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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到胤禛的邸园中去游玩次数竟达到十一次,这当然是因为胤禛的家让他感到安全和放松。
三月十二日傍晚,康熙帝驾临牡丹台,胤禛和福晋乌喇那拉?舒兰、侧福晋年懿君陪同,舒兰和年懿君更是亲手做了很多吃食请康熙品尝。这让康熙很高兴,终于一偿父慈子孝的夙愿。把酒言欢,好不舒畅。
在父子闲聊之际,胤禛见康熙心情甚好,便适时地提道:“皇阿玛,弘历和弘昼都十二岁了,还没有机会得见圣颜,不如……”
康熙帝随口答:“好啊!上次,朕听侍卫说,你有个儿子书读得很好。把他们俩叫出来我看看。”
胤禛领命,忙叫人去叫弘历和弘昼。半响,弘历独自来了。见到康熙时,立刻行礼道:“孙儿弘历,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阴着脸问道:“弘昼呢,怎么没来?”
弘历连忙答道:“昨儿弟弟受了些风寒,今早就开始发烧,如今怕冲撞了圣颜,所以未敢来。”
胤禛知道弘昼自小胡闹惯了,雯杨一直宠着不曾责备半分,如今当着康熙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沉默不语。
康熙帝看着弘历,这孩子身材颀长,容貌清秀,特别是一双眼睛,透着灵气,十分可爱。刚才行礼的时候,康熙就注意到,他一举一动既敏捷得体,又不慌不忙。
康熙很是喜欢,他慈爱地招招手,让弘历站到自己面前,询问起他的功课。弘历落落大方地背了几段经书,从头到尾清晰地讲解了一遍,一点不似这个年纪的孩子,毫无局促紧张可言。于是,康熙帝更加喜欢,又问了许多,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弘历用功读书。
又过了几天,康熙再次驾临圆明园。饭后,康熙帝召见了格格钮祜禄?蕙娆,细细观看,足足看了半分钟之久,康熙帝边看边说:“果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并宣布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决定:要将弘历带回宫中养育。这一举动,让阖府上下兴奋不已,众人忙不迭地给弘历准备。
入夜,胤禛来到雯杨房里,一进门,就看见弘昼跟个狗皮膏药似地粘着雯杨说笑,不由得有些生气,厉声问道:“前儿,你皇玛法来时,你为何称病不去?今儿倒活蹦乱跳的?”
弘昼见胤禛进来,犹如耗子见了猫,一溜烟地从雯杨腿上爬下来,噤声站在一旁。雯杨见了,立刻给他使了个颜色。弘昼得了大赦,急忙跑了。
胤禛见状,责备地看着雯杨,说道:“就你惯着,如今都胡闹成什么样了?”
雯杨扬眉笑道:“爷,您忘了,妾身早就说过他是个混世魔王,您还不信。您可答应过我,不责怪他。您是君子,君无戏言啊。”
胤禛不禁哑然失笑,“你呀,都三十多了,还这样嬉皮笑脸的,他跟你一个心性。”
雯杨挽起胤禛的胳膊,说道:“我这性子也难改了,爷不喜欢也没辙。”
胤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骄纵了你这些年,难道还不知道你的脾气。若论顽劣,弘昼当仁不让;但若论聪慧,其实他也不在弘历之下。私下里,我倒更希望他出色些。若那天皇阿玛也见了他,说不定……”
雯杨用手轻轻地堵住胤禛的嘴,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爷,您知道我为何没让弘昼去吗?”胤禛把她搂在怀里,等着她的下文。雯杨仰着脸,继续说道:“就弘昼那性子,我还真担心他殿前失仪,到时连累了弘历就不好了。其二,您今儿也看见了,弘历深得圣心,连带着蕙娆也得面圣。若换做我去,皇上见了,岂不是……”
胤禛立刻明白了雯杨的意思,把她抱得更紧了。“对不起,害得你无法得见天颜,连弘昼也得沉沦下去。”
雯杨托着胤禛的脸,笑着说道:“爷若觉得亏欠我们的,就好好对弘昼。别整天板着个脸,让孩子都与您生分了。”
胤禛笑着点点头。
第五十九章 康熙大帝最后的时光
康熙六十一年夏秋两季,五个多月的时间里,康熙皇帝和弘历祖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即便是康熙批阅奏章的时候,弘历都会在其左右,在旁边帮忙磨墨。有时,康熙帝还会手把手教他写字。吃饭的时候,祖孙两也坐在一桌上,康熙不断地给弘历夹菜。甚至接见大臣讨论军国大事,康熙也特批弘历可以留在身边。弘历此时总是懂事地“屏息而侍”,大气都不敢出。乖巧、懂事的弘历给康熙最后岁月带来了巨大的欢乐,短短半年之中,祖孙俩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康熙命雍亲王胤禛视察仓储。同年十一月康熙帝从避暑山庄回京后便觉得身困体乏,便搬到畅春园去静养,同时命皇四子胤禛代替自己去天坛祀天。祭祀的日子是十一月十五日,康熙很看重祭天大礼这件事情,因此在临行前,康熙还特意召见胤禛,叮嘱他先去斋所斋戒,以表示对上天的诚意。
也正是这一次的召见,胤禛看出康熙帝和以往大不一样。因此,从初十到十二日,胤禛每天都会派太监和护卫去畅春园问安,得到的答复均是:“朕体稍愈。"不料,到了十三日的凌晨,康熙的病情急转直下,他感觉到自己这次的确是不行了,想到自己尚未立储,心中不免着急。
于是,康熙帝在十三日丑刻,命人急召当时在斋所的胤禛前来畅春园。但,在胤禛还没有到来之前,康熙又在寅刻将在京城里的阿哥们,除了尚在东陵祭奠的五阿哥胤祺外,包括三阿哥胤祉、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礻我、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等,全部召来。
众阿哥们到齐之后,胤禛才在巳刻赶到畅春园。在十三日的白天,康熙帝总共召见了胤禛三次。
在第三次召见时,康熙皇帝躺在病榻上对胤禛说:“朕生了众多儿女,就你还一心孝顺,倒也令朕老来安慰,弘历也是个有福的。逐鹿中原,不仅要有鸿鹄之志般的野心,老谋深算的策略,还需有高瞻远瞩的气魄,安如泰山的沉稳,如今这些你都有了。朕虽给了你大清江山,却也是摇摇欲坠。天道酬勤啊!”康熙死死地拉着胤禛的手,略略喘了口气说道:“朕只愿看到天下太平,殊不知有多少贪官污吏横行,国库吃紧。你素来严苛勤勉,这些都靠你一一化解了。”
胤禛跪在床前,默不作声,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皇阿玛心里,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年意气风发的皇帝,如今已暮暮老矣。胤禛心中虽哀凉,却掉不下一滴眼泪。
康熙帝脱下自己常年佩戴的念珠,递给胤禛,对他说:“这是我皇阿玛临终时,赠给朕之物。如今朕将它给了你,你要好好守住我大清江山。你十三弟是个可用之才,你们兄弟感情深厚,我一直寡恩于他,就是为了让你可以厚待他。你们兄弟二人必可其力断金。还有几个小的,你也要善加利用。”
说完这番话,康熙帝似乎累了,挥挥手叫胤禛退下。当晚戌刻的时候,康熙便告驾崩。
第六十章 继位疑云
由于康熙帝驾崩得突然,没有来得及当众宣布继位人选。事后,由清圣祖孝懿仁皇后之弟,佟国维之子,康熙理藩院尚书兼步军统领—隆科多向众皇子宣布康熙的口谕,传位于皇四子胤禛。接着,隆科多又向众人宣读了一份诏书。
诏文内容:“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今朕年届七旬,在位六十一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历观史册,自黄帝甲子迄今四千三百五十余年共三百一帝,如朕在位之久者甚少。朕临御至二十年时,不敢逆料至三十年,三十年时不敢逆料至四十年,今已六十一年矣。《尚书*洪范》所载: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五福以考终命列于第五者,诚以其难得故也。今朕年已登耆,富有四海,子孙百五十余人,天下安乐,朕之福亦云厚矣,即或有不虞心亦泰然。念自御极以来,虽不敢自谓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上拟三代明圣之主,而欲致海宇升平,人民乐业,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数十年来殚心竭力,有如一日,此岂‘劳苦’二字所能概括耶?前代帝王或享年不永,史论概以为酒色所致也,皆书生好为讥评,虽纯全净美之君,亦必抉摘瑕疵。朕今为前代帝王剖白言之,盖由天下事繁,不胜劳惫之所致也。诸葛亮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人臣者惟诸葛亮能如此耳。若帝王仔肩甚重,无可旁诿,岂臣下所可以比拟?臣下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年老致政而归,抱子弄孙,犹得优游自适。为君者勤劬一生了无休息之日,如舜虽称无为而治,然身殁于苍梧,禹乘四载,胼手胝足,终于会稽,此皆勤劳政事、巡行周历,不遑宁处,岂可谓之崇尚无为、清静自持乎。《易》遁卦六爻,未尝言及人主之事,可见人主原无宴息之地可以退藏,鞠躬尽瘁,诚谓此也。
自古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太祖、太宗初无取天下之心,尝兵及京城,诸大臣咸云当取,太宗皇帝曰:明与我朝素非和好,今欲取之甚易,但念系中国之主,不忍取也。后流贼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自缢,臣民相率来迎,乃剪灭闯寇入承大统,稽查典礼,安葬崇祯。昔汉高祖系泗上亭长,明太祖一皇觉寺僧,项羽起兵攻秦而天下卒归于汉;元末陈友谅等蜂起,而天下卒归于明。我朝承袭先烈,应天顺人,抚有区宇,以此见乱臣贼子无非为真主驱除也。凡帝王自有天命,应享寿考者不能使之不享寿考,应享太平者不能使之不享太平,朕自幼读书于古今,道理粗能通晓,又年力盛时,能弯十五力弓,发十三握箭,用兵临戎之事,皆所优为。然平生未尝妄杀一人,平定三藩,扫清汉北,皆出一心运筹。户部帑金,非用师、赈饥未敢妄费,谓皆小民膏脂故也,所有巡狩行宫不施采缋,每处所费不过一二万金,较之河工岁费三百余万尚及百分之一。昔梁武帝亦创业英雄,后至耄年,为侯景所逼,遂有台城之祸;隋文帝亦开创之主,不能预知其子炀帝之恶,卒致不克令终,皆由辨之不早也。朕之子孙百有余人,朕年已七十,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与蒙古人等无不爱惜。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至。
太祖皇帝之子礼亲王王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卯”
众人听完,先噤声不语。片刻后,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率先跳了起来。
九阿哥胤禟对众人说道:“皇阿玛一心立十四弟为储,这大家都是知道的,如今为何偏偏换成了四哥了。况且先有口谕后有诏书,这事儿得说清楚。”
十爷附和着:“对呀,不说清楚,我们谁也不服。”
众人正在吵嚷着,护卫们保护着胤禛和众大臣走了进来。十三阿哥胤祥和十七阿哥胤礼率先迎了上去,叩首参见新君。接着三阿哥胤祉、七阿哥胤祐、十二阿哥胤祹、十五阿哥胤禑和十六阿哥胤禄等见状,也不得不叩拜新君。唯有尚跪在地上的八阿哥胤禩,站着的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全无反应。
这时,朝中重臣马齐、张廷玉上前问道:“三位阿哥为何还不拜见新君?”八阿哥胤禩见一直倾向自己的马齐也如是说,便明白大势已去,只得叩首说道:“奴才胤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九爷胤禟见八爷都如此了,只得拉着十爷胤礻我也跪了下来。
胤禛随即宣布,以贝勒胤禩、皇十三子胤祥,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为总理事务王大臣,以示优抚。并召抚远大将军胤禵回京奔丧,同时命川陕总督年羹尧与管理抚远大将军印务的延信共同执掌军务。
自此,‘九王夺嫡’的争斗,以皇四子胤禛上位为止点,正式结束。纷争更为激烈的雍正王朝,自此拉开了帷幕。
对于胤禛的即位,首先开始发难的,就是他的亲生额娘–德妃乌雅氏。德妃偏爱十四爷的事情众人皆知,如今听信了众人的谗言,疑心胤禛篡改了诏书,取代了自己心爱儿子的皇位,顿时心生不满。
在登基大典当日,德妃娘娘一脸怒气地坐在永和宫里,少顷,身穿龙袍的胤禛走了进来,刚要给她行礼。怎料德妃娘娘霍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胤禛,说道:“这礼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