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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下去熬碗粥进来。”朱朱看着暖雪端出来迷离未动的饭菜,目光一沉,无力道。暖雪会意,让身后的婢女下去熬粥,手里的饭菜也端了下去。朱朱坐在栏杆上迎着寒风,单薄的身体似乎要迎风而去,让人看了心里怜惜。
这几天,她已经操碎了心,神色憔悴,面容瘦削,唐继明如此,她又怎么能够寝食能安。整夜整夜的做梦,,梦见唐继明离她而去,每每惊醒就会慌不择路的去看唐继明,确定他好好的躺在床上,气息匀称才安心离去,嘱咐小厮一刻不停的盯着他的动静。
如此一折腾,就算再强壮的人也会吃不消,整个人日复一日的消瘦下去,唐继明也不例外,不吃不喝让他看起来瘦骨嶙峋,披头散发根本不让人靠近。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婢女端了一碗米粥进来,放了肉末一起熬着,软软糯糯的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暖雪连忙上前接过来,朱朱看了一眼示意小厮打开门,这一个时辰,她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暖雪默默的陪着不敢离开半步。
门被小厮打开,朱朱走了进去,唐继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睁一下,朱朱突然觉得心累,这些天,就像在地狱徘徊,游离在生死的边缘,使得她心力交瘁,缓缓的在床沿坐下,从被子里握着指节分明,皮包骨的手,心中一阵酸涩“你不是说了吗?就算是死也没脸见唐家的列祖列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急着去见他们。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你喝下这碗粥,你要多少酒都给你,想喝多少就多少。”暖雪惊呼上前,被朱朱拦住“喝了它,你要的酒马上送来。”
原本纹丝不动的人掀了掀眼帘,看着朱朱一动不动,朱朱也看着他,试探着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在他嘴边,唐继明偏开脸不接,朱朱叹了口气,吩咐道“去吧酒窖里的酒全都送过来,快点。”声音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暖雪听着,在泪水流下来之前连忙低下头。
小厮得到命令,脚步飞快的跑了出去。没多久就有三四个小厮各自捧着一坛酒一字排开放在空旷的房间内。
朱朱看了一眼,将勺子凑在唐继明嘴边,扫了一眼放在空旷的房内的酒坛,微微张开嘴含住勺子。见他张嘴,朱朱又是高兴又是悲伤,她已经无能为力了,只能看着他自暴自弃,只能看着她堕落下去。
怪周青,怨林家,可她却不能把他们如何,尽管她恨之入骨,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自己的哥哥都是在她默认下在地狱里挣扎。
一碗粥见底,唐继明便推开朱朱,挣扎着,连滚带爬的抱着酒坛不放,就算知道是毒药,他也会饮鸩止渴般喝下去。
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朱朱看着抱着酒坛淋浴般的人唐继明,闭了闭眼,几乎是逃着跑了出去在院子里停下,仰望着天空,泪水一滴一滴如断线的珠子落下,突然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踉跄着后退一步,终究她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软了下去,晕倒前,朱朱在想,谁能来帮她一把。
唐继明失意酗酒的事终究瞒不过好事者的眼睛,没多久有人发现别院里每天都有人送酒进去,而济生堂的大夫几日不曾出诊,有人上门拜访也是被管家婉言推掉,说是朱公子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如此一来,一传十,十传百,京城不少人都知道唐家的事,茶余饭后,唏嘘不已的无一不是唐继明与朱公子。再一次,唐家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悠悠众口岂是朱朱能够拦得住的,当本家的人上门探看被拒之后,一纸书信送到柳城,唐老爷大怒,大骂不孝子,修书一封让朱朱马上把人带回去,如果不走,就是绑也要绑回去。
朱朱接到信时,看也没看让暖雪扫了,唐树亲自送来的信,见她面无血色,神色虚弱,也不好说什么,只说生意上的事不用操心他会看着,让朱朱好好养病。
交代了几句,朱朱却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在暖雪的搀扶下躺回床上,唐树满眼心疼,在她离开后才流露出来,直到暖雪安顿好她才示意暖雪出去说话。暗暗交代了几句才有匆匆离去,他要看着生意上的事,不能在这个关头给她添乱。
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卫家不会知道,他们并未亲自上门,让人送了补品过去探望一下,卫管家也未见着人,被暖雪三言两语打发出去,不过卫管家是谁,看着暖雪神情疲惫,知道他们的状况并不好。
卫老爷听着卫管家的禀告,点点头示意他下去。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下位上,神色平静。卫老爷叹了口气,道“唐继明的事你们也听说了。”两人点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称病闭门见客的女子,低着头,神色黯了黯才又恢复平静。
“唐继明却是有才学,不过生不逢时,没有强势的家族背景,正因为这样才会被林家选中,说起来,当年那么轻易让他进入郎竹书院上学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个年轻人如果从此一蹶不振,那他的才学算是真正的被毁了,他也只是一个无用之人。”语气里的惋惜之意不言而喻。
“既然知道会这样,当年爹爹为什么还要为唐家说好话给他一个机会,在他功成名就之时,辛苦得来的功名别人顶替?”
“莫阳,你放肆了。”卫暮阳见卫老爷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呵斥,卫莫阳自知自己失言,愧疚的低下头不语“爹爹息怒,莫阳只是一时嘴快,才会出言不逊。”
“孩儿放肆,还请爹爹责罚。”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卫老爷看着自己的两个爱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比起卫家区区一个唐继明算得了什么,那都是他求的,我不过是拉了线而已,如果他不是那么优秀,也不会被林家选中。如今的朝廷,已经是林家一家独大,卫家不过是一介商贾,拿什么跟林家抗争,唯一能做的是保全卫家一族的周全。”
说着站起来,示意他们跟上,两兄弟对视一眼,尾随而上,一行四人进了壁画后面的密室里,卫管家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一进去,卫暮阳看着安放在神社上的水晶石光芒黯淡,像是蒙尘一般,两兄弟对视一眼看着卫老爷道“这是?”
卫老爷叹了口气“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天意,放榜那日,负责看守水晶石的人来报,说水晶石发生了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变化,如蒙尘的明珠,暗淡无光。”
“开光的水晶石能够预测一个家族的命运,光芒与家族的运势相对,如今光芒黯淡,是不是说,卫家会发什么事?”
“卫家经历了百年风雨屹立不倒,如今出现了这样的事,爹爹担心毁在这我的手里。”担心之意,怎么都无法掩饰。
“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一个家族的命运岂是一块破石头能够预测的?”卫莫阳觉得不可思议,盯着那块石头不能理解。若不是卫暮阳暗中提醒他,不知道还能说出怎么样的话。
话音刚落,紧接着啪了一声,卫老爷怒目看着卫莫阳,气得不轻“跪下。”见他动怒,卫莫阳依言跪在地上。
见状,卫暮阳连忙安慰“爹爹息怒”
“如何息怒,这个不孝子存心想要气死我,你鬼迷了心窍了为什么对唐家的事耿耿于怀?”卫莫阳被这样一问,顿时惊住,抬头看了卫老爷一眼,随即低下头不语,卫老爷想起了什么,推开卫暮阳腾腾的走了出去。
“你不应该顶撞爹爹的。”随即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等爹爹气消了再说。”言罢跟了出去。
卫老爷并没有去其他的地方,脚步飞快,怒意冲冲的径直去了卫莫阳的房间,从书桌的画缸中取出一副卷好的画卷,打开看了一眼目光一顿,唰的一下抓在手里出去。卫暮阳正要进来,差点与卫老爷相撞,幸好他及时避开,不等他弄明白,卫老爷死死的捏着画卷去了书房,卫暮阳在房内扫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知道卫莫阳有什么事被卫老爷知道了。
卫莫阳跪在密室里,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下一刻头上被东西打了一下,从身上滚了下去在面前铺开,卫莫阳只是扫了一眼,全身的血液凝固,不敢置信的看了卫老爷一眼,像是做贼心虚一般,连忙收起画卷,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情,看得卫老爷气血翻腾。
走在最后一个阶梯上的卫暮阳也没错过,目光正好落在画卷上,眉目如画,巧笑倩兮的女子,倚着花开满枝的樱花微微仰着头,蛾眉螓首,笑面如花,只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谁。扶着楼梯的手一紧,迈出的脚步一顿,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暗影里,他的脸上分明流露出的怜惜不是骗人,紧紧是一幅画而已。
“你竟然私藏女子的画像,你告诉我,她是谁?”极力压抑着不被怒意取代理智,卫老爷气得大口大口喘气。
“爹爹既然能够找到画像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反问的语气使得卫老爷再也控住不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脸上一片火辣,嘴里尝到腥甜的味道,卫莫阳笑了笑,道“爹爹不是说为什么会搬着唐家,现在不是知道了,孩儿喜欢她,孩儿心里有她。”说完连连磕头“爹爹,孩儿愿意娶她为妻,求爹爹成全。”
闻言,不只是卫老爷,卫暮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震惊的看着磕头的人,半响反应不过来。若不是卫管家的惊呼,他会以为一直在幻听。收回神智就看见倒在卫管家身上的卫老爷,卫莫阳也察觉了事态严重,连忙上前抱着卫老爷出去。
正文 第一七六章一个人的私定终身
第一七六章一个人的私定终身
朱朱这边闭门谢客,为唐继明操碎了心,却不知道有人为她操碎了心。
这些日子以来,睡眠极浅,一有响动就能把她惊醒,当朱朱在睡梦中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时,很快惊醒过来,睁开眼的同时两个人都惊住了,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欲张嘴大喊,来人比她反应更快,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压住欲起身的人。
朱朱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只得听从他的意思,躺回床上不敢随意妄动,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慢慢示意了光线的眼睛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是她见过的。
仿佛为了给她更多的信息证明心中的疑问,来人语气无害,缓缓道“别怕,是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捂着的手放轻了力道。
闻言,朱朱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黑暗中他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不是那个桀骜不驯,神采风扬的卫莫阳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朱朱猜测着他的来意,不敢轻举妄动,全身的弦却紧绷着,定定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久久见朱朱没动作,卫莫阳有些忐忑,他知道突然出现在一个女子的闺房,怎么说都不符合礼教,可是,今晚不来,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她,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渴望,他来了,出现在她眼前。原本他只是想着看一眼就走,并没有惊扰她的意思。她是那样的美好,让人迷醉,移不开视线,才会贪婪的坐在床沿描绘着她的面容。
只是一眼他就发现她瘦了不少,原来还有些圆圆的脸,变成了瘦削的瓜子脸,削尖的下巴,长而卷的睫毛,微微皱着的眉头,她在担心,为唐继明担心,这样的她,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刚伸出去的手还未触及微皱的眉头,她就惊醒了,吓得他连忙捂着她的嘴,软软的,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为之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朱觉得浑身僵直着难受,才不得不轻轻动了动,卫莫阳才清醒过来,缓缓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捂着嘴的手收回,朱朱缓缓吸了口气,生怕她一个动作惊动了这位莫名其妙的来客,不管如何,一个男人半夜三更出现在床前,不管是人身还是精神,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她能做什么?只能点点头,观察着他的举动。卫莫阳松开手之后连忙站起来站在床前并未离去,痴痴的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打消她的戒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朱朱又害怕又欣喜,希望他能够快点离去。对他说的可算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反驳之意。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就像黑曜石般耀眼,卫莫阳抿了抿嘴,道“我要走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京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这话时,卫莫阳觉得脸颊发烫,神情不自然,不敢与她对视,偏开脸在朱朱看来极为别扭,纳闷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她还没有退化道连暧昧这个词都忘了。难怪人常说女人是敏感生物,朱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