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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总不能一刻不离隐形衣地在学校里跟着新生们一起闲逛吧?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他也许得躲到最偏僻的地窖里去——那个对他来说最糟糕的地方。
现在的哈利,根本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走进地窖,尤其是最深处的魔药教室。他无法想象自己像以前那样狠狠磨着牙站在那扇有美杜莎把守的大门前,用蛇佬腔对它骂完一阵脏话再请求开门。他相信,它已经不再会阻拦他了,但他不觉得自己还能大模大样地闯进那个地方而不是跪在门前失声痛哭。
其实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救世主有了更加无法面对的东西。
战争过去了几个月,死亡带来的刺痛已经慢慢缓解,哈利可以相当从容地说服自己,为了赢得最终的胜利,作出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每个人都是这么安慰他——但是,如果这些牺牲并没有换来期望中的结果呢?
家养小精灵会定时送来《预言家日报》,哈利的房间里也有一架魔法收音机。
只是这两样东西他都不怎么使用。
他宁愿独自倚靠在窗前,无力地任凭季节在眼前慢慢变换。在这里,他有了很多独处和安静思考的时间,就常常扪心自问,那个可恶的,被强加给自己的“救世主”称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显然不仅仅是打败黑魔王这么简单。
救世主应该能够兼济天下,再造一个公正、繁荣的战后新世界,才是更重要的。
可是他都看到了些什么呢?令人失望的新魔法部,不知潜伏在哪里的残余食死徒,凋敝的经济和通货膨胀,在败局已定的时候带着大量财富外逃的贵族,还有依然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底层巫师。
他对其中任何一件事情都无能为力。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战争胜利之后应该怎么办,再加上他的身体状况,毫无疑问,救世主的神话已经破灭。
而这位救世主,眼下在做些什么呢?——放任自己躲在一个前食死徒的庄园里,什么都不干。
他不想面对自己被公众彻底唾弃的那一日。
他在逃避。
逃避一个比打败黑魔王更加艰巨的任务,一个没人要他完成,他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算了,再想也没有用。哈利打了个响指:
“杰米!”
“哈利主人要去花园?”家养小精灵“嘭”地一声出现了,“杰米竭诚为哈利主人服务!杰米立刻就服侍哈利主人更衣!”
“你都猜到了啊!”哈利看着在自己脚下大献殷勤的小精灵,想笑又笑不出来。
“哈利主人每天都在花园!杰米知道哈利主人最喜欢花园!哈利主人只有在花园里才会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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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几片早落的黄叶重新点缀了打扫得很干净的石板小径,在微风中轻巧地翻滚着,隐隐携带了几丝哀愁,却又活泼地透出几分自由的灵动。一只雄性白孔雀,拖着长长的尾羽从他们身边昂首阔步走过,懒得看他们一眼。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庄园的高墙深深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变幻。这一边,是修剪精细的树篱和草地,那一边是个面积不小的人工湖泊,从水面上起飞的黑色水鸟嘴里叼着鱼,羽翼匆匆打起几痕浅淡的水波。
马尔福庄园的后部,平时不大接待客人的区域,一切景物刻意营造出幽雅、闲适和安宁的意象。
战争结束后依然如此。哈利知道,卢修斯自从家产被没收大半以后,差不多撤下了所有房间里的珍贵装饰品,却毫不吝惜地花时间继续打理庭园的风景。
哈利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湖岸,折进一条入口被一架爬藤遮蔽的,他从来没有走过的小路。如果没记错,这里离庄园的外墙应该不远了。但是那条小径比他想象中的更长而且更曲折,两边都是不同种类的树篱、爬藤和花镜。哈利好奇地走到尽头,惊讶地看到一大片白色的玫瑰,在秋日的阳光中盛开得如痴如醉。
本来是清新的空气中,玫瑰香氛密集得几乎化不开。
“哇!”哈利急忙冲了过去,杰米还来不及阻止,就听见他一声尖叫,摔倒在湿润的泥土上
有什么东西戳到了他的腿,哈利低头一看,牛仔裤已经被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离他最近的那棵玫瑰上,一根突然暴长的尖刺“啪”地缩了回去。
“杰米没有保护好哈利主人!杰米犯下了大错!杰米是个坏精灵!”小精灵立刻开始往地面上虐待自己的头,但是哈利却发誓他听到了那花儿在他耳边发出微弱的“嘻嘻”笑声。
“杰米,停下!这不是你的错。啊,你这过分的小东西。”哈利爬起来,作势要拧下那朵花,那玫瑰吓得尽量把枝条倾斜着远离他,求饶似地拼命摇晃着。哈利笑着弯下腰,拍了拍刮到他的玫瑰,倏然,那白色的花瓣上好像出现了一点点红晕,转向另一个方向,好似羞涩地低下了头。
“唔!你们都是魔法玫瑰。”
这种魔法玫瑰可以保证一年四季盛开,哈利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方,决定以后要经常来。他抬头看向玫瑰丛里的长椅,还有花田尽头的小木屋。那座刷着鲜艳橘色的小屋,造型宛如童话中的尖顶农舍,透露出浓浓的山地乡村气息。
“好可爱的小房子。杰米,这里面是什么?”
“砰!砰!杰米没法回答哈利主人的问题!杰米从来没有进过这间房子!杰米打不开这扇门!这扇门只有主人能打开!”
“天哪,杰米,求你别撞了。”哈利尖着嗓子叫了起来,“马尔福先生没有要求你们保持这里的清洁?”
“杰米没有听到这样的任务!主人从来不要杰米打扫这个房子!”
“这其实是一间存放工具和花种的房子。花园里总该有这样一间小屋。”哈利根据他在麻瓜世界和学校里的生活经验作出了判断,“这里面有防御机关吗?”
“这里没有机关。但是杰米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那就没什么。”哈利试着推了推小屋的门,推不开,又拉了拉,也不行。
“阿拉霍洞开!”
还是没反应。
“魔法钥匙?”
哈利想了想,这门上没有锁,所以魔法钥匙也没有用。
“阿拉霍洞开。”他用蛇佬腔说。
可是门上也没有蛇,这里才没有任何东西理他呢。
“哦,混账!”试了六七种方法之后,失望的哈利把背靠在门上,朝外面的空气嚷嚷着。
“啪——”
待哈利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又一次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上了。
门开了。
这不是放杂物的房子。可爱的小木屋里空无一物,只有正面墙上的大幅画像,安静地压迫着他。
即使那画中的人根本没有抬起头来,哈利也立刻就知道那是谁。他赶快站起身子,顾不得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像是中了锁腿咒一样僵直在那里,喘息着,小声道歉:
“对…………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
伏在画像中的桌面上小憩的黑衣男子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教授。我想我只是无意中对上了口令。”哈利的声音大了一些,“对不起,先生。”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毒液洗礼的准备,但是站在那里等了几分钟,小屋依然安静。
这幅画像不会动?
这比刚才打不开门更加令他失望。哈利满心疑惑,轻手轻脚走进了房间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握住画框,缓慢敲了敲,嘴里嗫嚅般吐出更多的话语:
“先生…………斯内普教授…………我是哈利?波特。请问您现在是否愿意…………”
“放开,波特!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这间房子!我不允许你碰这幅画!”
一阵扭曲到咆哮的嘶吼从头顶上传来,随即,哈利的领子被人狠狠抓住,直接向后拖出了小屋。
他抬起头,对上了卢修斯铁青的脸。
☆、全新计划
正如每个国家的传说和童话中都描绘过的那样,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总是过着花天酒地的肮脏生活。为了达到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目的,把仅剩的聪明才智用于创造各种黑暗的小伎俩,而不肯花费在任何有益于社会进步的方面。
前救世主,哈利?波特,眼下就在享受着其中的一件。一阵呻吟般的低声叫唤从马尔福庄园的某一个房间传出来,尽管极力压抑却掩饰不住内中的凄厉。
尤其是在这空旷的晚上。
“哈利?波特先生,我相信你在亲爱的麻瓜姨父家里没少受过类似的待遇。”卢修斯丝滑地吐出微微拖长尾音的贵族腔调,满意地看着四肢大张,被黑色丝带绑定在一张四柱大床上的黑发少年。哈利使劲扭动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当他试图旋转手腕和脚腕时,那些细薄得看似一扯就断的丝带,一定会跟着他的动作捆扎得更紧。并且只要他挣扎的时候,似乎丝带的边缘就会有两排细细的锯齿状小刺楔进他身上,令他切实感受到被悬挂的痛苦,但是哈利很快发现,那些丝带本身却能够保证不勒进他的皮肤。如此几番,很快这种无谓的挣扎就耗去了哈利的大部分体力,他只能放弃,把松弛下来的背部平贴着柔软的大床,喘着气叫道:
“卢修斯?马尔福,你这个得了白化症的混账!快放我下来!”
“除非今晚令我满意,否则我不会放你下来,尊敬的救世主先生。”卢修斯分开双臂,按在哈利的左右两侧,俯□,富有压迫感地死死盯住少年绿色的,充满怒火的眼睛。被压在底下的少年毫不示弱,倔强地瞪了回去。铂金贵族本来就十足差劲的脸色倒也没有因此变得更坏,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曾经见识过你挡住黑魔头的夺魂咒,也见识过你带着几个小朋友闯进魔法部破坏了我们的行动,还赔上了你那个愚蠢的教父。但是以刚才我抓住你的情况看来,救世主先生对咒语的运用相比一个真正的食死徒还差得远。”卢修斯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你果然是靠无数强大的巫师挡在你前面才成为所谓的救世主。”
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了哈利的鼻子,白皙的脸孔和散乱的长发一起陷在灯光的阴影中:“我很想知道你眼睛的颜色和形状。我不知道它们到底有什么邪恶的力量,足够让一个斯莱特林心甘情愿地去送死。但是现在我看——够——了。”
“卢修斯!”
“很好,救世主先生,我相信你马上就会明白这张床的美妙之处。”卢修斯站了起来,把蛇头手杖往地上点了点,用招呼小精灵上菜的平淡语气命令道,“倒钩。”
“这是什么东西?不!你这跟黑魔王一样邪恶的家伙!”
当哈利猝不及防地喊出这句话时,在一秒钟之内,从柔软细致的床垫上突然冒出无数根尖利的钉子扎进他的背部,还有臀部和大腿。再过一秒钟,它们整齐划一地向同一个方向生出了倒钩,使他的背不能够再抬离那张床一点点。
在哈利还能转过头,奇怪着身下竟然不是血流成河的时候,卢修斯退开几步,站到了墙边,冷漠的面色没有一点改变。
怎样惩罚哈利,对卢修斯来说,的确是个难题。
简单的鞭打,或者启用现在被一股脑儿堆放在地窖最深处等待腐烂的食死徒刑具——不,不,他不能动用传统的虐待方式,因为谁也说不准魔法部职员,圣芒戈的医生,或者庞弗雷夫人,或者麦格教授,什么时候会通过飞路要求探视,而那些方法造成的体表伤痕足以说明任何事。
目前还没有出现能够在十分钟内完全抹去严重伤痕的咒语或者魔药。
弗农姨父和达力表哥在虐待不留痕迹这点上肯定会非常羡慕卢修斯的,因为卢修斯是个马尔福——马尔福家族古老,而且绝对不怎么光彩的历史,为他提供了新的选择。
这张带有无形倒钩的床,像钻心剜骨咒语一样,不会在肉体上留下任何伤害的痕迹,所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