快度过年底的这几个日子。但是,他一到客厅,就被哈利带着两只家养小精灵竖立在那里的圣诞树给惊到了。
难道这小子以为马尔福庄园里没有圣诞树吗?自己掏钱买来一棵麻瓜圣诞树也就罢了,卢修斯其实并不介意。冬至以后,哈利又在陋居住了两天,顺便从霍格莫德抱回了很多巫师用的圣诞物品。所以,那棵树下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盒子——眼下,这小子指挥着杰米和瑞妮,一起忙前忙后地在那里装饰着,不停地往树枝上挂着随时变换颜色和图案的雪花,被做成挂钩形状的糖浆封住大嘴的巧克力蛙,拖着牛奶饼干雪橇跑来跑去的驯鹿,每隔五分钟自动跳出一粒糖果的红色袜子……整棵树很快就变得光彩夺目,肯定远比贴着价格标签,摆在麻瓜商店里的时候活色生香,因为至少那些魔法玩具都是会动,还会发出声音的——但是,该死的,这却是他,卢修斯?马尔福,住在战争结束后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马尔福庄园,自从出生以来第一个要单独度过的圣诞节!
去年这个时候,送给他的圣诞礼物还堆积如山,今年他只收到了屈指可数的礼物,有的来自霍格沃茨的例行圣诞礼物,有两份来自意大利,照例通过霍格沃茨方面转交给他。他回赠了他们,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他和意大利方面仍然尽量减少联系——作为英国魔法界仅剩的自由的贵族,在此以外,大概已经没有什么人还记得他。全体在享受阿兹卡班待遇的食死徒们当然不会再给他送礼物了,魔法部里那些昔日奉承拍马的下属现在唯恐和他扯上任何关系——这几天,卢修斯看着送东西来的猫头鹰,黯淡地想道,他不应该再指望更多了。
他还没有拆开一件礼物。而且,对于几乎失去了一切的马尔福家主来说,再华丽的圣诞礼物又有什么用呢?
相反,最近大部分猫头鹰都是来找哈利的。少年理所当然地收到了非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献给打败黑魔王的男孩”的礼物。哈利把那些都锁在自己房间里,在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不提到这件事。他从陋居一回来,就招呼杰米和瑞妮,说是庄园里一点都没有圣诞的气氛,然后他带着它们俩把所有的圣诞装饰全翻了出来,这里要挂上铃铛,那里还要有槲寄生,于是一片冷寂的马尔福庄园,终于变得有一点像是过节的样子了。
卢修斯只是听任他去做这些事,最多提醒一句要小心礼物上面附加的黑魔法,不过这种邪恶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发生。自从战争结束以后,这个男人开始无端地讨厌所有的节日。
“卢修斯,你看这棵树怎么样?”终于忙完的少年开心地跳了下来,跑到他身边。
“很好,哈利。”铂金贵族迁就地勾了勾嘴角。少年的脸上焕发出了光彩:“现在已经有点迟了呢,因为下午我去做饭了。我们开饭吧。”
“等等,晚饭是你做的?”
“还有杰米和瑞妮。它们给了我菜谱,好复杂啊。”哈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使劲点头,“好久没做饭了呢。我从小就给全家人做饭。以前在姨父家里的时候,这一天我起码要忙到九点钟,所以后来,圣诞节我总是赖在学校里不回家。其实做两个人的饭真不算什么,我又没办法送给你什么新鲜的礼物……”
可是卢修斯心里淡淡地笑了——就在刚才,一缕透明的烟雾趁着夜色悄悄飘进了大厅,优雅地落到了高级木材拼成的地板上。哈利当然看不见,现在,圣诞树的另一边,大模大样地站着一个细瘦高挑的黑发男人,双手扣在背后,正在抬头欣赏格兰芬多救世主的得意作品。
哦,梅林,接下来恐怕不是什么好玩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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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餐厅即使撤去了珠光宝气的装饰也照旧开阔,仍然摆着那张长长的,有很多椅子的大餐桌。虽然只使用了它的一个角落,不能和昔日马尔福庄园的豪华晚宴相比,今天的菜色还是令卢修斯有些小惊讶:奶酪脆饼,培根香肠,几种花式的圣诞布丁,蔓越橘酱,烘焙蔬菜,水果馅饼,一套精美的骨瓷餐具。两人的中间,笼罩在枝形烛台的柔和光线之下,是一只硕大的,填满了馅的烤火鸡,和一瓶火焰威士忌。
哈利站在一边等着卢修斯先入座,然后坐在他的对面。跟在卢修斯背后的西弗勒斯直接走到另一边坐了下来。现在,哈利根本不知道魔药教授就在自己身边,把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更不知道一贯看起来禁欲到极点的教授,正在盯着那只香喷喷的烤火鸡,漂亮的黑眼睛里馋涎欲滴。
卢修斯无语地瞟了瞟西弗勒斯的样子。很可惜,生魂不能享用人世的食物,不然,今夜的晚餐还真是足够完美呢。
“对不起。”他集中心念,向黑发男人发出信号,“你没有必要来看的。”
“还不快点,”西弗勒斯倚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了他一句,“没看见别人在等着你吗?”
卢修斯看了看静坐在对面的哈利,急忙先开动了刀叉。前菜下肚,哈利切开了塞满西芹、洋葱和栗子的火鸡,没多久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哇,我看到许愿骨了。”
哈利站起来,熟练地拆下火鸡的三叉骨——他在霍格沃茨一定是经常玩这个游戏吧——少年抓着那块可笑的骨头,晶亮的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许个愿吧?”
卢修斯宽容地抓住了骨头的另一端,任凭哈利把它掰断。他幸运地拿到了大的一块,但其实他并没有许愿。他知道哈利想逗他开心,只是他在很多年前,从接任马尔福家主开始,就不再玩这个游戏了。对面黑发的男人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不满地眨了眨眼睛。卢修斯假装没看见,端过自己的圣诞布丁,刚挖出一角,一枚青铜硬币“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呀,一个纳特!明年一定会有好运气!”哈利高声叫了起来,“我们得为此干一杯。”
哈利拿起杯子,给他们两人斟满了火焰威士忌,但是还没等他放下酒瓶,他面前杯子里的酒“嗖”地一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哈利再次给自己斟满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