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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弘历和弘昼的婚事
雍正五年五月,选秀一事提上日程。朝中百官以皇帝子嗣不昌为由,奏请胤禛选秀以充后宫。皇后乌喇那拉舒兰也以后宫妃位多悬为由,请求皇帝广纳贤良之女入宫。胤禛考虑再三,终于决定在雍正七年三月再进行选秀,同时明喻仅此一次。
众妃晨起向皇后请按时,舒兰再次提及此事。
“如今皇上定在后年才进行选秀,本宫想着若各位妹妹母家有才德兼备的人选,可先向本宫推荐。若真有出色的,到时选进来才好。皇上子嗣不多,为保大清子嗣昌盛,咱们要替皇上多选几个妹妹进宫,绵延后嗣,才是咱们的本分。”
众人称是。
舒兰又说道:“齐妃和熹妃如今位份最高,此次的选秀,还需要你们两个在旁协助一二。还有懋嫔,你最早入府,最了解皇上喜好,所以这次,你也要协助我们。”
三人站起来,再次行礼称是。
待众人散去后,舒兰对月茹说:“年懿君死了,没想到她的儿子居然交由耿雯杨抚养。如今弘时也被削了爵位,她身边倒有了两个阿哥,若此次选秀不选几个可心的,只怕日后就真成了一枝独秀了。”
月茹小声地说道:“主子,您何必这么担心,福惠打小身体就不好,一年中三灾五难的总是不断,即使长大了,也是不成器的。那个弘昼就更不用说了,混世魔王一个。”
“话是这样说,皇上膝下如今只有这么三个阿哥,又都在她们那边,咱们若不图谋,就真有一败涂地了。”
“主子,皇上正值盛年,只要咱们选些好的进来,想要子嗣还不是一如反掌。大的指不上,咱们就指望小的嘛。况且,如今福惠在裕嫔娘娘那,说句不好听的,若哪天真有不测,她也难辞其咎啊。”
舒兰微笑着点了点头。
从景仁宫出来,雯杨同蕙娆,凝芷去了御花园。蕙娆看见月季、玫瑰、紫藤、琼花等各色花卉开得正艳,拉着她们来到假山下赏玩。蕙娆摘起一朵月季花,说道:“好看是好看,可惜花无百日红,等再过两年,咱们也就不必在这看花了。”
凝芷不明,问道:“为何?”
蕙娆一挑眉毛,说道:“姐姐还不明白吗?后年这个时候,人比花好看。”
雯杨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娇嗔着:“你这丫头,都一宫主位了,还这么贫嘴。没事你吃这飞醋干什么?”
蕙娆还嘴道:“怎么,难道还不能让我过过嘴瘾了?我看,皇后是觉得如今咱们太闲了,非要弄几个进来给咱们添添乱。唉,可惜啊,也不知道能有几个绝色的,只怕又是竹篮打水。”
雯杨笑着说:“你怕什么,几个阿哥中,就弘历最出色了,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蕙娆笑笑,说道:“说起弘历,我到想着,如今他都快十七了,也该请皇上给他指门婚事了。万岁爷像他这么大时,早就成婚了。”
凝芷插嘴道:“这倒是。弘昼小他三个月,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不如你们去求皇上指婚吧。这儿媳妇,要好好挑啊。这以后几个月,我也不愁没有事情做了。”
给两位阿哥选福晋的事,率先提上了日程。几日来,内务府呈上了朝中众臣到了适婚年纪的各女眷的资料,三人皆仔细查看,逐一筛选。凝芷拿起一张八字说道,“这个八字好,正合弘历。”
雯杨接过来,只见八字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察哈尔总管荣保之女,满州镶黄旗,福察柔佳,年十五。不禁笑道:“这就对了,这个福察柔佳最适合弘历了。”
蕙娆拿过去看了看,说道:“八字到合,家事也不错。只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性情好才是重要的。我看这个乌喇那拉颂瑶挺好,满洲正黄旗,佐领那尔布的之女,系出名门,应该不错。”
雯杨笑着说:“那有何难,哪天全招进宫来,让咱们偷偷看看不就得了。我也借机,给弘昼选几个好的。”
凝芷打趣道:“好啊,原来给弘历择选是假,你替你儿子操心才是真的。”
于是,三日后,熹妃钮祜禄蕙娆以赏菊为名,广邀了十五位秀女入宫。众人皆知,此举意在为两位成年的阿哥选妻,皆悉心打扮,盛装出席。一时间,御花园里人比花娇,各个争奇斗艳。
耿雯杨带着弘历和弘昼躲到绛雪轩里,悄悄地对他们说:“额娘这可是为了你们俩今后的幸福着想,才偷偷地带着你们来的。你们好好看看,看上哪个了,告诉额娘。额娘给你们做主。”
弘历脸一红,隔着窗户向外观看;弘昼倒是无所谓,趴在窗户上张望着。各位秀女像走马灯似地,穿梭其间,各个容貌倾城,仪态万千。看了许久,弘历低声对耿雯杨说:“额娘,我喜欢这个穿湖水绿衣服的。”
“哪个?哪个?”弘昼趴在弘历肩上,不断地向外张望,“四哥,她有什么好的?长得倒是标致,可是穿得那样素净,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寻常宫女呢!”
弘历看上的,正是福察柔佳。
福察柔佳生性贤淑节俭,平日里也仅用草织绒作首饰,不喜欢佩戴金玉珠翠。今日以示隆重,也仅仅是在把子头上插了一只碧玉雕石榴花开的发簪,带了一副珍珠耳环,周身上下再无半点饰物。湖水绿绣彩蝶齐飞的氅衣,倒显得她肌肤胜雪,身量芊芊。站在衣裙华丽的秀女中,犹如出水芙蓉般,清秀脱俗。
雯杨笑着告诉弘历:“她叫福察柔佳,今年十五岁,是察哈尔总管荣保之女。不过,你额娘喜欢乌喇那拉颂瑶,就是现在站在桂树下,穿粉红色氅衣的。你可喜欢?”
弘历仔细看了看,缓缓说道:“都好。若额娘喜欢,也无妨。”
雯杨轻拍了一下弘历的脑袋,说道:“什么叫都好啊?这是给你选福晋,是一辈子的事,当然要选你喜欢的了。”
弘历想了想,对雯杨说道:“额娘,我还是喜欢那个福察柔佳。”
雯杨不禁暗叹弘历眼光独到,自己私下里也很喜欢这个姑娘。蕙娆看上的乌喇那拉颂瑶也不错,举止得体,容貌倾城,可惜却没入弘历的眼,看来姻缘这种事,真是强求不得。
“放心,这事包在额娘身上了。我一定会让你皇阿玛把她指给你。”
弘历脸色一红,看着雯杨傻傻地笑了。这时,弘昼猛地扑了过来,搂着弘历的脖子说道:“四哥,四哥,我也看上一个,你帮我看看。”
弘昼喜欢的,是吴扎库琨宁,满洲镶红旗副都统五什图之女。
吴扎库?琨宁今日穿的月红色绣兰桂齐芳的氅衣,头上簪着合欢花。肤色白腻,尖尖的下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灵动,笑起来脸颊两端各有一个小酒窝,看起来甜甜的,竟有些当年八福晋的神韵。
雯杨笑着看了儿子一眼,说道:“真是个绝色的,额娘也喜欢,明儿就求你皇阿玛赐婚。好事成双,你看,荷花池边上站着喂鱼的那个穿淡紫色氅衣的姑娘怎么样?”
弘昼只撇了一眼,回答道:“还行,看着呆呆的。”
雯杨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哪呆啊,那叫萌好吗?她叫章佳淑芸,今年十四了,是护军参领雄保之女。八字和你是最合的。”
弘昼耸耸肩,说道:“随便啦,只要让那个穿月红色氅衣的秀女做我的福晋,其他的,我多纳几个也无所谓。”说完,就拉着弘历溜走了。
雯杨无奈,只得走出去与蕙娆、凝芷她们汇合。少顷,给了众人赏赐,送出宫去。三人回到永寿宫,弘历和弘昼早就候在那里。
蕙娆问弘历:“你可看仔细了?这是为你选福晋,关键还是看你。”
弘历点点头,跪下给蕙娆行礼,说道:“回额娘的话,儿子看仔细了。儿子喜欢福察柔佳,请额娘成全。”
耿雯杨连忙说道:“蕙娆,这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自然要弘历自己喜欢才行。福察柔佳生性贤淑,举止大方,将来必定会与弘历琴瑟和谐。你这个做额娘的,要多为儿子的幸福着想。”
蕙娆沉吟了半日,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反正是你的福晋,你喜欢就好。”
武凝芷打趣道:“太好了,这下宫里可热闹了,连着两位阿哥娶福晋。”
雍正五年七月十八日,福察柔佳奉旨与皇四子弘历成婚,为嫡福晋。同时,胤禛将吴扎库琨宁指给皇五子弘昼为嫡福晋,择日成婚。
第六十九章 福惠的病逝
雍正六年九月初九日,福惠病逝。胤禛和雯杨悲痛不已,胤禛辍朝三日,下诏以亲王礼下葬。
其实福惠自出生以来,一直体弱多病,每日皆汤药不断。可能因为年懿君本就体弱,才导致福惠先天不足。因此,耿雯杨一直坚持让福惠多吃,多运动,期望可以增加他的抵抗力。
但自入秋以来,气候变化不定,导致早晚的温差加大。福惠受了些风寒,咳嗽不止,后又出现了发热、头疼、乏力、精神萎靡的症状。将养了几日后,反而更重了,竟开始腹痛和呕吐,甚至腹泻。这对于原本体弱的福惠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自福惠病重以来,耿雯杨衣不解带地照顾在侧,每日的汤药、饮食皆仔细查验,方才给福惠食用。尽管众太医拼尽毕生所学,但仍回天乏术。可怜的爱新觉罗?福惠还是撒手人寰,年仅八岁。
然而,世间种种并未因福惠的逝去而尘埃落定。那日,曾经伺候过福惠的小太监…小喜子,借着众嫔妃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时机,冒死冲进景仁宫中,向皇后娘娘禀报,声称福惠病重期间,自己曾在他一直饮用的茶水中发现过金银花和白菊花的花瓣。舒兰听后,当着众嫔妃的面传来太医询问,得知风寒之人需忌食寒性食物,因此不禁大怒,立刻命人彻查此事。于是,就如同演戏一般,经过翻天倒地的查找后,所有的证据若有若无地指向了承乾宫。
舒兰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一一向胤禛禀报。胤禛安静地听完了舒兰的叙述,仅仅挥挥手示意舒兰离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胤禛一时间有些恍惚。真相到底是什么?自己是应该相信结发夫妻的她,还是深爱多年的她?无论是谁做的,那个孩子都回不来了,就像弘晖一样。还要再伤害其他人吗?
是夜,胤禛来到了承乾宫。
对于福惠的死,耿雯杨自责不已,多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曾几度昏厥。灯下的她,更显得憔悴不堪。胤禛心痛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想开点,咱们与福惠缘薄,如今有他额娘在那边,也不算孤苦无依了。”
雯杨痛苦地摇了摇头,泪水不住地往下掉。虽然早知道年懿君的孩子一个都保不住,却未曾想到自己会与福惠有近三年的母子亲情。一直试图着改变历史,到头来还是保不住那孩子。难道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吗?“臣妾怎么对得起懿君,她那么相信臣妾。临走前,把福惠托付给臣妾,没想到才三年,就……”
胤禛心也在颤抖,那是年懿君留下的唯一骨血,如今也不在了。
“皇上。”耿雯杨挣脱了胤禛的怀抱,轻声问道:“您信臣妾吗?”
胤禛苦涩地笑了一下,反问道:“你都知道了?”
耿雯杨点点头:“查抄六宫,杖责太医院院首,闹得那样大的动静。臣妾怎么会不会知道呢?皇后娘娘说得没错,至少臣妾有个监管不利的罪过。虽说这事对福惠的死因牵连不大,但毕竟如刺在喉。皇上打算怎么处置臣妾?”
胤禛无言地摇了摇头。
“臣妾知道,清者自清,但有时候大面上的事还是得做,免得落人口实。皇上,请您致臣妾照顾不周之罪吧。”耿雯杨拉起胤禛的手,淡淡地说着,“皇上,其实臣妾只想好好地与您走完这一生,其他的臣妾什么都不想要。”
“包括朕的这个位置?”
耿雯杨点点头,回答道:“是的,臣妾不想要。弘昼那孩子顽劣成性,难登大雅之堂。皇上励精图治建立的大清盛世,不能交到他的手里,还是弘历更稳妥些。”
胤禛紧紧地搂住耿雯杨,只要她什么都不图就好,自己真的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次日,胤禛下旨,小喜子、绿萝等一干伺候宫人,皆因失职之罪,杖毙;太医刘永、王成恩因监管不利,革职,全族人发配充军。虽有些欲盖弥彰,但至少后宫无人敢再提及此事。
由于绿萝是获罪杖毙,因此尸身只能弃之荒野。为此,耿雯杨特意让绣墨去求苏培盛,请他代为跟十三爷说一声,求十三爷替绿萝收尸。是夜,苏培盛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十三爷已经安排人将绿萝葬在金山脚下。紫萱听了,立刻给耿雯杨跪下,哭着说道:“奴才代绿萝谢主子的恩典,主子的大恩大德,奴才必定不忘,来生即使当牛做马也难报主子的恩情。”
“起来吧,你这是何必呢?我与绿萝好歹也是主仆一场,我自然不能看她暴尸荒野。说到底,还是我害了她,我这样做也是安自己的心。”
“不,不,主子仁厚。当年因绿萝险些害了和亲王,主子都可以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