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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角度的缘故,她的眼睛里映出了落地灯暧昧的晕黄,一时间变得流光婉转。他目不转瞬地盯着,像是在那里面寻找着什么。她的唇落在他的嘴角,接着舌尖巧妙地探进他的口腔,旋转着留下一个温热湿润的吻。
手冢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从他的肩头滑下,伸进上衣里。为什么大家都说他很冷呢?他的肌肤摸起来明明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都是有温度的啊。她曲起左腿搭在沙发上,进一步压下身子,极尽挑逗地舔舐着男子的喉结,他依旧是一动不动,作为著名特征的凌厉而冰冷的气息尽数敛起,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现在正在碰触的,真的是那个手冢国光吗?
安泽动作灵活地褪去了两人的衣物,随即拉着男子从沙发上站起,朝床铺的方向移步。他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弄着,不说一句话,也不做任何抵抗。她摘下他的眼镜,发现茶色的双眸依旧清明得没有一丝欲望,即使他们已经裸裎相对,即使他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反应。
这个男人!她突然有些恼火起来,冲动地使劲一推将他推倒在床上,在看见他下意识睁大的眼睛时又陡然地消了气。算了,毕竟他是手冢国光,而且即使他是手冢国光,现在也还是全盘受着自己的掌控。她这么告诉自己,虚荣心得到了即刻的满足,而成就感也一下子高涨起来。
手冢平躺在床上,感受到柔软的身躯覆盖上来,脑海里忽地响起一个来自某段久远记忆的熟悉声音,清晰无比。
“这个时候就知道女生的好了,至少身子没这么硬,而且也没这么重……”
身下的男子突然浑身僵硬,安泽不解地抬起头看向他,却不料被他猛地一推,差点摔落到床下。
他迅速穿上自己衣服,径直走向房间的另一端,拉开门离开了,整个过程不曾开口,也不曾再看她一眼。
安泽裕子静静地躺了好一阵子,随即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酒瓶和自己的杯子,进了浴室。
警察接到报案进入房间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零落在各处的衣物还有打碎在地板上的装饰品,靠窗的小几上摆着一瓶空了大半的红酒,旁边的单个酒杯底部还残余着暗色的液体,而酒店的经理正衣不蔽体地蜷缩在揉皱的床单上抽泣着,手腕上明显有被勒出的红痕。
他们所不了解的是,女子此时流泪并不是因为恐惧、疼痛或者羞辱,而是出于极度的愤怒与不甘。
报案的第二天,媒体就得知了此事,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警局迫于压力加快了调查进度,检验出那个酒杯上和安泽的衣物上都有手冢的指纹,而案发地点又是在他本人的房间,于是按照逻辑推断和安泽的指控,将他列为嫌疑人。
手冢来到警局配合调查,在经纪人的强烈反对之下拒绝了律师的协助,而且虽然明确否认了强X未遂的罪名,但却没有提出任何澄清的证词,反倒在好几个关键问题上作出了肯定的回答,例如承认安泽曾进入他的房间,他们一起喝了酒,甚至承认碰触了她的身体。
依照章程,警察应该要拘留他的,但他的态度和看起来完全前后矛盾的证词让案情变得疑团重重,又鉴于他作为一个名声极好的公众人物对媒体和舆论的巨大影响力,以及手冢国一的担保,所以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举办当地的比赛的网球协会拼凑出几条规则,撤销了他的比赛资格,经纪人强烈抗议无效,而他似乎并不太在意,连一个公开声明都没有发出。
手冢国光的fans分成了四派,占了大部分的第一派坚持认为这整个事件都是安泽裕子一人的无中生有,第二派怀疑他确实和安泽发生了关系,但并不是强迫,占了少数的第三派觉得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的隐私,公众没有权利也不应该去评判什么,而人数相较最少的第四派则对安泽表示了同情。
报案后不到一周,安泽就开始收到电话采访以及各式各样的节目邀请。她以需要进行心理治疗为由,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不小心被娱乐记者拦截到的时候则是露出惊慌的表情,小心谨慎地限制着自己的言语,然后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答应了参加这个在周末黄金时间播出,收视率也很高的节目访谈。
她知道手冢国光出道五年来让人不可思议地没有传过任何绯闻,在网坛上的成绩长期保持着优秀,一直以来是公众眼中几近完美的明星,连冰冷的个性和不断换经纪人等古怪的行为也被接受,甚至被美化。但等到她真正面对节目的观众时,还是为他们对散发出的针对自己的敌意而小小吃惊了一下。
更令安泽失望的是,节目主持人比起给她提供一个倾述的平台,甚至比起探索事件真相,实际上更感兴趣地是去挖掘手冢国光不为人知的一面。当她第三次极其委婉又极富暗示性地问起他当晚具体的行动和“技巧”时,安泽终于爆发了。
“技巧?什么技巧?!他根本连动都懒得动!”
话音还没落,她就意识到,自己酝酿了那么久的复仇计划此刻已成泡影。
主持人一脸讶异地看着她,而场下的观众则是一片哗然,嘈杂中有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既然他没动,那是怎么强X你的?”
她无言以对,苍白着脸色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摄像机的范围。
第二天的报纸上,除了对那次访谈节目的报导,还收录了两条决定性的信息:警方求助国外的尖端技术,得以将被刻意销毁的当晚酒店的电梯录像复原,确认了安泽裕子于11点25分抵达手冢国光所住的楼层,而另一部电梯的录像显示,11点33分时手冢就乘电梯下楼了,安泽报案的时间是凌晨12:20分左右,她的证词提到那时候手冢才离开了不到10分钟,显然是在说谎,另外警方根据手冢的经纪人后来提供的指模,发现那与安泽手腕上的手指勒痕并不匹配。
至此,这位年轻的网球明星的“丑闻”正式落下帷幕,但具体的真相依旧是猜测的对象,例如他为什么会在她的衣物上留下指纹,为什么没辩解,为什么会承认碰过她……
“我们可以提起诉讼,控告她诽谤。”事件解决后的某个晴朗的午后,手冢国光现任的经纪人站在他的书房里对他说。
手冢摇了摇头。
“你难道还要袒护那种人吗!”经纪人质问道。还是说,你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他飞快地咽下这个不止一次浮出的疑问,告诉自己证据已经证明自己的客户确实没有做什么。
手冢像是没听见,只是出神地看着窗外。好半天,当经纪人以为他不会作出回答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他断续地低喃道:“眼睛的颜色……那种浅灰……很像——”
话音截然而止。
经纪人诧异地看着他,忍不住追问:“很像什么?还是说,很像谁?”
金棕发色的男子抬起头对上经纪人的目光,语气中微微泛着冷意。“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合同违约金我会支付的。”
有一瞬间,经纪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分辨出男子漠然表情中的坚决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解雇了。
经纪人很不解,也有些委屈。我这究竟是做错什么了?明明已经为他工作了将近两年了,明明已经严格抑制了好奇心,谨慎地没有去过问他的那些“怪癖”了。还以为自己会和他以前那几个经纪人不同,结果也只是为他工作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他认识的人里,有谁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吗?最后一次踏出手冢国光住宅的大门时,经纪人终究是忍不住继续寻思。没有。就算有,自己对此也没有任何印象。
莫非这个有着浅灰眼睛的人,就是传闻中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
没来由地,经纪人就是很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丑闻事件尘埃落定不久,就传出网球明星时隔一年零9个月后再次解雇经纪人的消息,一时间各大娱乐媒体都找到了新的报导方向,娱乐记者们也都跃跃欲试。在众多的请求中,手冢国光最后只接受了一个,而且还破例地提出在自己家里进行会面。
觉得疑惑的被拒者们稍一调查就立即发现了缘由。这唯一被批准的请求来自一个名为不二亚熙的记者,而她的专长通常都是政治和经济类的新闻,此次之前从未报导过娱乐消息,但最为不寻常的一点就是她是手冢国光高中的同校,而且曾在他手下担任学生会书记。
亚熙其实是被迫去做这次采访的。前段时间“丑闻”盛行,她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某同事对手冢的怀疑,在为他辩护时无意说出了他们高中时的这层联系,还很不凑巧地被顶头上司听见了,于是被暂时借给了报刊娱乐版面的负责人。她起初说什么都不肯,一再强调说他们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这点倒是半真半假,她的丈夫一直跟手冢保持着密切联系,但是她却经常刻意地不去参加他们的聚会。
因为她知道,每次见到对方时,他们两人便都会想到,当年学生会三人中的另一人早已不在了。
亚熙的反对在上司的威胁和利诱哄骗之下逐渐变得薄弱,最后她答应了去做采访,但前提是她在文章正式登报前保留最后修改的权利。
采访的当日,她站在手冢住宅的门口好半天没动,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屋主出现在她面前。“进来吧,朝——不二桑。”
年轻女子忽而释怀,“噗”地笑了。“叫我亚熙吧,手冢。”笑过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阵的疼痛。
他会想像以前那样唤她“朝日”,但她却不会想要唤他“会长”。
不是她健忘,只是现在的他和记忆中的那个学生会长实在差得太远了。
刚才的手冢国光在见到她的时候,虽然明明面无表情,却让她明确感到扑面而来的浓烈悲伤,让她下意识地就想移开视线。
亚熙跟着手冢进入他的书房,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她看着他泡了茶,倒出两杯端过来,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以前总是她来泡茶的,也是只需要泡两杯的,除了高等部二年级时会长和副会长吵架的那几周……
手冢将茶杯放在亚熙面前,随后绕到桌子的另一边。亚熙敏锐地发现他在那张扶手椅上坐下后,身子似乎是习惯性地稍微向右倾斜了一下。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深灰发色的男生坐在他右边的扶手上的情景,突然意识到,如果那人就在此处,手冢便刚好能碰到他。
亚熙禁不住鼻子一酸,从包里拿出纸笔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像是没发现她的情绪波动,男子端起自己的杯子,轻抿一口后放回托盘,然后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地勾过桌角的一个小瓷罐打开,从中拣出雪白的方糖,投入杯子里。
一块,两块。
亚熙的泪水也随之落下,掉进她面前的茶杯里,溅起浅色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去。
然后她听见他几乎可以称作平静的声音。“做我的经纪人吧,亚熙。”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但仍是大力地点了点头。第二天,她就去辞了报社的工作,而不二周助对此没有提出任何的疑问。
之前每个经纪人在发现他的种种奇怪表现后都忍不住要探究,每次他一旦发现就果断地换人,唯有这次的经纪人不会那样。这次的经纪人已经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了,所以她不会问,更不会企图劝说他什么,只会站在他身边,默默地陪着他。
就像是五年前她和她现在的丈夫所做的那样。
重逢
“这场比赛的结果不但会决定本次网球公开赛的冠军得主,还将会直接影响到选手的排名,因此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次对决。”
凌澈听见手机的闹钟醒来,从床上坐起来,有一瞬间没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但紧接着便看见同行的李律师换好了衣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友好地招呼道:“醒啦?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还以为今天会起不来呢。快些准备吧,的士马上就到了。”
“他们都是世界级的优秀选手,泽斯出道更早,相应的资历也更深,但手冢和他的排名不相上下。这是他们第三次对上,前两次都是各自险胜对方,所以这次究竟会如何,很让人期待。”
倾述果然是一种有效的疗法,他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起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说完后当晚睡得特别好,到现在整个人还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除去了一直肩负的什么重担一般。过安检的时候,凌澈这么想道。
“……泽斯再拿一分,获得局点。这个发球虽然速度很快,攻势也很猛,但其实是泽斯比较惯用的一种打法,而手冢在已经有相应的比赛经验之后还是出现了接球失误,只能说他今天的状态有些不佳。”
他这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