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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叹喟这家主人是富可敌国,奢侈靡华。
糟糕,怎么不见歌儿?晕厥时我明明是紧抓住歌儿小手的,我既已获救那歌儿也应是得救的!躺卧试图运气,便有丝丝暖意凝于丹田,还好已恢复。老狐狸这次真感谢你!下次见面一定会好好感谢!
起床时头便有隐隐眩目,眉宇蹙拢,难道我睡了几天?不顾晕眩,穿上帛屐连连跑出屋内,眼前便是洁白!长长回廊白如洁雪,雪墙绘有足以弄真的层层红梅,似红梅落英,满天漫舞。回廊两侧雪色流苏宛如细柳垂落,雪色流苏随风摇曳时,竟像有点点星光亮烁。无语手按额头,这唯美梦幻让我有些疑似此乃天界!
“吃了药晕睡二日,醒来倒挺快。”清冽冷雅如凝冰的声音在回廊前面吟起,凤眸微眯,便见惊鸿翦影般的男子衣袂翻飞,从那漫天吹舞的雪色流苏中忽隐忽现缓缓旖来,白衣胜雪,红梅落英,在垂眉刹那我瞥见他那光可鉴人,长垂如墨染的青丝随风飘舞。
弯腰辑礼,垂眉低首柔浅谨问道,“请问公子可是这家主人?”
“嗯,算是吧,你要找的小孩在别处屋里。”在我五步之远的那道翦影冷澈如凝雪淡浅吟回。
如此他应该是相救之人了吧,颔首再辑一礼,“夜紫多谢公子救命大恩!夜紫还想请问公子一句,不知公子可若有见一位身穿葱白淡色五色绣袄锦的男子?”强压心中暗晦,苦涩着问于眼前人。郁离!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不必,举手之劳,你若想见那小孩,随我来便罢!可你刚所说那男子我并不曾见!”垂目下见白色水纹袖襟从眼内掠过,便有闻到有幽幽梅花冷香拂过!
“有劳公子带路!”身子微颤颔首道谢,微微抬首,灰涩凤眸一亮,眉目如画,肌肤如雪,皎洁如月的白衣男子在飞舞的流苏中风华绝代盈盈而立,清丽绝丽的玉容上那双寒潭冰烟的幽眸有攫人魂魄般!两道黛眉的秀宇之间似有万千冰雪浓不可化。
秀眉微拢,暗辉流涌的凤眸内幽光闪逝,眼前救我之人分明是我六年前在女帝寿辰及上回昭水郡东城客栈半夜色所见的岚臻国皇子月馥溪!五步远凤眸微眯凝眸望之,寿辰上的回眸轻瞥应该没有让他记下我吧。
与月馥溪并行的我低眉浅颦,在他身上散发的幽幽梅花冷香缓行,宽袖窄腰的白锦素梅华服形衬他修长轻盈的身姿,回廊上一望无际的洁晶雪流苏时时旋落于他长发上,晶莹剔透的脸颊像有冰雪之色迤逦而过,眉宇间的冰雪幽冷令人不得靠近。
流光魅影,飞纱摇曳,月色清冷,流曦迷惑,傲雪寒梅的翩翩翦影便是流连于我眼内,迟迟不得隐去。真没有想到事隔六年再次与他相见!只是他的眉间那股清寂愁怅也犹胜当年!
“好姐姐,我真的要去找我家妻主,好姐姐,求求您了,让我出去吧。”蓦地听歌儿如流泉的声线在流苏回廊转角处传来。
“歌儿!”甩下月馥溪,是劫后余生的深触中飞奔过去。
月馥溪狭长幽寒的眼睛浅凝少女的白影翩鸿飞掠而过,飞奔的身影撩起飞纱漫漫,铺天倾飞!
歌儿耳尖听到妻主清冷脆淡的声音,玲珑剔透的小脸惊喜万分,小手使力推开侍女喂药的手,裸着白莹小脚向屋外跑去。
我脚丫子刚跨入门槛儿里,便见歌儿淡鹅黄色的小小身影从床榻上裸脚奔跑过来扑搂在我怀里,仰起粉晶玉琢,明澈杏眼清盈带泪委屈对我说:“妻主,歌儿好怕,歌儿想找妻主,可这里的姐姐一定要我喝完药才能找妻主,妻主,歌儿可不可以不喝药啊。”原来歌儿与我一样怕喝这苦涩难咽的汤药。
浅笑弯腰欣慰抱起歌儿轻卧在床榻上,看他活龙活现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伤害,只是小脸略有苍白。手心痛的揉搓歌儿冰冷小脚,“歌儿听话哦,喝了药身体才会好呢!”对侍女招招手,接过药碗用银匙勺起一口汤药,和声哄道:“好歌儿,来,吃完这药歌儿身子就会好哦。”
流盼杏眼潋潋粼光,揪着小巧粉唇不乐的张嘴小口小口喝着,我看着歌儿粉腮带泪,柔弱不禁风,便心痛得不行,他是公子哥,何曾受过这等难!凤眸阴沉,细细密密的锐针铺满眸内最深处,动了我的人,就别怨我心狠手辣!待碗见底歌儿便马上哭嚷着要吃蜜饯。点点他的巧鼻,从玉盏里拿起几粉蜜饯喂入他嘴里后,适才止了泪。
月馥溪寒烟墨瞳冷冷看着床榻上忙呼的两人,千丝万缕的沉抑怅寥漫溢他胸怀,眼前的情景他应该是从四岁起便再没有享受过了吧。花深无地的皇宫,便是一岸冷云,遍及无香,哪还有什么亲情存在?
哄着歌儿睡着后,我才起身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月馥溪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多有失礼,还请公子见谅!”
月馥溪未在意冷冷点头,漠然转身走出屋内,脚在门槛时悠然回身,幽烟寒眸望了站在床榻边的少女,清冷薄唇微微挽弧,示意她随自己来。
九曲回廊绵绵冗长,琉璃玉晶宫灯长长排引晕映青云飞鸟雕刻的斑斓楠柱,拐过几道弯后,又随那边翩鸿翦影沿一条长长玉阶步步登临。朦胧月色,氤氲灯火,驻足远眺,赏视这金碧清冷的殿阙。
“明日送你们出府。” 月馥溪细致面容淡如清水,寒如冷泉浅浅说道,狭长眼睛悲哀寥望寒阙楼,是这金碧的楼将他禁锢,是画地为牢,是无处可逃。
“如此,多谢公子相救!”不会走这么远路就说这么句话吧。“公子,夜紫另有几事相问,还望公子能解答我。”我只见水纹银丝皓白雪衣袍轻挥,便是示意我开口。皇子就是皇子,架子有天高!
“不知公子是在何处救我的?”昭陵峡是一条横跨二国的大江,东起紫漾国,西至西剠国。月馥溪应是在紫漾国国境内救上我。
“戍北郡西峡谷。”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声音伴着夜风徐徐吹来。寒风钻入我外敞的袖时,惊起疙瘩一层。嗯,好在是到漂到昭陵水的支流上,离戍北郡十里坡也只有百里路途,只是不知这又是哪里呢?
“这里是寒阙楼,离西峡谷水路二十里。” 月馥溪似能感应我所想般,幽冷回道。我蓦地抬头,凤眸幽视。看似无情却有情的夜风幽游在孤寂的亭宇内,盈满了他的袖袍,亭内洁雪幔纱在风中轻轻摇曳,忽地在他面上柔柔拂过,拂拭他眉宇之间溢尽的怅然,周边水榭溪池隐隐缓流,淡淡梅香幽幽入鼻,月光清冷,淡淡洒在他侧面上,如同蒙上层迷离银辉轻纱。
“渭州一行,小心西剠国。”人影隐没,空留冷香。原来他早就认出我,还给了个好意提醒!
“月倾冷瑟寒,馥雩香袭满。” 月馥溪!人如冷月,馥香袭人,只是冷得让人痛,让人怜惜!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五章 血染寒阙 月有馥溪
次日清晨,月馥溪玉冠束发,一袭白锦秋兰水纹华服带着晨曦迤逦而来,冷冶绝丽的面靥清漠依旧,粉红薄润的嫣唇寒意渗入,额前墨发粘有晨露滴滴落在清丽的鼻梁上,一双烟水寒眸更是美惑魅人。站在一米之远,心里啧啧赞美点头,这冷清的气质也无法遮掩他如月曦辉的光彩,反而更添了层清尘脱俗的神秘。
“才夙,才陨,你俩尽快护送这位小姐与公子从密道出楼。”月馥溪退下屋内侍女侍从,便对跟在他身边的一双胞胎侍卫清道。
才夙,才陨面面相觑,惊讶望向月馥溪,月馥溪狭长寒眸微微眯目,“是,公子!”才夙,才陨两姐妹立马低首遵命。
两人一身紫衣英姿飒爽走到我面前就是抱拳一辑,昂扬齐声“才夙,才陨见过小姐,见过公子。”
月馥溪寒烟幽眸望了我淡淡说道,“她们俩是我家死士,你大可放心。”声音轻柔,不似一如的清冷,只是淡淡望着我,几丝柔和,几抹清冷。
“有劳两位了。”牵着歌儿略微点头。我并不清楚为何月馥溪会将这道密道告诉我,可我们两人都是属于不多言问类形的人,他亦不说,我亦不问。何况我更想走捷径下山,我几日不见估计紫漾国快被幽狱两部掀翻了天。母亲与太女应该也是早收到消息,派来人的估摸都齐到昭陵峡。还有昭水郡王,儿子失踪下落不明,怕也是在要把这昭陵抽干江水才罢休!而我的郁离是不是被人所救了?是不是已经同元图棱会合了呢?是不是……
“多谢公子一路相救!夜不胜感激,如日后公子有何难处需要夜相助,夜,在所不辞!”身后的歌儿大概是有畏惧月馥溪的冷冽清峻,怯怯不语紧抓着我手躲在身后,杏眼儿不时偷偷瞄瞄月馥溪。
月馥溪不语,浅浅点头,便带领四人来到一间小杂物屋前。才夙,才陨两人见四周无碍后才一道进屋,月馥溪神色冷清挪动一块破旧不起眼的小屏风后,便见一条只容一人过去的密道口。
月馥溪似有些焦虑吩咐才夙姐妹俩快快送我们出楼,没入密道时,我逆光回头深看了眼这位清冷如月,傲如梅雪的男子,再次颔首深谢!不过,他刚刚一闪而过的焦虑眼神好像多一些含义在其中!蹙着眉,深思冥想。
月馥溪关上沉重的密道门,清冷的寒眸深处幽涌旋转会,只余一泓清冷寒水,眸光微暗。他怔怔的在屋内停了会,转身举步走出屋里。屋内是他宽曳的袍袖拂过,留下一缕冷香。走出屋外,迎上秋风,狭长的眼睛迷离而悲怜。自己如一叶飘零轻舟,停靠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港湾里,他载不起日升日落里的美好,载不起花开花谢的瞬间美丽。一如秋风起北雁独飞,永远无法飞过高山,飞过湖泊停驻在温柔的南国水乡里。纵然飞花灿烂,亦若水飘零,碧落黄泉,只落孤影。
密道幽黑冗长,温气潮湿。我抱着歌儿一路小心翼翼穿行密道中,步步重踩前面才夙留下的脚印,估计是电视看多,看到密道就不由联想到机关暗器之类的。行行绕绕近一个小时四人才出了密道。
“小姐,小的就送您到此,您沿此道穿过前面密森沿着溪涧西行,天黑之前便可到达十里坡。”两位侍卫双胞胎姐妹年纪二十一二岁左右,憨厚老实的脸微笑对着我说道。
想从衣襟里拿几张银票出来,手伸进衣襟里摸了两下,顿明身上哪有半文钱那。见两位侍卫并不在意,我也便了之。没钱答谢,礼是可以辑的,“夜多谢两位大姐带路!”
“小姐,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公子贵客,那能向我们下人辑礼。”双胞胎姐妹一左一右连忙扶起我,手碰到我胳膊便似触电般尴尬缩回去。两人同时讪讪挠挠头,脸色红晕尴尬浅笑。
在紫漾国主仆之间有严重的制度规矩,特别是家族死士,主人是可以随便打骂或贩卖送人,主仆之等级制度特为森严。定王府里出了我这个尊卑不分的怪胎后,久而久之在言语行为方面大胆不少,可潜意识还是存在严重的等级观念。
“妻主,那公子好漂亮!”歌儿待才夙两人消失身影后,在我怀抱里抬起小脑袋,明媚精致的小脸一脸羡慕!
“歌儿,你也不赖啊!”
“那当然,母亲说我父亲是个绝世美人,我也会是个绝世美人的!”仰起秀美的下额,一副理所当然。
“是,是,是,歌儿一定是个绝世大美人!”笑呵呵的抱着歌儿一路西行,深藏凤眸内对郁离的担忧与思念。穿过密林小道,沿着一条溪流快步西行着。
“妻主,我们快点走吧,我好想郁哥哥。”歌儿窝在我怀里哽咽着嗓子,搂住我脖子的小手安慰地紧了紧,特意轻松与我说着,“妻主放心,郁哥哥一定没事的,真的。”
手臂僵硬一下拍拍歌儿的后背,嘴唇虚抖淡笑,“是啊,郁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心里苦涩,我真的很没有用,所爱之人都不能好好保护他们,一个个因我而受苦受难,真想狠狠剐自己一个耳光,我怎么就成了一个窝囊废!一个连爱人都不能保护好的窝囊废!
月馥溪?猛地想到他,他会不会因我而遭殃?这次暗杀我的人分明是两派人手,一派红衣女子为首,一派则是……黑衣弯刀!回想刚刚地道里月馥溪冷清的眸内闪过的焦虑,心里一颤,难道……糟糕!他定是遇上什么问题才急于用密道送我们下山。
“歌儿,刚刚那哥哥可能有些麻烦缠身,我们要一起回去才行。”急转身的衣袍卷起落叶,脚尖轻点,着急向密道口飞掠。郁离!对不起,我要晚些才能找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月馥溪因我而受累!
呼啸而过的风声里飘来歌儿清玲略有闷闷的声音:“那位哥哥与郁哥哥一样重要吗?那妻主你会娶他做夫郎吗?”嘶!袍角挂在一根树叉上撕裂开!下盘不稳造成的。回头望了望一小缕白条,默哀!浪费件好衣裳。
“要知恩图报懂不懂!小脑袋瓜子里尽想些什么!”站在被一块巨石封锁密道前,果然如此!死盯着这块巨石琢磨着该怎么办才好,凭我一己之力估计有点困难。瞄瞄歌儿小身板,得,还是算了,别倒添麻烦。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身后蓦地听到才陨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