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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十四真的来了,要把我接回府里,我特定在他来的时候才开始收拾行李,磨磨蹭蹭的,让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有多了,我才施施然地走了出来,他竟然来一个脾气都没有发,确实让我挺惊讶的。
在马车上的时候,他一直都保持着沉默,让我觉得很郁闷,为了让他不影响我的心情,我就闭目养神了,当我将睡未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潜意识地想要挣开,但那人只是轻轻地抱着我。
感觉还挺舒服的,可能是因为这两天知道自己怀孕太累了,后来就真的睡着了,连反抗都没有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我和十四的房间里了,这里的摆设都一尘不染的,看来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唉!我又回到这里了,这个我不幸的婚姻开始的地方,良人变成了狼人,霸王硬上弓,不对,他根本就不算是一个良人,而这里就像是一个囚笼,而我就是这里面的一只囚鸟,没有了翅膀怎么也飞不出去。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人敲了几下,我才下床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妍雅和曼青,我首先愣了一下,这是我嫁给十四后,她们第一次来找我,等我回过神来,就把她们迎进了房里。
她们说的无非就是恭喜我怀了身孕的话,而我只是以微笑来回应她们,虽然心里觉得没有什么好恭喜的,但这毕竟是她们的一番心意,我总不能摆着一张臭脸对着她们吧!她们还给我带来了一些酸果子,我倒对这些有兴趣。
待她们走后,我又把自己困在了房间里,刚才潭月来告诉我,德妃要我明天进宫去看她,其实是她要见我吧!看来我怀孕的事已经传进宫里了,明天,又有烦恼了。
翌日,十四和我一起进了宫,眼看永和宫就快到了,我的心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到了宫门前,他向我伸来了一只手,我开始没有理会他,但当我看到站在旁边的宫人都在注视着我们这里来。
我也不好不给他面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上,他握住了我的手,引领着我走了进去,庭院里的树木早已经落尽了叶子,一片萧瑟,就如同我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德妃端坐在主位上,一看到我,就眉开眼笑地要我坐到她的身边,我也勉强地笑了笑,附和着她,等我一坐好,她就开始对我怀孕的事问这问那的,问得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佯装累了,她才肯放过我。
这时,德妃的注意对象就变成了十四,要他注意这注意那的,跟问我的问题大同小异,让我听得实在是有点厌烦了,目光开始在室内留连,这才注意到我的妹妹葶舒和那个兆佳氏·瑜宁也在。
小妹也许是感觉到我在看她,才把她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四目相对之时,我和她只是点头而笑,随后各自移开了目光,忽然感觉到我和她之间好像多了一层隔阂,都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无意间看到了小妹的目光竟然是落在了十四的身上,脑海中浮现了当时指婚时,小妹的情态,再看看现在的她,我终于明白了我和她的隔阂在哪里了,原来她喜欢的人是十四,但命运却让我嫁给了他。
唉!我都说进宫都会有麻烦,现在又让我发现了一个大麻烦了,怎么这些麻烦的事都会接踵而来呢?而且都是冲着我来,我现在已经有够烦的了,老天你就不能让我安宁些吗?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而已。
等德妃交代完了要交代的事情,终于肯放过我了,十四被人叫了出去办事,看着小妹追逐他的目光,我就觉得头疼,德妃进了内室休息,我觉得还留在这里没有什么意思,就一个人也没带就出了永和宫。
漫无目的的在皇宫里走着,我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是一直跟着感觉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走到我要去的地方,等我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只好抬头一看,原来我又走到了角楼来了。
这次,我还会见到我想要见的人吗?怀着期待的心情,一步一步地登上角楼,顶楼的阳光慢慢地笼罩着我,耀眼的光芒使我看得很模糊,好像有一个人影在阳光下,既熟悉又陌生,使我不敢靠近。
我知道是他,想走过去,但双脚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不是我不想见他,而是我不敢见他,不想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见他,我又没有勇气了,没有勇气现在这个时候面对他。
最后看了他一眼,我转过了身,又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角楼,我想,等我的勇气回来以后,我会再来这里的,无论见不见到他,这里都是我和他的秘密,一个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地方,属于我们的地方。
沿着来时的路走,我又回到了永和宫,十四着急的在里面踱步,看到我的出现才松了一口气,笑脸迎人地靠了过来,但我却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黯然,我选择忽略心中异样的感觉,别开了眼睛。
等宫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和十四才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可能是因为今天见的人多了,觉得很疲累,所以我一坐上了马车就睡着了,睡到了已经回到了府里也不知道,醒来看到自己在房里还愣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再也不会有麻烦了吧!就算有,也要慢慢来,不然,我可接受不来了,现在,还是养足精神再说吧!
心软
几天后,我竟然有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就是把腹中的孩子打掉,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一切重新来过,没有了任何的阻隔,我也不用再忌讳什么了,但还有一件事情让我不安,那就是有点对不起那孩子。
但既然决定要做了,就不要再考虑什么对不对得起的问题了,我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果他真的生了下来,只不过是一个妈妈不爱的可怜孩子罢了,那我何必让他来这个世界受苦呢?还是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等我还来不及细想时,我已经让潭月帮我去买堕胎药了,还想起我要她买药时惊讶的样子,嘴巴变成了“o”字形,差不多可以装得下一个鸡蛋了,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惊讶吧!可能在她看来,我的做法实在是太惊世吓俗了。
良久,那碗煎好的药终于在我的眼前了,乌漆抹黑的一片,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心想,这药真的有用吗?如果有用那是最好,要是没有用的话,那我肯定会被它弄得肚子痛的,到时候凄惨的还是我自己。
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让那孩子不用来这个世界受苦,还是把药喝了吧!于是,我终于端起了那碗药,潭月喊了我一声,似乎要我再考虑一下,可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闭上了双眼,把那碗药凑近了嘴边,便闻到了一股苦涩的味道,稍微屏息,正打算仰脖一饮而尽的时候,“嘭”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桂嬷嬷和彩云领着十四进来了,十四的眼中平静无波,默默地看着我。
桂嬷嬷一手就把我手中的那碗药夺了过去,放在鼻间闻了闻,略显惊讶地道:“回爷的话,确实是藏红花的味道。”十四接过了那碗药,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扫视了一屋子的人,向桂嬷嬷命令道:“把潭月那丫头关进柴房。”
我听了,立马就着急了起来,争论着说:“这一切都是我让她做的,要关就关我,不要连累无关的人。”但他却根本不理会我,径自又命令道:“都给我下去,今天这里的事,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一个字,我就把人关起来。”
待十四说完,她们都退出了房间,只剩下我和他了,让我感觉到他无形的压力,他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前,用手捏着我的下巴,要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手上的力度让我觉得生痛,他重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你真的那么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他阴沉地问道,他也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这时候的他,让我觉得深不可测,我猜不到他到底想怎么样,但我还是不甘示弱地迎视着他。
说出了我心底的话来,“没错,因为这个孩子实在是让我太痛苦了,如果他生了下来,只会是一个没有母爱的孩子,那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说出来了以后,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他听了,看着我的眼神一直都没有变,平静得实在是让我觉得可怕极了,对着这样的他,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过了很久,他捏着我下巴的手轻轻地松开了,大概是被捏出了淤痕,他心疼地揉着那里。
“我们的孩子,既然让你这么的痛苦,那么你想打掉就打掉吧!都随便你了。”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实在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好,既然他都同意了,我也不会手软的,再一次端起了桌子上的那碗药,打算把它一口饮尽,但凑到嘴边的时候,却怎么也张不了口,只是一直抿着碗边,最后,还是把那碗药放在了桌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忍心?为什么我会心软?
十二月,以御制诗集赐廷臣。
秋去冬来,一转眼已经进入了微寒的冬天,树叶都落尽了,花朵都开败了,白雪降临了,水仙花开了,水仙不出淤污泥,只要有水分,和适当的气候它就能生长,真正的出于水中,水仙也是自恋的化身。
还记得以前看过的关于水仙花的故事,一个王国诞生了一位王子,祭师说这个孩子是受上天的眷恋的。只要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就会一生无忧、快乐幸福。普通人也许不可能。但是他的父亲是个国王,这件事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了。他的父亲下令销毁所有的镜子和一切能反光的东西。所以他直到成人也不知道自己的长相。这位王子长的举世无双,笑起来连阳光也无法相比。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他。所有的人都爱他,但是他谁也不爱。连一些女神的求爱都拒绝。终于有一个女神在被拒绝后愤怒的对他做出了诅咒。诅咒他会爱上一个得不到的人。于是,有一次他在森林里迷了路,走到了河边。在弯腰喝水的时候,从碧绿的河水中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脸庞,在那一瞬间他就疯狂的爱上了那张脸。但是那张脸却是他自己的。他就这样不吃不喝,痴痴的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最后就死在了那里。化为一朵水仙花。而他则成了水仙花神,名字是纳瑟西斯。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也挺像纳瑟西斯的,整天关着自己,对着自己,把自己困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但有一点我还是跟他不同的,那就是我不会爱上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倒影,最后抑郁而终。
不知不觉的,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低头看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我就觉得郁闷极了,要不是我的一念之仁,他可能早就不存在了,就是因为我的不忍心,才让我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年龄就要怀孕。
万恶的封建社会,早婚早育是不对的,绝对提倡晚婚晚育,不过在这里,应该没有人会接受我的建议吧!可能还会把我捉起来,再教育一番呢,我可不想让封建教育荼毒呢,所以还是乖乖地留在府里待产。
自从我的肚子隆起以后,十四对我的照顾就更无微不至了,甚至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了,让我实在是招架不住,这府里可不只有我一个孕妇而已,曼青那九个月的肚子他不担心,反而担心我这三个月的。
还记得我没有喝下那碗堕胎药的那天晚上,他又偷偷地爬上了我的床,当时我背对着他,只是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后来我背后的衣裳就湿了,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当时我就在想,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但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说,过分的是他,要不是他当初强迫我,也不会弄到现在这种地步,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我自己不再受他的影响而已。
后来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没有想出什么结果来,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踪影,昨晚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像是一场梦,但当我把亵衣换下来的时候,上面的泪痕却证明了那不是梦。
潭月也从柴房里放了出来,毫发无伤的,算是很给面子我了吧!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过那天发生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也从此开始安安静静地怀这个孩子,只要把他生下来就完事了。
只是现在,每天午睡醒过来的时候,我微隆的肚子上多了一个头,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被吓得一惊一乍的,还以为这孩子天生异禀,三个月就能下地了,可当那头抬起来的时候,却是十四的脸。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有时候会幻想他是那种吃未出生孩子的妖怪,到了后来,就慢慢的习惯了,任他在我午睡的时候来骚扰我,他说是要听一下孩子的声音,我心想,才三个月,会有什么声音,古人都是这么神经质的吗?有待考证。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乾清宫都要举行家宴,各家的皇家子弟都要出席,一起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这可是清代皇室里重要的日子之一,对外表现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