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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汐景想要睁开眼睛去证实自己的猜测,可是眼皮却像是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就连意识都越来越模糊。
“思远”白汐景轻声喃道,唇角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只见两军中一匹枣红色的马飞快的前行着,也不管前面是否有人,直直向前。马儿深深地踩在雪地上,发出“哒哒“之声,那样的节奏莫名的让人心里一慌。
就在这时,只见一人踩着那马一跃,竟是堪堪的向着白汐景奔去。
白衣如雪,白衣如画。
烈烈的风中,两个人的白衣不断地翻飞着,最后融在一起,破晓时的微光慢慢将二人的身影包围,仿若一幅精美的画卷,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凄凉。
刚刚还杀伐声不歇的战场现在却慢慢的,慢慢的静了下来。白国的将士们看着白汐景,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不由得浮出了一丝悲痛之色。
而叶国叶凛却是忽然面若死灰,神情呆愣的看着那个白色身影,看着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衣,他忽然大叫了一声,猛的就丢掉了自己手中的弓箭,刚刚射出箭的那只手还在不停的颤抖着。叶国将士见叶凛如此,一时间也都没了主意,都不由得停下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两个白色的身影上。
白汐景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淡淡的檀香的怀抱。只是搂着她的那双手是那般的冰凉,甚至在颤抖着。
她听得那个声音,轻柔的,带着颤音的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他在唤她“景儿”,可是她却没有力气再去应他一句“我在”,也再也没有办法对他说一句藏在心里两年的话,那一句“思远,我很想你”。
“景儿,你莫要吓我啊,不要”
方思远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悲伤和无助,平日里的冷漠和镇定全然不见,现在的他只是一味的将白汐景紧紧地抱着,不断地唤着。
可是他怀里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景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你起来骂骂我也好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感觉到方思远的无助和颤抖,白汐景努力地想要和他说话,可是却不想却是喉咙一紧,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景儿”眼见着怀里的人吐了血,方思远只觉得自己的心蓦地一空,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一般,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抱着自己怀中的人不停地摇晃着,好像只要她就会醒来一般,“景儿,别”
没有人回答他,响起的只有烈烈的风声。
火光渐渐熄灭,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一朵一朵,洁白而晶莹。
那个时候的她依偎在他的身边,用着柔软的声音撒娇般地说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我啊,希望是个下雪的日子。”
可是现在明明下雪了,但是她为什么还要睡着不愿意醒来?
“啊!”悲伤,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全部一股脑的涌上心头,方思远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声悲嚎道。
整个战场忽然静默无声。
方思远紧紧地抱着白汐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叶凛。他的眸子里一片漆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可是他的神情却是那般的耍鼍蒽濉�
只见他抱着白汐景一步一步的向着叶凛走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了。
眼看着他就要走到叶凛马前时,一群围着叶凛的将士才猛的上前想要阻拦,只是却被叶凛抬手阻止了。
“她要是死了,我便要这全天下陪葬!”方思远的声音透着一股骇然的寒气,一句话落,周围鸦雀无声。
217 一世长安(结局)
“你要带她去哪里?”叶凛见方思远抱着白汐景转身,不由得出声问道,言语间竟是有些焦急。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吧。”方思远并不回头,只是冷淡的开口道。
“方思远,你莫要忘了方国和叶国的约定!还有汐儿她是我的”似乎是有些不满方思远的语气,叶凛皱眉道。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方思远猛的转过了身来,众人皆没有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出的手,等着他们反应过来之际,便听见叶凛忽然大喊了一声,而叶凛的左手竟是被生生的斩了下来,一股鲜血猛的喷了出来,沾湿在叶凛胯下的马上。就连叶凛俊美的面上都沾满了血迹。
“大王!”叶国的将士见状,全部吓得大惊失色,而叶凛周围的将士也全部团团将方思远包围了起来。
而方思远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只是冷冷的看着叶凛,极为从容的将自己的剑收回了鞘中,然后无甚情绪的开口道:“叶王莫不是忘了,跟叶国定下约定的是方国,但方国的王并不是我,你讲这些与我,不过都是废话。而景儿,你没有资格提到她!”
“你”
“你伤她两箭,我断你一只手,很公平吧。”方思远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大胆!”众人见方思远如此说话,其中一个将士不由得面色一沉,猛的跨出一步,对着方思远就狠狠地呵斥道,可是待他看到方思远那黑的说捻拥氖焙颍词窍诺貌挥傻你读艘幌隆�
将方思远团团围住的将士同时持着武器向前跨了一步,可是他们这么一动,方思远还没说什么,倒是叶凛忽然大声喝道:“放他们走!”
“可是大王”
“本王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叶凛能够清楚的感觉得到自己左手被砍断的那一处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可是那样的疼痛却不比自己在知道自己射中的那个人其实是白汐景时来的那般剧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在众人面前流露出一丝怯弱,反而是微微抬了抬头,显得高贵而霸气:“放他们走。”
“是。”众人只能慢慢的收了兵器,然后让出了一条路来。
方思远没有再看叶凛一眼,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苏子格,见苏子格向着他点了点头,方思远这才抱着白汐景上了马,然后打马而走。
在飞舞的雪花里,他们二人皆是一身白衣,随着马蹄声的响起,他们的背影在众人的眼睛里越来越远,最后被雪掩盖,再让人看不见。
叶国的士兵们将视线重新集中在叶凛的身上,就等着他下令一举攻下白国,可是叶凛却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竟是一动也不动,也不说一句话,只是愣愣的望着白汐景他们离开的方向。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闻得一阵整齐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就连着地面似乎都有些轻轻的晃动。不一会儿,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大军。
“是是白国!”不知道是谁有些惊讶的说道。
顿时,整个战场又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只有苏子格一人望着那渐行渐近的军队,轻轻的呢喃了一句:“大王终于来了,只是公主”
誉王二年冬日,叶军攻打白国宁城,兵临城下,遭白国将士誓死抵抗。白国公主白汐景代兄守城,坐镇宁城,为保白国帅旗,被叶王以箭重伤跌下城楼,为方国王爷方思远所救,叶王怒斥远,远斩叶王左臂。但景伤势颇重,远带其离开,从此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同时,白国誉王带兵赶来,将叶军围困,叶军突围而不得,两国相持不下。后两王于宁城谈判。叶王允善待白国子民,免白国赋税十年,且永不加赋。白国降,誉王不愿为人臣,善尽白国事务,离宫隐居。
同年,方国归顺于叶国,叶王叶凛统一四国,定国号为庆,封方娉婷为贵妃,但后位空悬,无论朝臣如何议论,凛皆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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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祀水城,正是乞巧放花灯时。
安宁的江边上,一个白衣女子正抱着一盏花灯,浅笑着对着船夫道:“你若是帮我将那只花灯捞过来,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
那白衣女子长的极美,只是那么轻轻一笑便犹如那新月生晕一般,晃得那船夫差一点睁不开眼睛,忙点了点头道:“姑娘要的可是那只,我这就为姑娘捞过来。”
这船夫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教训其他人,这样捞别人的花灯是不符礼仪的。只见他搓了搓手,拿着船桨就要去将一盏莲花灯勾过来。
可是他的船桨才刚刚碰到那莲花灯,他却是觉得眼前一花,等着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船上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一身的白衣,容颜清雅,秀丽如画。他静静地立在船头,宛若一块上好的和氏美玉。
船夫正要继续去捞那花灯,可是一转眼却见那水面上哪还有刚才那盏莲花灯?他正疑惑着,却猛然瞅见刚刚还在江面上的花灯现在却是被这白衣男子托在了手上。
“这位公子”
“你啊,若是想要知道我写了什么,怎地不直接问我?”船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白衣男子却是忽然开了口,只是他的视线却是落在了跟他隔了一些距离的白衣女子身上。虽然是这样问着,可是语气里却是莫名的带着宠溺。
女子闻言又是清浅一笑道:“谁想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啊,我不过是觉得这盏花灯很漂亮,想要看看而已,才没有想要知道你是不是”
白衣男子闻言不由得失笑,然后足尖轻点就抱着花灯落在了白衣女子的身边。“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白衣男子宠溺的刮了刮白衣女子的鼻子,然后将手中的花灯递给了女子。
女子接过花灯,下意识的往着花笺上看去,但见花笺上写着:白汐景,我愿与你白头,执手不分离。
白衣女子的眼眶忽然一红,眼里不由得泛起了水雾。男子见状却是轻轻一笑,在女子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道:“景儿,我们成亲吧。”
女子将自己手中的两只花灯抱得更紧,另一只花灯的花笺上,有着女子书写的蝇头小楷:思远,我愿与君一世长安。
白衣女子靠着男子的胸膛轻轻点头应道:“嗯,我们成亲吧。”
番外卷
犹记当时年纪小(上)
雪霁天未晴,窗格子外的宫墙早已经覆上了一层皑皑的白雪,现在这么被阳光一照显得熠熠发光,仿若是一袭五彩的霓裳羽衣般。
年仅五岁的白汐景似乎很是喜欢现在这这番景色,兀自抱着一个汤婆,踩在屋里的小凳子上,伸着自己的小脑袋静静的看着那不断变化着光辉的雪景。
“公主,窗户那边风大,还是进屋来吧。”负责照顾白汐景的大丫鬟佳玉见白汐景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忙出声唤道。
奈何白汐景却是嘟了嘟嘴的开口道:“不要,我想看。”
佳玉没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心里知晓白汐景这是在生着气,不过也难怪她会生气,近日里宫里都忙着大王的寿宴,王妃和誉公子因为身份的原因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而白汐月更是因为自小养在宗庙中,不得随便入宫,所以这么几日下来白汐景竟是有许久都不曾见过自己的家人了。
“公主,等着明日寿宴你就可以见到王妃他们了,要是在之前冻坏了身子,那可就又要一连几日见不到他们了哦。”佳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用着温柔的声音哄着白汐景道。
白汐景圆嘟嘟的小脸闻言立马便皱成了一团,然后只见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索佳玉的话,过了许久这才艰难的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如此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回屋子里吧。”
白汐景说完便小手往着并不明显的小肥腰上一叉,然后挺了挺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高昂着头的说道。
佳玉见状不禁有些想笑,白汐景其实并不是个难相处的孩子,甚至她的心思还很细腻而温柔,可是自从去跟了道一先生学习以后,她便喜欢每每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而且非要在自己所说的话里用上自己学过的新词语,估摸着今日口里的这个“勉为其难”应该是最近新学的东西吧。
“明日父王的寿宴,姐姐会回宫么?”白汐景用手撑着窗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小短腿从凳子上移了下来,一只脚踩在实地后,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然后弓着身子把另一只脚也从凳子上拿了下来。站定以后,这才转过身来看相佳玉问道。
佳玉闻言不禁神色一黯,有些谨慎而踟躇的开口道:“公主,大王吩咐过了,你不能唤汐月公主为姐姐,也不要和汐月公主走得太近。”
“可是汐月就是姐姐啊,为什么不可以?”白汐景似乎一直不能明白为什么父王和母妃老是要这样嘱咐她。
佳玉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却仍是耐心的开口道:“汐月公主只是大王收的义女,与公主的地位根本就不同。公主地位高贵,就算按着礼制也不用称汐月公主为姐姐。”
白汐景还是不懂佳玉话里的含义,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眨,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玉米?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