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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她被打了后,性情大变,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像谁欠了她似得。”春花一边慢悠悠整理着衣衫,一边不满地咕哝着。
“冷冰冰?啧啧……”贺官人听了眼里闪过淫亵之色,凑近春花道:“你要是能把你家姑娘骗到这里来,我就给你五百文赏钱。”
“这个么?……”
“一两银子!”
“我我……”春花已经有些意动了,不过想到卢宛青那冰冷的眼神,心底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梅姑在旁边插口道:“这样,明天晚上你就跟她说到前院来吃饭,有免费的晚晌饭,她不可能不来。”
春花嗫嚅着,“她她每天都要到黄昏才回来,好像每天都有带些猎物,这样突然叫她来吃饭,怕她不愿意……”
梅姑沉吟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对方:“喏,你把这个放在她喝的水里……”
春花一看见这个貌似就明白了几分,脸色变了几变。梅姑带着一丝轻蔑的意味,“当时你还不是吃了这个,现在比那些做了好久的姑子都要浪,这是合欢散,是用合欢藤的花晒干研磨成粉末,管你是贞洁烈妇,吃了这个也熬不住想男人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怕你家姑娘不就范?到时候说不定比你还浪呢。”
梅姑也是下了血本了,这合欢散不比寻常之物,还是她从黑市上花大价钱弄来的,就是想把姑子庙里的那些姑子全部拉下水,她做老鸨。现在庙里但凡能够接客的姑子都被弄的差不多了,这还剩下一些,正好把那个顶撞她的女人拉下水,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她拿捏了。
贺官人淫亵笑着,“梅姑真是有心人,好,待事成之后,我定然不会亏待你的。”系好裤带,整理好衣衫,心满意足和另两人离去,到外面,旁边屋子的人也陆续收场,提着风灯,纷纷离去。
卢宛青沿路连手带脚爬回去,坐在床上良久都没有回过神。她想起原文中只提了一句:丫鬟春花出卖了卢宛青,然后差点被监事姑子害死……那个该死的作者,也没有写明白究竟什么事情,要不是她这两天心慌慌的感觉不踏实而尾随春花,要不然还发现不了这个秘密,说不定明天就不知原由地着了对方的道了。
想到这里,卢宛青就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说刚开始她尽管恨春花,甚至想杀掉对方,但是一直都下不了手,甚至有时候还存在一点奢望,对方回心转意。而现在,这种恨已经将她前世的那种“法制”的观念全部击碎。这庙里实际上是妓院的事情被传出去的话,她相信卢家老爷子会活活地把她打死!
第二天,春花破天荒地跟卢宛青打了招呼,甚至主动去提水。
卢宛青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不动声色地和往常一样锻炼身体,到山上去觅食。
下午回来的时候见春花竟然在院子里拿着扫帚打扫院子,看到卢宛青,忙迎上来将对方的背篓接下来,里面只有一只山鸡和大半背篓柴火。“哟,姑娘可真厉害,竟然抓了一只山鸡。”
卢宛青嗯了一声,便准备去烧水,春花放下背篓就去倒了一碗水给她,“姑娘你先歇一会,我来烧水。”
“哦?”卢宛青尽管知道对方有阴谋,而且就在递来的这碗水里,但是见对方神色间没有一丝异常,好像她们一直就是这样的,这让她心寒不已。卢宛青将碗放在石台上,“还是我来吧。”
春花见对方没有喝水,神色间有些焦急,看看天色黑了下来,约好的几个姑子恐怕就要过来抬人了,便道:“姑娘,你累了一天,也口渴了,先歇歇,喝口水,这些我来弄就行了”
卢宛青说:“那好吧,你先帮我把山鸡细剥出来,我在山上下了一个套子,去看看有猎物被套住没有。”说完不待对方搭话便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春花急急跑来要拦住对方,卢宛青神色一凌:“你这是怎么了,我去多拿的有猎物回来,你也可以吃一点,你拦着我干什么?”
“我我,我是看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恐怕山上不安全。”
卢宛青不赖烦道:“好了好了,我去看看,要是你把山鸡细剥出来了就先炖在锅里。”
春花看着卢宛青隐入山林的身影,又恨又急,不过一会,从另一边的林荫里钻出几个穿着道袍的姑子,领头的正是监事梅姑。对春花道:“人呢?”
春花一跺脚:“刚才背了一背篓柴火和一只山鸡回来,让我细剥好炖在锅里,她说山上下了套子,要回去看看,便跑了……”
梅姑狠狠道:“这个死妮子,这次贺大官人把他几个朋友也带来了,还有以前来的,有十二个人,听说要尝鲜都到院子里等着了,我看你们几个根本应付不过来……剩下的那些姑子不是又老又丑,便是病秧子,今天就只等着把她弄来好好玩玩,现在可好了……”
春花焦急道:“梅姑,那那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不快去跟我好好伺候着,今天晚上你们几个就别想睡觉了,看那几个老官不捣死你们几个浪娃。”梅姑一边叫骂着一边手指戳着春花脑袋,身上的赘肉直颤。
众人回到山坳的小院子时,里面已经响起了浪叫声,因为没有新雏加入,短暂的失望后,兴致被点燃。
他们不知道的是,卢宛青今天一天都在四处割茅草堆在院子后面的街沿上,这些人都是趁着夜色来的,自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待众人都陷入酣战时,卢宛青一不做二不休,用大的树枝将外面的门全部堵上,然后把茅草沿着房子堆了一圈。点火。
茅草本来易燃的很,这房子又是草泥坯加茅草顶,不消片刻,整座房子便陷进一片火海中。
里面的人如梦方醒,发出惊恐而尖利的哭号声,不过这里深处山中,莫说是半夜,就是白天也鲜有人迹。
卢宛青并没有走远,她站在后面的山林中,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有火苗蔓延到周围的树林中卢宛青便去将其打灭。
卢宛青透过火光看到里面一个熟悉的人影,她身上已经全部被火包裹住了,发出尖利恐怖的嚎叫。她静静地看着,当有人要冲破房门窗户的时候,便拿着梆子将对方敲晕……突然间,她感觉杀人貌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她看着这肮脏的一切被熊熊大火净化,心中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宁。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才熄灭,里面的一切都成了焦炭,分不清本来面目,这里本来是王化边缘之地,山高路远。再加上已近年关,那场大火又烧的非常彻底,官府来调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他们只从灰烬中刨出三具烧成焦炭的尸体。拉回去核对了一下失踪人口,调查了一番无果便不了了之。
大火里死掉的那些人自然是姑子庙里的人偷偷掩埋了起来,想必对方也是对以梅姑为首的败坏庙里风气的众姑子深恶痛绝,只不过她和这些老弱病残的姑子根本就不能跟那些人相抗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那些人被大火烧死了,倒让她们重新获得清静。
毕竟这样的丑事一旦传出去定会给庙蒙羞,甚至会被官府查抄,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还会被世人唾弃。剩下的十多人都是走投无路的苦命女人,她们又将在何处栖身?所以掌院很快便做出了决断,将这件事情掩盖了下来,而众人也都非常默契地心照不宣,依旧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第十九章 要嫁人了?
卢宛青见掌院每天带着姑子正常做早课,心中对这个老太婆的钦佩多了几分,这样坚定而冷硬的心性,岂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办到的?有几次卢宛青总感觉掌院看自己的眼神貌似别有意味。可能各自心中都藏着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所以都心照不宣,平静和睦相处。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尽管山下的村落集镇一片热闹新年的景象,但是庙里仍旧冷清的很。掌院把卢宛青叫到自己的禅房,说:“现在厢房空出来几间,你要不要搬过来住?那间偏院已经废弃很久,又没有床铺被褥,眼看就要下雪了,要是熬不过,就搬过来吧。”
卢宛青松了一口气,说:“多谢掌院美意,我在那里已经住习惯了,而且我喜欢比较自由一点,便不来这里叨扰了。”
掌院沉默了一阵,“”没有说什么,便让卢宛青离开,自己继续一边捻着佛珠敲着木鱼,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撮香灰被风从燃香上吹落,飞到掌院苍白的发髻上。
卢宛青看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想到,上一世自己二十多岁被害死了,这一世的命运也是活不过十六,都没有活到“老”。倘若自己这一劫不死,到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说红颜薄命,因为红颜本来就抵不过岁月的消磨,有时候红颜薄命比这枯藤老树更会被人们记挂。她不想这样老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死去,要么……走上修真路,红颜永驻,拥有强悍的实力,守护自己的人生,逍遥天地间。
下半晌,卢宛青打猎回来,便看到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姑子站在院门口,两手交错搓着,神情有些焦急。
卢宛青快步过去,远远喊道:“何姑,你找我可有什么事?”
何姑见卢宛青,连忙说道:“今天晌午的时候卢家派来一位婢子,叫夏荷,给你带了些生活用度。在这里等了半天,掌院便让她先到前院吃饭,让我在这里等你。”
卢宛青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之色,脑海中猛地想到什么,心中又是一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放下背篓就跟着何姑到前院去。
见到夏荷的时候,卢宛青看对方明显比两个多月前憔悴了许多,身形更加瘦弱。看到卢宛青,她激动地迎上来,泪眼花花的样子,“姑娘,姑娘,你在这里还好吧?”
卢宛青拉着对方的手,连连应道:“好好,我在这里好着呢,掌院和姑子都非常照顾我,很是自由。”
夏荷见众人在旁,收敛一下情绪,将带来的包裹递给对方,“这是田姨娘专门给你准备的东西,她说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本来以前按照惯例都是要回府过年的,但是……”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卢宛青了然地拍拍对方手背,适时止住对方的话头:“我知道我知道,娘她还好吧?”
“嗯,田姨娘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李嬷嬷在,后院也没什么人敢怎么样……”
卢宛青虽然还没有正式见过自己的“娘”,但是从原主的记忆中仍旧感觉到田氏是一个非常软弱的女子,怪不得会被赶到偏院中,如守空房。但是李嬷嬷就不一样,泼辣,但是护主。
两人说了一会体己话,卢宛青本来对卢家便没有多少的归属感,所以两三句便了了心愿,两人没了话头,见时间不早了,掌院让人把夏荷安排在后院厢房中歇息。卢宛青拿了包裹谢过掌院和姑子们,与夏荷道别后回到自己的小院。
其实夏荷是很想去小院跟卢宛青住的,但是因为分别两个多月,她感觉自己曾经的小主貌似更加陌生了,便不再勉强。
对于夏荷,如果说一开始便是安排她来服侍自己的话,说不定两人现在已经站在同一阵线上了。但是,刚才经过谈话,卢宛青隐隐的感觉到对方似乎对她现在的主子卢宛莹的好感溢于言表,这次之所以给自己送东西来相比也是因为田氏和李嬷嬷的关系。所以,她们两人的主仆情义已尽。
包裹里有一件蓝底碎花曲裙,一双棉鞋以及一包糯米糕,东西看似很简单,但是卢宛青知道这些都是田氏从自己的生活用度里面挤出来的,也正是她现在必须的,知女莫若母,卢宛青心里感激不已。
卢宛青脱下脚上用布巾缠住的鞋子,将棉鞋往脚上一套……脚趾被硬硬的东西铬到,心中一动,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竟然是两个碎银。
卢宛青感觉自己视线一下子模糊了,田氏何其的用心,她大概知道自己拿东西给娃肯定要被搜查,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
第二天夏荷早早地下山去了,卢宛青揣着银钱背了背篓到附近的集镇上去。临近年关,集市比平常热闹的多,她买了几十斤米面,以及油盐等装了满满一背篓。饶是她现在体力比以前好的多,也到下半晌的时候才回到小院里,刚归置好东西,何姑便在院门外叫她。
卢宛青连忙出来,笑着问:“何姑,找我可有什么事呵?”
何姑脸上有些笑容,“哦,是这样的,今年是小年,今天正好腊月二十九,除夕,掌院让我们做了白面肉馅的饺子,想到你一个人,便让我过来叫你一起吃饺子热闹热闹。”
卢宛青心中有些感动,欣喜道:“是这样呵,哦,正好,前两天我到山上抓住一只山鸡,正合适炖成汤煮饺子,你等一下我去拿出来。”
何姑约莫四十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