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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身后站着太后赐的丫头汀兰,子休心有忐忑,板正地坐在椅上,表情僵硬。#支持各种手机的TXT;UMD;CHM;JAR海量书库随你挑选;就在读吧文学网#倒不是因为受宠若惊,而是害怕暴露了自己的男儿身份。就算他妆化得再好、戏做得再逼真,时时刻刻被人这么“贴身”守着瞧着,连打个盹都得硬绷着一根弦,实在是憋屈得紧、累得额头青筋暴起!更糟糕得是,马上就日薄西山,该沐浴更衣、用晚膳了!怎么还不来个人帮忙解围呀?
“娘娘,一会儿该用晚膳了,让汀兰先伺候您沐浴更衣吧!”果然子休心里正愁着,汀兰就温言软语地请示。
太后挑的丫头自然是聪明伶俐、蕙心纨质、温婉舒雅,比起星移不知道让人心情舒畅到哪里去!子休现今也只是心有不安,不至于厌恶她。
想了想,道:“我饿了,先吃饭吧!”
“……是!”汀兰神情稍稍一滞,没想到王妃娘娘说话这般直接!不动声色,下去吩咐了。
不多时,饭菜上桌,都是素菜,说是为给昏迷的穆王爷祈福,太后下了道懿旨:京城百姓斋戒三日。管它素菜、荤菜,子休从容上桌下筷,吃得津津有味,算是自己给自己压压惊。
水足饭饱,这才起身,已是打好了腹稿,眉宇间努力挤出一层暗淡的哀伤,转身凄楚地向汀兰道:“去看看王爷吧!”
南宫度有什么好看的!他才不屑于去看,这些天日日被星移逼去看望,今日倒正好做了拖延时间的借口。
第一次不经请示,自行踏出王妃寝宫,竟无人上来阻拦。子休小小诧异了一下,抬头,发觉不是先前的那些侍卫了,这才想起皇上派了御林军来王府,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没有细细捉摸。
穿廊走巷,还没进王爷寝宫,浓烈的药味早已扑鼻袭来,就子休自小跟药打交道,也不禁皱了皱眉,越往里走,味道却冲,差点忍不住捂了鼻子。
到寝房门口,汀兰被月影拦下,他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速速进了房。
此时凌霄已回客房梳洗用膳,不在房中。南宫度还跟往日一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例行公事,子休走到床前,故作忧心,问道:“王爷好些了吗?”
这次月影没跟往常那样一言不发,立在子休后侧,轻声道:“皇上已有怀疑,你行事谨慎!”
闻言,子休的脸色突地一变,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外面的流言他不是没有听到,已经不是王妃下毒弑夫,而是通敌叛国!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转身时,月影又补充了一句,接着不动声色地转过话锋,“王妃,您请回吧!”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子休不知月影是有意不让他和凌霄碰面,心神不宁,出了王爷寝宫。原本还想再去看看星移,想想身份不妥,况且星移好像也不想见他,于是又折回了王妃寝宫。
进了内室,推说累了,也不沐浴更衣,打发了汀兰出去,疲惫地躺倒在床,确实累了,身心俱疲!
……
第五十六章(下)
刺客由王府地牢转移到刑部大牢,一天的审讯未果,再加之穆王中毒一案仍毫无头绪,刑部尚书曾华胄一个头两个大。#支持各种手机的TXT;UMD;CHM;JAR海量书库随你挑选;就在读吧文学网#寻欢楼乃京城首屈一指的烟花之地,迎四国八方来客,日日嫖客如流水,皇亲贵族、官吏富商、才子侠客是鱼龙混杂,又无身份登记,要查到线索,实在困难。那日穆王爷微服而去,连个侍从都未带,具体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无人去注意,怕也只有等王爷苏醒了才知道。而昨日刺杀王妃的刺客,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若不是事先点了他的穴,卸了口里的毒包,怕是早就自弑身亡。这种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会畏惧刑罚,屈供如前?难办!难办!
曾华胄烦恼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京城府尹张铭启,这位南国第一神探正一手托腮,眉头紧锁,迟疑了片刻,他问道:“张大人今日可有发现?”
张铭启捋了捋胡子,答道:“下官正在加紧查办,今日去了王府勘察现场。”
“可有发现?”
“找到数根银针,与刺客身上那根相同,据王府的侍卫所称,便是昨夜击中刺客的武器!”
“哦?有何特别之处?”
“说特别也不算特别,不过就是针灸所用寻常之针,只是下官头一次见到有人用此针当武器!”
“针灸?”
“大人请看!”张铭启示意下属将物证摊到方桌上,解说道:“针头微弯,明显是与硬物撞击造成,这些可以从刺客的剑上找到痕迹,剑面斑斑点点,多处凹陷,若非借助外力发射,便可以肯定使用此针的人内力极强!再看针尾,有轻微的擦痕,想必是曾被安装在某类器物上,下官在想能一次容纳如此多根银针,会是什么样的器物?王府侍卫的武器不是长枪,便是大刀,显然不可能安装银针!”
听完张铭启的分析,曾华胄并未发觉这与案情有何联系,不由沉下脸来,说道:“皇上让你我速速缉拿幕后凶犯,张大人怎反倒追查起王府侍卫来了?莫不是怀疑王府有……”
“内奸”二字未有出口,曾华胄戛然住了嘴,微肿的泡眼登时撑大了一圈。这种话没有确凿证据,他可不敢信口乱言。
张铭启不露声色,默默收起银针,又道:“户部昨日已派人调查青州凌姓大夫,他领了圣旨三日内必唤醒王爷,昨夜王府婢女所中之毒,据太医查亦是难解之毒,他三两下即可解除,此等奇才,却从未显山露水,实在可疑!且其手执之折扇,倒恰好是可安装暗器之物!下官见其整日忙碌,不敢耽搁了王爷诊病时间,只等王爷苏醒后,再行审问,曾大人以为如何?”
……
是夜,骆花离疾书一封,飞鸽送往落花谷。信中安慰师父、师叔莫急,他已知晓子休妹妹下落,正火速赶往京城,定将二人寻回。
披星戴月,策马奔腾,心早已冻作冰,凝成块,比离开时更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他是笨蛋!是混蛋!明知南宫度纨绔骄纵、姬妾成群,明知子休独守空闺,明明听出曲意悲凉,明明看到子休脸上的掌印……却因为一碗醒酒汤,就认为子休是心甘情愿嫁给南宫度!就认为子休对南宫度一往情深!就抛下子休绝尘而去!还道是成全!还道是……
“啊——!”仰天一声长啸,削瘦的脸颊滑落一滴泪。
菊花残满地殇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独留我孤单在湖面神伤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据说也是人最困的时候,子休突然醒来,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梦,具体是什么梦却想不起来,摸摸身上的丝衣,有些潮潮的,遂从床上爬起,在衣柜里胡乱翻出套衣服,轻手轻脚摸到外间,扣上门闩,贴门听了一阵,没有动静,这才折到屏风后的浴池,自己放了洗澡水,爬进去躺着。幸好这浴池里有两个进水口,分别连着温泉、凉水,不需要拿桶到外面提水。
头一回没人监视洗澡,心情舒畅异常,泡到水凉才爬起,穿上干净衣服,出去开了门闩,重又爬回床上睡,却没放掉水。
到清晨,汀兰看到浴池里的水,还有脏衣服,立刻跪倒,请罪:“娘娘赎罪,奴婢昨夜未伺候您沐浴……”
“没事!”虽然是故意如此,子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昨天太晚了,我就没唤你进来伺候,不怪你,快起来吧!”
“谢娘娘!谢娘娘!”汀兰感恩戴德地磕了两个响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手微抖。
唉!真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丫头,星移和汀兰会差这么多呢?子休在心里暗自感叹,却也为汀兰这样卑躬屈膝、毫无尊严的样子感到悲哀,心有不平。凭什么丫头就要这样糟践自己?一点小事就给人跪拜磕头,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硬说自己做错了,没错也往自己头上扣!为什么这个社会会是这样?剥削!压迫!虐待!奴役……愤愤不平中,他突然脱口道:“汀兰,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给人跪拜磕头!”
“啊?”汀兰刚好拧了布巾要递过来,听到这话,手一抖,布巾掉到地上,再次诚惶诚恐跪到地上,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子休本想这么说,却还是改了口,汀兰不是星移,就算是星移,见了南宫度照样是又跪又磕头。真不明白王爷、王妃还有太后、皇帝到底尊贵在哪里?即使尊贵也不应该叫人磕头跪拜啊!
一天就从这不愉快的清晨开始了。
吃过早饭,照例去探望南宫度。未近门,远远的就看到院子里白烟滚滚,被侍卫拦在外头,说是凌大夫吩咐治疗进入关键阶段,任何人不得入内。
提到凌大夫,子休才幽幽地想起前夜刺客出现前,凌霄闯进他房里说的那些话。虽是荒诞可笑,但凌霄似乎真的认识他,而且……喜欢他?—_—|||
这次不能再错失机会了,一定要逃走!
第五十七章
所谓三天内,即三天三十六个时辰之内,自然包括两天的二十四个时辰。(读吧文学网首发 http://。du8du8。)若自昨日皇上下旨算起,则目前尚不足两天二十四个时辰,若自前日下午着手解毒算起,则已过二十四个时辰,进入第三天。
入夜时分,凌霄满脸倦容走出“病房”,双眸却似寒星般熠熠闪耀,既是在为自己卓绝的医术颇感自豪,更为即将抱得美人归,从此与休休并肩踏遍天涯看彩霞而心里美滋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南宫度三个时辰后便会苏醒,只要在此之前带走休休,什么官府、王府、下毒、刺杀就与他们无关了!落花谷那边,若爹硬是容不下他,他便带休休浪迹江湖永不回谷。
依旧如昨日,留下连山继续装模作样地又是把脉探针,又是扇风煎药,进进出出,忙里忙外,自己乐颠颠回了房,梳洗用膳,躺在床上养精蓄锐,等待天黑。
果然天佑正义,月黑风高夜,正是私奔逃跑天。
二更刚过,颜凌霄整装待发,依旧手执折扇,白衣飒飒,神采奕奕。负手静立院中,仰望苍穹,颇有几分仙人谪凡的气质。片刻,唇边漾起一丝微笑,眨眼便乘风飞上绿色琉璃瓦屋顶,背后是浓重的夜幕,脚边是两个俯卧的黑衣人,忙里偷闲研制的“凌霄牌”迷香发挥了药效,两位监视高手睡得挺香。
海阔凭鱼跃,王府任高手飞。轻盈一跳,身形再展,便是飞檐走壁,天空无痕,人已飘过,什么王府侍卫、御林军、打杂小厮、送茶婢女,统统反应迟钝,无一人察觉!
轻轻松松自湖上越窗飞入王妃娘娘寝房,落地无声。
借着微亮的夜灯,轻轻走到休休床前,却是被窝凌乱,床上空无一人!
凌霄脸色陡然大变,稳若磐石的手在轻颤,一路行来太过顺利,莫不是他低估了对手,休休早被转移了?
顿时方寸大乱,心急如焚,直到身后突然响起轻轻的水响,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似……有人在沐浴?
不再轻敌,凌霄紧捏折扇,悄无声息地转身,循声而望,雕花屏风后薄雾缭绕,醇香袭人。
是“流云”的香气,今夜特别特别的浓郁……
恍恍惚惚,凌霄已然不能自已地踱到了屏风前,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好像敲鼓般咚咚咚咚响,费了老半天的劲凝住心神,迫使自己死盯着屏风,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上雕刻的交颈鸳鸯鲜活得似要飞起来,终于没能绷着那根弦,抖着手,拿扇柄挑起一角本就半透明的纱帘,往里偷看——
恰是美人出浴时,玉白的酮体一览无余!
浑身一个激灵,紧接着满腔热血噌噌冲顶,而后大脑“轰”的一声响,两道热流自青年才俊颜凌霄大夫的鼻孔里淌出。
第五十七章(下)
在温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此时子休的双颊粉润的像熟透的小桃子,解下束发丝带的刹那,满头的乌发如同瀑布般的散落,直把屏风后的偷窥者刺激得血流不止,浑身不可压制地发热!
因为沐浴前已扣好了门闩,子休的警惕性大大降低,直到伸手去取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才赫然发觉屏风后面站着一个人!心头登时大骇,尚未看清来人的样貌,便惊弓之鸟地认为是刺客又临门,本能地后退,逃跑……偏偏身后是大大的浴池!
才退了两步,来不及转身,脚下已然踏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手胡乱地大力扑腾,却没有“噗通”一声掉进水里,而是被健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