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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了白黎手上的玉佩,兰颜道:“不就一块玉吗?普普通通的,就是色泽亮了点,通透了点,玉质纯了点,想必……咦?”
兰颜便说着便就奇怪地“咦”出声,就算她再不懂,也能看出这玉佩价值不菲,怎么会在小涟一个八岁娃娃手上?
白黎见兰颜不说话,才负手哼哼了两声,“看出来了吧?这玉可不是什么河边、草丛里能捡到的。”
白涟听了哥哥的话,忙摇头道:“本就不是捡的。”
“那是哪来的?”
白涟道:“我今天在学堂,有个哥哥来找我,把这块玉送我的。”
“胡说!”白懿瞪目,“谁会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等会,”兰颜摆手止住白懿,“小涟跟嫂嫂说说,这送你玉佩的哥哥长什么样?”
白涟撅嘴,“穿一身黑衣服,长得很漂亮,眼睛斜斜长长的,笑起来就象在嫂子怀里那么暖和。他说让我把玉拿着,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他。”
白涟口齿不清地表述着,那边专心致志啃完烤鸭的饕餮才突然回到现实,看见兰颜手上的玉佩后,顿时扑了过来,抢了玉佩在鼻尖闻了闻,就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
“二哥!二哥!”
这一叫嚷,弄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起来。
饕餮心情不错,又补充了句,“这是我二哥的!”
轰!
这一句话炸得所有全都绷紧了神,白黎反应最快,立马冲进后院拿钥匙打开柴房,空空如也!哪还见得了半点睚眦的影子。
随后赶到的兰颜当即就要晕过去,白懿抚着兰颜眼睛也红了一圈,饕餮却不明所以,“我二哥来接我,你们不高兴吗?”
兰颜强撑着身子问,“你确定是你二哥睚眦的?”
饕餮肯定地点点头,“那是!我们九兄弟每人都有一块玉,我一闻上面的气味就知晓了。”
“不可能的,”兰颜摇头,“如果是睚眦,小涟应该认得,昨晚小涟还见过他来砸我们客栈!”
“昨天?”小涟摸摸小脑袋,“昨天什么时候?”
白懿悄悄弟弟的榆木脑袋,“就是昨晚,我们收拾着包袱准备走那会儿。”
“哦哦,对!”经这么一提醒,小涟笑嘻嘻地点头,也给兰颜带来了最后一丝希望,“昨晚嫂子和二哥三姐突然说要走,后来嫂嫂又不肯走了……再后来……后来……”
白涟撑着圆乎乎的小脑袋想了半天,愁眉苦脸地说:“后来我在三姐的背上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
这样的回答对兰颜来说无疑是个打击,这也就意味着,小涟不认识睚眦也是正常的。这么一想着,兰颜顿觉大限已到,脚软了软,头昏地旋。
旁边的白黎却奇道:“可是为什么睚眦要送玉给小涟?”
原本已经要摊在地上的兰颜听了这话,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章
果然不出所料,当晚,睚眦就又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同福客栈。
最高兴的,当时还是饕餮。见了二哥,白白当即就扑了过去,抱住睚眦的腰就不放,脑袋还不忘撒娇在其胸上蹭了蹭。
“二哥,呜呜,我好想你!”
睚眦拍拍他的头,“这几日在这里受苦了吧?看你以后还天天想着下凡不。”
饕餮听了这话,用湿漉漉的眼睛对上睚眦,“既然二哥知道我在这受苦,为什么不早点来接我?”
睚眦没答,只挑衅地看向从后院出来的兰颜道:“昨天有桃木剑,我倒要看看今天还能耍什么戏法?”
因为早有预料睚眦会去而复返,兰颜比起昨天也就镇定了许多,只低低地喊了句:“小涟。”
睚眦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也静静地站在客栈门口也不发怒,想看看这女人还有什么把戏可耍。没过一会儿,白家三个孩子也就都从后院出来了。
个子最小的白涟从哥哥身后一钻就蹦了出来,看见睚眦竟站在客栈门口,登时也学饕餮的样子高兴地扑了过去。
“哥哥!”
这下可惹得一旁的饕餮不高兴了,“这是我二哥,你二哥在那,不许抱我二哥大腿。”
说着便要去打白涟胖乎乎的小手,却被睚眦出乎意料地喊住了。
“饕餮,我们进去,给我倒杯茶。”
饕餮不甘心地看看仍赖在睚眦腿上的小鬼,撅嘴倒了杯茶后,睚眦才缓缓地牵着白涟坐下来,和昨晚一样地悠闲品起茶来。
不怕死的兰颜居然也踱步坐到睚眦身边,又吩咐了白黎白懿两兄妹关上客栈大门,才对上睚眦深邃的凤眼道:“要是今晚你再敢捏碎我杯子,打坏我任何一样家具,我就掐死你!”
睚眦笑着转转手上绝对算不上什么上品的茶杯,戏谑地盯了兰颜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暗暗踌躇起来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是一般人类的话,别说能知道他和饕餮的弱点,就连“龙生九子”的传说也不应知晓。
“哥哥,给你!”睚眦正盘算着,一旁的白涟却举着玉佩给睚眦看。
睚眦接过玉,正是他白日送小涟的。
小涟眨着大眼睛道:“哥哥,你今天跟我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拿玉佩找你,是真的吗?”
睚眦点头,“嗯”了一声。
“那小涟现在就想找哥哥帮忙,可以吗?”小涟撑着小脑袋,困惑地看向睚眦。
睚眦笑,“你说就是了。”
小涟道:“我想请哥哥答应我两件事。”
睚眦一楞,略有所思地看向兰颜,见对方正在诡笑,自然明白了这些话都是兰颜所教导,但碍于确实曾经答应过小涟“有难必帮”,睚眦也只有硬着头皮地点点头。
“不过,小涟你得记住,如果这次真找我帮了忙,玉佩就得还我了,以后再有什么难处没了玉佩……我可不会再救你。”
白涟听了这话,转眼珠子想了想,摇头道:“小涟不怕,只要嫂子高兴小涟就高兴。”
无可奈何,睚眦叹口气,“那你到底要我答应哪两件事?”
“第一,哥哥不能伤害我们和毁掉客栈;第二,哥哥要赔偿自己和白白在客栈造成的全部损失。”
睚眦阴笑着看向兰颜,“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居然还想要赔偿?”
白黎虽不喜兰颜爱财如命的性子,但对着外人仍象着嫂子地说了句,“你和饕餮打坏我客栈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赔偿是天经地义。”
白懿也点头道:“对。”
睚眦却哼哼地冷笑两声:“拿别人的皮毛去换银子来开客栈也是天经地义?”
这话一出,白黎白懿当即僵坐着不动了。众人都明白睚眦是来算老账的,当初,若不是兰颜卖了化身为豺的睚眦,客栈也不会有本钱。
没想到兰颜却不为所动,扇扇手道:“一桩了一桩,你先说说,小涟的这两个请求你答应不答应?”
睚眦抿唇不语,显然不大愿意,他本就有心来寻仇,让他空手而返不说,还要赔偿客栈损失,这事要让神妖两界知道岂不是毁了他一世的英明?
兰颜见他模样,自然知道他心中犹豫,便又低低提醒了句,“这有仇必报是你睚眦的一贯作风,但有恩必还你就不允诺了吗?如果神兽大人您连一个小娃娃的承诺都不能实现,我想,如若传了出去恐怕会笑掉别人大牙吧?”
一席话,把利害关系分析得清晰明了,睚眦咬牙,硬是把一团怒火给压了下来,良久才道:“好,我答应!”
听了这话,白家一家人总算大石头落地地吐了口气。小涟也欢喜地拍起掌来:“也!嫂子得救了,客栈得救了,小涟不用逃跑罗……”
可一旁的饕餮白白却犯不明白了,“有恩必还?二哥,你几时欠了白涟这小娃娃的人情?”
睚眦闭目养神,低语道:“三年前,祥福村外的小树林……”
兰颜高兴地接过睚眦的话,“对,三年前,就是小涟抱着你受伤的二哥回来的,我还天天好酒好肉地招待他……”
睚眦突然睁眼,冷笑着打断兰颜,“是啊,好酒好菜地养着我,等我皮毛一水滑了,立马送进当铺。”
白懿听了这话,瑟瑟地抖了下,“睚眦大人,还请您见谅,那时我们确实不知那豺是仙物啊!”
睚眦嘴角上扬,“你们三人不知,这白娘娘……怕你再清楚不过了吧?”睚眦边说着边站起来围着兰颜打圈,一声“白娘娘”叫得兰颜全身鸡皮疙瘩直望下掉。
“你既懂用食物控制饕餮,又知晓我的弱处在喉结,甚至连我送小涟玉佩的目的也能猜测出七八分,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是何人!”话毕,睚眦已是双目怒瞪,活脱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可兰颜却似乎闻所未闻,笑嘻嘻地起身和睚眦打起了太极。“是何人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又怎能和睚眦大人相比,好了!现在既然恩仇两讫了,还烦请睚眦大人把客栈的损失赔偿了,我们以后也好互不相干。”
说完,兰颜便恬不知耻地伸出手要银子。
这回,倒换了睚眦诡异地笑出声,“既然答应了小涟,这损失自然要赔,不过嘛……我没银子。”
“没银子?”兰颜瞠目。
“没银子?”饕餮惊叫。
“没银子?”白黎奇道。
“对,”睚眦悠闲自在地露齿甜笑,“确实没银子,不过我和饕餮都是神,自然不会为了区区几两银子耍赖于你们,所以,我决定和饕餮一起留下来帮忙,一直到银子还完。”
“啊?那可不行,不行!”兰颜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你和白白又得吃掉我多少银子啊!”
“这……后院的房间也没那么多,睚眦你要睡哪?”白黎也感到甚是为难。
倒是一直负责里里外外打理客栈的百家长女白懿咯咯地笑出了声,“嫂子,你不是说缺个跑堂吗?这不是刚好?这可好了,客栈里跑堂、打杂的全齐活了,这下我可省不少心了。”
“白懿你……”兰颜来不及地斥责,那头小涟便自动开心上了。
“哥哥也要留下来?哇!好也好也!哥哥长得这么帅,这么好看,我第一眼就喜欢了,哥哥以后都和小涟睡好吗?”
见小涟缠着自己二哥撒娇,饕餮不悦了,“你个小鬼放开我二哥,我才不要留在这里呢,我不想天天打杂,呜呜,二哥你的银子呢?我要回家!我要吃烤鸭!”
望着一屋子的混乱和睚眦深藏不露的眼神,兰颜从心底发出一声哀嚎:额滴神啊!
不过,似乎有意思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十一章
同福客栈多了个俊美的俏公子当跑堂,自然不同反响。
刚开始兰颜还担心睚眦会臭屁着一张冷冰冰的“兽脸”,让客人们受不了;又或者这位神兽大人受不了伺候别人,一个心情不好又拍了她的桃木桌子。可是!李宁的广告说得好啊,一切皆有可能!
睚眦对着自己就一张冰山不化的雪脸,对着那些客人倒是笑脸相迎、如沐春风,白白因为有二哥在身边,觉得没人敢再欺负他,也乖乖地当起打杂来。顿时,同福客栈热闹了起来。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李嬷嬷从以前的不照面,到现在的天天来客栈蹲点,不只李嬷嬷、还有张嬷嬷、王嬷嬷,村长家的阿兰、阿玉,药师家的小蝶、小月……就连隔壁村也远闻睚眦的美名,什么阿花、阿狗全来了。
生意好了,兰颜却目瞪口呆,望着人前彬彬有礼的睚眦,瞠目结舌地问:“你是费翔吗?怎么从十六岁到八十岁通吃?”
睚眦奇道:“何人是费翔?”
兰颜哼哼了两声,“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过和你一样,是个混血。”
睚眦知道兰颜在变着法子骂他杂种,竟也不恼,提着茶壶就去了杨媒婆的座掺茶,兰颜怎么看睚眦和这些嬷嬷们在一起怎么怪。忍不住用胳膊肘撞撞正在算账的白黎问:
“你觉不觉得这个睚眦越看越象个男妓?”
白黎低头不语,只专心地算帐,兰颜咂咂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这孩子,自睚眦来后,就一直不大高兴,兰颜心里也说不上一个准,只道这孩子到了叛逆期,嫉妒睚眦抢了他祥福村“头帅”的称号。
正踌躇着,杨媒婆那边就以她独特的大嗓门咯咯地笑开了。
“哎唷,我说睚眦,你看着也不象落魄之人,怎么就和白白跑到这破地方来做活计了?”
兰颜在柜台呲呲咬牙,她的客栈一下子在他们眼里就成破地方了?
睚眦摸摸英挺的鼻梁,隔壁桌几个小姑娘已经目不转盯了。
“我和五弟白白本是京城商户白若星之子,弟弟淘气出外游玩不慎弄坏了同福客栈许多家物,所以被扣了下来。我前来取人,可事有不巧,路上又被贼人偷去了银子,所以和弟弟一起被扣留了下来做杂工。”
杀气!兰颜恶寒地感觉到从四处投来杀人的眼神,得!睚眦两三句话就让她从持家有方、忠贞不二的“白娘娘”变成自私自利、凶残暴力的黑心老板娘了。
隔壁桌的小翠红着脸道:“那睚眦大哥,你到底欠了白娘娘多少银子啊?”
“银子?”睚眦扬眉一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幅线,又惹得小姑娘们一阵抽气,“大概就是四百两纹银的样子吧,白娘娘允诺每月给我和弟弟二两银子,这样细细算来,十来年光景我们就可还完账务了。”
杀气!更重的杀气!兰颜忍不住地瑟了瑟,她花费三年时间在祥福村树立的光辉形象全被睚眦一席话给毁了,现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