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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五十接到王小天的电话,还在计较他撕了CD外包装叠红包的事,宣言,“我偏要占着线,不让他打进来。”
小粉说幼稚,道了句新年快乐赶紧挂了线。王小天发了短信过来说:敢挂我电话,你等着瞧。
电话又响,汪哲从上海打过来的,小粉赶紧和他道了新年快乐,两人聊了几分钟。
汪哲忽然问,“去南昆团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小粉闷了下,汪哲的口气有点急:“你傻啊,陈师傅很多年没收过徒弟了,这种馅饼掉下来你不接着……”
“我……”
“这种事情还要想,你真是……”汪哲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是唐加?”
被知道了。
小粉先是一窒,随后反倒心里一松轻笑说:“你知道了!”
汪哲深呼吸,慢慢走进自己的房间,背手关上门,将那顶看起来很可笑的帽子取下来在手里捏了捏。
他轻恩一声说,知道的。
小粉努力的笑了一声说:“谢谢。”
过了几秒,远远近近传来欢呼声,汪哲啊一声说:“十二点了。”
小粉说:“新年快乐!”
汪哲说:“新年快乐!”
同时同刻说完,一起笑。
挂电话前,汪哲又说:“别做糊涂事,你和他……”他叹一声,在他心里,始终觉得是当明星的唐加骗了小粉,总是担心他有一天会负了小粉。终是恨恨的说:“要是为他放弃了这个机会,肯定会后悔的,你个猪!!!”
挂了电话。
小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猪,眨眼将手机拿远一点,今天都被骂了好几回了。
电话连嘟声都没有机会响,下一个电话又跟进来了。
“终于轮到我了。”唐加恶狠狠的说是哪个不开眼的二五百万占着你的电话了,噼啪噼啪的骂了一顿,又蜜了几句,那边有人喊他打牌,他高高兴兴的对着电话亲两口,挂了机。
时立点了个小蜜蜂扔出去,酒盖子大小的烟花在地上打着转,半分钟就熄灭了,他看着挂了电话的小粉说:“这么久?”
小粉说:“戏团的朋友打的,你见过的,和我唱搭档的。”
时立想了下,忽然神神秘秘的说:“那小子啊,我记得。你小心点,我看他对你不单纯。”
小粉一翻白眼:“时立哥你又来了,大过年的,少开我几句玩笑吧!”
时立点了根烟,喷了口白雾说:“这可不是玩笑,同类气息啊孩子,这个你是不懂滴……”
黎非从他嘴里拿烟,抽了一口点了挂鞭炮扔出去,淡淡的说:“你时立哥很有经验,找同类很少失手!”
小粉听的云里雾里。
时立却是一寒,扭头看着黎非面部表情的脸,恨不得一头撞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抱拳长鞠说:“我错了!”
黎非一笑,将烟蒂弹出去踩灭了,回身对着时立伸出手,缓缓的翻过来,掌心冲着上。
时立脸色一变。
黎非缓缓的化掌为拳,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说:“正月。”
时立脸色大变。
两人对望数秒,时立说:“四六开。”
黎非说:“三七开。”
两人还在那对眼。
小粉依旧云里雾里,转身开始搬后备箱里的大礼炮。
黎非一见,心下着急,气势大盛:“三七,就这样定了。”转身帮着小粉搬着礼花去放。
时立拧眉,等着黎非走回来后咬着耳朵哼唧:“你每次都弄的我疼死了。”
黎非冷笑:“那对不住了,我技术不行,没你练的多。”
时立一抽,恨不得扇自己那张破嘴,连忙说:“好,咱不说这旧账了,四六就四六吧,让你多练练。”
他柔情似水的说:“满个正月让你随便上,你可得对我温柔点啦,别再凶我了,昂~”
语气很贱很……无耻。
小粉点了礼花回来,正听着这一句话,禁不住一哆嗦,惊疑的看着时立。
他算是明白了,哥这冰做的人就是这么被时立这老狐狸精的给勾搭上的,哇,还把这老狐狸精,整治的这么……这么乖顺。
看完时立,小粉眨着眼睛,崇拜的看着背手站在路边仰望烟花的黎非。
在他的心目里,黎非的身影,真是越来越发高大潇洒了。
黎非忽然回头,冲着他一笑,招手让他过去。
小粉跑上前,黎非揽着他的肩一起看着烟花。
“以前,从没有想过有这么美丽的烟火。”
小粉恩一声。
黎非又说:“也不会想到,有机会拿着照相机,看遍山川大海。”
“恩!”
“很多没有想到的事情都发生了,所以我想,明天的你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很多国家,很多地方。”黎非笑,搓了把他的头:“能拜这么好的师傅,你却说要考虑,一点都不像你了。”
“你都知道了。”
“是不是想和唐加分开?”
小粉惊疑的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可是我养大的!”黎非笑着拍他,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倒是很赞成的。”
80: 曲终(上)'VIP'
唐加搁家里呆了没两天就回来了,一回去就不消停,到处是亲朋好友请吃饭,一场接一场,不比赶档期轻松。海边潮,腿又疼的厉害。脱了身跑回来,人刚进北京就长长的深吸一口气。
舒服,真是舒服!
哪怕这空气里交杂着汽油的味道。
早些年刚到北京时觉得这就是一破乡村,到了春天还使劲刮着黄沙子,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可这些年眼睁睁的看着国家越来越好,北京一天一个样子的变,便越呆越舒服了。现下又有了自己的小家,一离开这就惦记着,就还真的有种思乡的感觉,离不开了。
出电梯就看见自家门的福字贴纸上被画上了两只油彩笔的王八,不用问,王二小的手笔。
站在家门口刚摸出钥匙,隔壁的门反倒开了,毛豆骑着车吱吱嘎嘎的晃出来。
唐加招呼他,伸手摸钱包,“来,二小,叔叔给你发压岁钱。”
毛豆特真挚的看了他一眼,小脑袋一扬,就着王小天那种调调张嘴就来了句“大王八!”
他丫的王二大!!!!
唐加抖抖手,钱包就掉在了地上,张了半天嘴看着那破豆子哼着王小天的新歌吱吱嘎嘎的围着他骑了一圈,转身回隔壁屋了。
童稚的声音唱啊唱:你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我爱欺负你,就爱欺负你……
曲子熟,就是他写的,词……是哪个没文化的填的!!!!
“死孩子癞蛤蟆没毛,随根儿了你。”唐加骂完,就听见王小天尖着嗓子在隔壁喊:“死糖球你说谁癞蛤蟆!!”
唐加没理他,开门进屋,大喊了几句宝贝儿,听见厨房传来砰砰的声音,跑进去看见小粉正在用刀背拍着两根嫩黄瓜。
小粉挽着袖子,白白的小爪按着黄瓜段子,回头朝他一笑:“回啦!去洗个澡,马上就好了。”
心满意足的幸福感!
晚上,小别新婚,吃干摸净。小粉忽然翻身趴他身上挺严肃的说有正事要讲,唐加摸着他光溜溜的背说我听着。
小粉说了陈老太要收他做弟子的事,还说了要去南昆团。
唐加听着陈老太的名字,琢磨着很耳熟,一下想起了这人好像就是国宝级的昆曲某大师嫡传弟子,惊讶的一收手说:“真的!!”
黑呼呼的就着点微光隐约看见小粉点了点头。
唐加抱着他在床上打滚,欢呼雀跃,直夸厉害。
小粉却没吭声,唐加滚了两圈忽然一顿,反应过来说:“那你不就得去上海了。”
他皱着眉想了想,和NS还有大半年合同,他和段林商量过续约的事,NS实力很好,现下也正在往红里捧他,Kevin虽然有点阴,但工作上却没话说,帮他摆平了很多麻烦,跳槽的话也不太厚道。
唐加嘀咕了一会,掐指把总部在上海的几家公司滤了一遍。
小粉忽然出声问话:“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应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果然像段林预计的那样,唐加不同意分开,半开玩笑半耍赖的和小粉说不要啦干嘛要分开。
他说,我想办法去。
唐加说了挺多,一开始并不太在意,也没太把这当成一回事,可渐渐就发现不对了。小粉并不像以前那样撒娇打滚加耍赖,而是默默的什么话也不说。
唐加瞬间有些领悟,套了件衣裳坐了起来,从床头柜里摸了根烟点上,看着对面同样起身坐立的小粉问道,“你怎么想?”
小粉开始讲的慢,后来就漏斗倒大米般越来越快,也渐渐的挺直了背,原先有些犹疑的部分一下都风清云郎起来。
有些道理,自己想不明白,可等到和人讲理的时候,就能清清楚楚的讲出来。
他说两人捆在一起战战兢兢的活着,不如放手了各干各的,该怎么努力怎么努力,等着成功了再在一起。
唐加看着面前这个语气坚定背脊笔直的小粉,觉得熟悉到了……竟有点陌生。
这张看了又看了脸,鼻子还是那个鼻子,眼睛眉毛也没变,可一直盯着看就觉得有点陌生了。
小粉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很成熟坚定。
他问唐加,怎么办?
唐加被他问的心痛。
明明是南向的大宅子,窗帘就从来都没能打开过,整日都得开着灯。自从绑架事件之后,楼下便总有那么几个狗仔守着,小粉便再也不肯和他一起出门,怕被人拍到。对外都说小粉是段林的表弟,可经纪人的表弟,是不可能一住就住几年的。
小粉说:“我真的怕,梦里来来回回也都是这些事。”
唐加拥着他,把他的脑袋死死的按在怀里。
以为他哭了,可他没有。
小粉用力的咬着牙齿,磕磕的直响,回手也抱住了唐加。
唐加低声的说:“不怕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撒谎!”
小粉抹了把脸,推开他说你不熬夜的话是从来不怎么抽烟的,现在动不动就点一根,一包烟一下就能抽完。以前你一觉睡下去就是自然醒,现在总是半夜起来在屋里转,去阳台发呆还不开灯。以前你老说红酒难喝,现在睡觉前总得喝一杯,因为你躺下去却睡不着。以前……
唐加苦笑,“原来你都知道。”
唐加也知道很多事,他看见小粉被记者堵在戏团门口采访,看见小粉在戏团院子里转圈不愿意回家,看见段林去戏团接他……看见小粉亲亲热热的搂着段林的胳膊故意给记者拍。
唐加低吼,“他妈的真难受,我就一唱歌的,尽力唱了就行了,管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天天没完没了的报道,我就想踏踏实实和你过过日子,怎么这么难啊!我真恨不得……”
小粉接了他的话说:“我就怕你这个恨不得,你要是真跑去大声嚷嚷,我就……”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掐死他还是怎么着,唐加就劈头盖脸的吻下来。
长长久久的往死里吻,分开之后他说,“我还有半年就解约了,有好几个上海的公司来找我。”
小粉恨恨的说:“你怎么听不明白呢。”他叹息说:“唐加,你怎么总也长不大。”
…… ……
小粉住院的时候,和段林有过一次长谈。
段林感慨的说:“唐加那个人啊,其实单纯的很,一根线靠着直觉做事。老得给他收拾烂摊子,头痛死了,可偏偏让人恨不起来。”
宣传照上,那个总是一身黑衣,淡撇着嘴角笑,侧看镜头的唐加,全身浮动着玩世不恭的羁然洒脱,其实呢……真的很纯情,又很赤子。
对,就是赤子。
对音乐,对爱情,对生活,都是一股热情的去闯,但热情似火,也是会伤人的。
小粉从不怀疑他的感情,只是有时候,有些怨恨他的孩子气。
段林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神经大条的很,摊上这样的情人,很头痛吧!”
小粉望着天花板,喃喃的说:“头痛,还好吧!他其实很传统的,喜欢长发飘飘的大眼睛女孩,贤良淑德的那种,喜欢过居家的小日子,我有时候觉得,我……他……也许他,应该……”
段林神色一正,“他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你不应该退缩,理智的找一条适合你们的道路。”
小粉低着头。
“最近外面的绯闻多了去了,他总觉得爱情能解决一切。”段林笑,“他总想着保护你,我倒是觉得,也许他才是合该被大人领着手过马路的小朋友。”
段林忽然哈哈一笑:“唐加啊,就是个纸老虎,也许以后在你们家里,你才是真正管事当家作主的人,我保证。”他冲小粉眨眨眼。
小粉又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现在,分开吧!”段林怅然一叹, “等到你们足够强,人们只冲着你们的歌声,冲着戏去喜欢你们的时候再在一起。你们现在,两个人捆在一起,是飞不动的。”段林有些出神,微微叹息一声,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
…… ……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为什么总也长不大?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快的长大。
唐加睁开眼。
制作人抬起眼看着躺在长沙发上的唐加说:“做梦了?困了就回家去睡吧,时间还很充裕,不用这么赶。”
唐加揉揉额头坐起,去厕所冲了把脸。
助理小周坐在办公桌上和几个小女孩聊天,拿着一袋薯片吃,看见唐加走过来冲他扬扬,问他饿不饿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