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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没受过他的斥责,宫中嫔妃被她呵斥责罚的更是不在少数,所以虽是喜庆的宫宴,但气氛却依旧很是冷凝。
大殿内,一众宫妃俱是抵着头,一派小心谨慎的模样,就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朱梓骁,朱梓骁微微扫了底下的众女一眼,看着那一张张木然怯懦的脸,眼中一片烦躁,举起手中的酒杯,将那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眼中的阴霾更加深郁,他怎么可能会有好心情,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那三个人就好像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竟是丝毫寻不到踪迹,脸上有烧伤的女子不知道抓了多少个,却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他们是笃定了他抓不到他们吗,朱梓骁就不信这个邪了,就是找到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他也定要将她找出来!
朱梓骁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面上的神色更加阴郁的吓人,底下的众人看着他这般脸色,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将脑袋压地低低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总有人是与旁人不同的,那郝萌似乎完全不在意朱梓骁难看的脸色,动作优雅地执起酒杯,笑颜如花地对着朱梓骁说道:“皇上,今儿是除夕夜,臣妾给您进酒了。”
朱梓骁被郝萌的话语拉回了思绪,看着她与那个人肖似的脸庞,有些诡异地笑了笑,对着郝萌招了招手说道:“爱妃过来,朕要喝你亲自喂给朕的酒。”
郝萌的脸上微微闪过一抹喜色,缓缓站起身来,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下,步履优雅地走向了朱梓骁。
朱梓骁眼神复杂地看着向他走来的那个女人,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哀,就算生的一模一样那又能怎样呢,终究不是她,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郝萌不是没有看到朱梓骁几经变换的脸色,但她已经被这近三个月的独宠冲昏了头脑,想着每天夜里,朱梓骁看着她时,那温柔缱绻的眼神,她便更加坚定,朱梓骁是爱她的,她在他的心里是与旁人不同的。
“皇上,臣妾进您。”郝萌微微屈膝,半蹲在朱梓骁的龙椅前,微抬眼帘,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但这一幕在朱梓骁看来,却是越发地讽刺,他心里的那个人永远不会用这样的姿态对着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用这样的神态语气与他说话,他忽然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狠狠地一挥手,重重地拍在了郝萌那双保养的毫无瑕疵的白嫩手背上,那手中的酒杯即刻被大力拍落在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杯中的酒液洒了一地,郝萌也因为朱梓骁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一点便要摔倒在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朱梓骁。
“来人,郝容华殿前失仪,闭门思过三个月。”朱梓骁看叶没有看郝萌一眼,只是语气冷淡地吩咐道,立马便有几个宫女走到郝萌身边,态度强横地就要扶着她的手臂往外面走。
第一百八十二章圈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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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萌依然只是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梓骁,并没有大声地哭闹,她就是这么直直地盯着朱梓骁,似是想从那张冷凝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朱梓骁没有再吝啬一个眼神到郝萌的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疲惫,微微摆了摆手,只对殿内的众人说了句“散了吧,朕累了。”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底下恭送朱梓骁的一众宫妃俱是被朱梓骁的喜怒无常搞得一头雾水,也有幸灾乐祸郝萌的受罚,心中盘算着若是郝萌失了宠,自己能否得到皇上的宠爱。
朱梓骁回到寝宫之后,便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安子侍立在一旁,也不敢打扰,只是偶尔偷眼瞧朱梓骁一眼,对于皇上最近的古怪脾气,他可是最有发言权了,有好几次,他脖子上的脑袋就差一点就跟脖子分家了,心中不禁哀叹着,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派人去找云大人进宫来……”朱梓骁突然出声,将小安子差点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立即恭谨地低头应是,急急便转身走出去传话。
半个时辰之后,云晟便带着一身凉气匆匆地赶到了养心殿,今日毕竟是除夕,云晟自然是在家中陪着母亲守岁吃年夜饭的,但一接到朱梓骁的传召,他自然是立马换了衣服进宫来了。
云晟进到养心殿,只稍稍一看朱梓骁的脸色,便知晓他心情极度地不好,行过礼之后,便躬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朱梓骁缓缓睁开眼,看了云晟一眼,方才沉声开口问道:“云晟,朕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了,可是到现在为止。那三个人却是连一点踪迹都没有,你说朕该怎么办?”
云晟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回道:“属下办事不利,自愿领罚。”
朱梓骁没有马上说话,沉默了一阵之后,方才又开口道:“朕不罚你,朕也知道。那三个人若是要躲,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让咱们找到的,只是朕不甘心啊……若是寻不到他们,朕心中这一口气。想来是怎么都不能抚平了,云晟,你说朕该怎么办?”
云晟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只是依旧恭谨地回道:“属下不知。”
“朕倒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这除夕夜还急急召你入宫,就是等不及想把这个办法告诉你了。”朱梓骁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云晟说道,嘴角泛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云晟并没有接话。只是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加旺盛,他竟是不敢出声问那朱梓骁想到的办法,就怕与他心中的猜想吻合。
朱梓骁又是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叠着,语气随意地问道:“红杏在那东伯侯的别院也住了好一段日子了吧。你上一次去看她是什么时候来着?”
云晟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地低声回道:“是上一个月的事情了……”
“都这么久了啊……”朱梓骁似是无意识地喃喃着。“也不知道红杏那丫头规矩礼仪学的怎么样了,你们的婚期可就在绵阳后头呢,就不知道到时候那丫头能不能被调教成让你母亲满意的大家闺秀呢……”
云晟深深吸了口气,尽量稳定着情绪,语气平顺地回道:“多谢皇上记挂,不管那红杏能不能让属下的母亲满意,属下都是一定会娶她过门的,在属下的心里,她已经是属下的妻子了,且这一辈子,属下也只会有红杏这一个妻子。”
朱梓骁眯着眼笑看着云晟,似是玩笑地说道:“朕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呢,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再正常不过,何必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呢。”
“属下不管别人是怎样的,属下既是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就不会看别的人了,一个女人对于属下来说已经足够了。”云晟低着头,语气坚定地回道。
朱梓骁眼神复杂地看了云晟一会儿,才低低叹了口气,似是自嘲似地笑道:“若朕也与你一般想法,是不是她就会愿意留在我身边了呢,红杏是她的丫鬟,丫鬟都是这样,小姐自是不会想与那么多人分享一个男人,或许……这就是她从来不看朕的理由?”
云晟自然知道朱梓骁口中说的“她”指的是谁,但他现在也无心管这些,他的心可还悬在嗓子眼呢,就怕皇上为了要引出“她”,而对红杏做出什么事来,若是那样,他……
“你去死牢中找一个与红杏身形模样肖似的女人来,各种刑罚都走一遍,最好弄地体无完肤,然后给朕将那女人挂在城楼上示众,就说……那个女囚放走了曾经谋害过朕的敌国苗女,要在城楼上示众三日。”许久之后,朱梓骁才有语气严肃地开口道。
云晟顿时被重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红杏……云晟不知道朱梓骁原先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只要他最终没有要伤害红杏,他就还是那个自己从心底里忠诚的主子。
“行了,除夕夜的晚上还召你进宫来,你心中指不定怎么埋怨朕呢,快些回去陪你母亲吧,朕也要再去瞧瞧皇后。”朱梓骁缓缓站起身来,心情似乎稍稍好了一些,语气温和地对着云晟说道。
云晟心中松了口气,行了告退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朱梓骁负着手缓缓走到养心殿外,看着外头被除夕的烟花印染地越发绚烂的夜空,却是依旧面沉如水。
新年的第一天,京城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温度骤然间便又低了许多,但新年的喜悦还是驱散了这冬日的严寒,百姓们个个俱是热火朝天地出门放着鞭炮,走亲访友拜着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悦,大街两旁也不见了许多小摊贩,应都是回家过年了,干干净净地两条街道上,只偶尔看见几个拿着糖果的孩子在雪地上疯跑着,还有一些疾走着准备去拜年的路人。
郝黛走在西市的大街上,看着光光的两条大街,不满地崛起了嘴,她最喜欢的面摊和包子摊都不在了,拍了拍落在肩头上的残雪,郝黛又无限怨念地看了眼不见太阳的天空,心想着不知道这大雪要下到几时,虽说最近这段日子她并不怎么要用到精神力,但是经过上次凌一的事情之后,郝黛自然是了解了精神力是储存地越多越好,又是失望地看了看街道两旁,郝黛便抬脚往城门的方向走去,那里的八宝楼也有她喜欢的食物,只是价格有些让人望而却步;这等奢侈的食物只能偶尔吃一吃,毕竟她现在可是坐吃山空啊,还是能省则省。
郝黛拿着从八宝楼打包出来的热乎乎的八珍鸭子,很没形象地大口啃着鸭腿上肥腻腻的肉,刚走出几步,便看到有许多百姓兴致勃勃地朝着城楼的方向跑去,郝黛亦是下意识地往城楼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看,眼神顿时便一黯,咽下口中的鸭肉,亦是快步朝城楼走去。
城楼处已是内外三层地围了一圈人,俱是仰着头,看着城墙上那个女子,那个女子被粗大的麻绳绑着手脚,从高高的城楼上吊下,长长的头发纠结成一团,随着垂下的脖颈,将整张脸都遮盖住了,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看不到一寸好皮,深深浅浅的鞭痕横亘在皮肤上,好似密布的蛛网,此时因为被寒风吹了许久,已是泛起了一种触目惊心的紫黑色,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囚衣,甚至有许多处因为某些刑罚早已残破成一条条的碎布,根本不能为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带来一丝温暖。
围观的百姓们依旧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一群禁卫军再城楼底下维护着秩序,阻挡着围观的百姓们太过靠近城楼,而在城门边的白墙上,更是张贴了一张大大的榜文,上头书写的就是此时悬挂在城楼上女子的罪状。郝黛站在人群的最外头,并没有强行挤进去,她只是紧紧皱着眉,仰头看着悬挂在城楼上不知生死的女子,那份熟悉的感觉,让她莫名的心悸。
“这大过年的,就把人挂在那里,该不会死人吧?”
“谁说不是呢,这人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啊,这可比那直接杀头还要惨呢,你看她身上,该是没一块好肉了吧,这大雪天地再这么吊上几个时辰,保准就没命了!”
“啧啧,真是可怜那,看上去好像还是个年轻姑娘呢,我也不识字,不然看那榜文就知道到底是犯了什么重罪了。”围观人群里,几个三十几岁的妇女,挤在一处,唏嘘地议论着,亦不知是真的同情城楼上的那个女子,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理。
郝黛不动声色地向前挤了挤,在那张榜文上扫了几眼,眼眸更加晦暗,又是抬头看了眼城楼上似乎已经毫无生命迹象的女子,在识海中问道虫虫,“虫虫,能确认这个女人的身份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圈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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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脸,无法辨识。”只是过了一会儿,虫虫便立马回道。
“那……可不可能会是红杏?”郝黛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不曾提取红杏的血液样本,不能百分百确定,单纯用精神力扫描身体比例,可能出现误差。”虫虫如实回答道。
郝黛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不再看城楼上那个女子,最后问道:“那她……还活着吗?”
这一次虫虫倒是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仍然存在生命迹象,不过估计再过三分之一个星时后,生命迹象将会自动消散。”郝黛只是思索了几秒钟,便语气坚定地说道:“虫虫,我要救她。”
“主人,您考虑清楚了,其实她是红杏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九点六八八,您却要冒着超过百分之五十被发现的概率,这实在不是一个划算的决定。”
“就算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率,我也要救她,若她真的是红杏,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这一生都不会安心的。”郝黛依旧语气坚定地低语着。
“主人,虫虫尊重您的决定,不过,请尽量小心。”虫虫很难得地没有没有再阻止郝黛这种需要消耗精神力的行动,只是顺从地叮嘱道。
郝黛缓缓从围观人群中退了出来,扩散出精神力将城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