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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棋逢对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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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朝暮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却没力气睁开,手上也是没有使不上劲儿。顾疏不得已,把他头搁在自己腿上,凑近去又问了一遍:“听得见我说话么。”

    腿上的人这回连眼珠也不转了,似乎听到了想听见的人一样,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车子一路开回军训基地。几个人把陆维抬下车,陆维伤势不重,但急需处理,导员也要赶着去汇报情况。本来跟到军训基地的就只有一架床,现在被陆维这个伤势更重的人用掉,顾疏只好自己背着殷朝暮往医务室走。

    殷朝暮身子骨轻,他又是出身社会底层,手上很有劲儿,不算费力就把人背了起来。

    “……”背上的人突然呻吟了一声,像是魇住了,扭头要避开什么一样。顾疏没照顾过像殷朝暮这样身份的病人,心底只当他少爷性子发作,更瞧不上眼,索性由着殷朝暮折腾。过了好一阵他才安静了一点,但是嘴里仍旧在说些什么,声音很低,完全听不见。

    前面人都快步穿过操场,黑暗中就只有顾疏背着殷朝暮静静走着。这样寂静的环境下,饶是顾疏没有刻意去听,也察觉到殷朝暮似乎一直在重复一个人的名字,反反复复在念,却完全不知所云。顾疏停了脚步,是念陆维么?陆维和殷朝暮关系近,这次又是一人鲜血淋漓、一人完好无损的回来,想也知道是陆维豁出去护着这大少爷。应该是在担心陆维?这样看来,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也不算太没良心。

    他与殷朝暮两人慢慢走在操场中央,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气氛一时静谧地连顾疏都有些异样。他一手扶起殷朝暮的脸,扭头直视着他的唇,仔细地听,两人的脸凑到了一处。

    背上人似乎因为突然感受到的的温度而略显有些不安,挣扎着扭动起来,哼哼唧唧地不断胡乱说着什么,顾疏静静倾听,只听到他说求你怎么怎么,像是一句乞求。短短几次见面,已经让顾疏抓住了这人的性子。清醒的时候很矜持,也很高傲,一幅居高临下的姿态,所以他这幅迷糊时苦苦哀求的的样子实在是令顾疏讶异。

    莫名对他口中的人名产生了兴趣,顾疏凑近颈边人轻轻催促:“殷朝暮,告诉我,你在叫谁?”

    他极有耐心地用很温柔的声音轻言细语地引导着。殷朝暮不安稳地摇头,他的表情看起来绝望又难过,就像濒死的人一样可怜。原先殷朝暮的身体就不算强壮,此时被顾疏折腾着放在操场吹风,难受地呻吟起来,带着明显的哭腔,一遍遍重复着一句话。慢慢那声音清晰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入了顾疏的耳朵。

    “顾疏,顾疏,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顾疏……”

    静寂的夜空下,顾疏脚步顿了顿,随后将人往身上一颠,步入了医务室。等他交接完毕准备回去休息时,就看到那边病床上的殷朝暮淌了一脸泪珠,身子虚弱地挣扎,显然陷入梦魇无法自拔。

    医生强硬地给他灌了有助睡眠的冲剂。水灌到嘴里,气管一呛,顿时一阵不成声的剧咳,药渣掺着水一小股一小股地往两边嘴角淌。

    那情形让顾疏看了无端端觉得殷朝暮这个高傲而又对自己有莫名敌意的人,像是困兽一般,怵目惊心。

    医生可不管那许多,只接着灌,殷朝暮意识不清醒,被两个人按着合力把药灌进去,一边小声地抽泣一边咳嗽,渐渐不再挣扎,只是嘴唇微微地一开一合,执着地重复着那句话。

    顾疏见状沉了沉眉角,还是走过去,将耳朵俯在他唇上,然后不出所料听到:

    “顾疏……顾疏……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别再逼我……”

    气若游丝。

素笔丹青(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打盹儿的虫子,已修~

    推首神作啊,好久以前的了,歌名叫《江南今何在》,听得我热血沸腾!具体地址,5sing上有,百度一下,你就知道……这一晚折腾了半宿,殷朝暮才肯安分睡下,几个负责的无不舒了口气。()。陆维是高材生,殷朝暮是港岛同胞,这两人瞧着是个老实的,不料竟惹出天大麻烦。要知当兵的不比他们校方直接对学生负责,等教官下午带队回来发现少人时,那才真叫慌作一团,当时都以为丢了的孩子找不回来了。

    “小顾,你也去歇着吧,四点了。”随军的校医陈老收拾好器材,对还站在殷朝暮床边的顾疏喊了一句。她心底对这个不骄不躁沉稳有礼的学生非常有好感,这次能找到人,并在最短时间内做出目前看来是较为正确的选择,这个叫顾疏的学生帮了不小的忙。

    他们这些负责的人从下午队伍回来,就没安稳过,晚上又连夜出车去镇上找人,最后又被两个病号搞到四点才算完,精神委实不振。顾疏也想去休息一下,只可惜某位大少爷显然陷入昏睡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涵养,一只手死死抓着他袖子,怎么也不肯松开。

    陈校医见他没应声,拉好帘子绕过来一看,就见殷朝暮汗涔涔巴掌大的小脸儿上烧得红彤彤,双目紧紧闭着,神色仓皇。被角下伸出的手苍白可怖,拽着顾疏这个无辜者的袖子就像拽着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指甲都要抠进布料的凶狠架势。

    再瞧瞧被无端牵连的人,陈校医有些为难:“小顾,这……”

    顾疏有点无奈,他也没料到殷大少爷平常避他唯恐不及、见面就给他摆脸色,睡过去竟这般无赖,死死抓着就是不放手。他伸手掰了掰自己袖子上挂着的爪子,不仅没掰开,还被殷朝暮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

    “嘶——”顾疏将小指举到眼前,一丝红痕赫然在目,再看床上翻了个身又睡过去的罪魁祸首,真心怀疑这家伙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

    “算了,陈老师您去休息,今晚我守夜。”

    “啊?那可不成,没这个规矩,怎么也不能让学生守病房啊,出了事儿算谁的……”陈校医其实上了年纪,凭她的老资格跟来军训本就是混日子的,没想到临回校出了这档子事,当真闹心。再瞅瞅顾疏被殷朝暮拖着一只手不得不低着腰挨床站的样子,脸上还是云淡风轻,但总觉得有一丝狼狈。“没事,六点钟吹早操号,就两个小时,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港岛的小同学还挺黏人,老校医心底也不想守夜,听顾疏这样说,干脆就坡儿下驴,“那行,小顾你给多看着点儿,这破地方床也没几张,”再瞧瞧殷朝暮无意识拉扯人家袖子的举动,陈校医难得打趣儿道:“实在不行,你跟那同学挤一挤,不是病毒性发烧,不会传染的。”

    “……”

    “啪”的一声,医务室的灯灭了下来。顾疏看着完全自顾自睡着的家伙,挑挑眉,果然他刚刚就不该一时心软凑过来。

    第二天早上殷朝暮在嘹亮又让人忍不住骂脏口的集结号里恢复了意识,或许是连着来大陆的水土不服一起发作,这一次发烧来的气势凶猛。(更新最快。dukankan。)此时大病初愈的身上酥酥软软,比起外面一层晨雾带来的寒冷,被窝里那股子热乎劲儿更令他舍不得起来,于是干脆眯着眼继续睡。

    他从前睡多软的床都没什么特殊感觉,结果这一趟下来睡个破木板儿竟睡出慵懒来,可见军训还是磨人……

    只是他想接着睡,有人却没眼色,那边儿唧唧呱呱兴奋无比的少年嗓音,一听就是陆维这小子来了精神头儿。那小子正对着不知哪个倒霉鬼乌拉乌拉讲两人昨晚的经历。一起性质恶劣的绑架到他嘴里竟轻飘飘没几句话带过,殷朝暮迷迷糊糊听得好笑,却也暗暗放下了心——

    死小子这样能吵能闹,看来是没大碍。

    殷朝暮蹭了蹭枕头,一点儿都不想起来,忽听陆维压低了音量神神秘秘地说:“学长,殷少还没醒呐?”

    学长?

    接着有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嗯,没醒。”

    殷朝暮身子僵住了,这不是……

    陆维接着说,“那我问你个问题啊,昨晚那群人说要把殷少弄到那种地方去,是不是搞错了啊?我是说殷少穿的这么体面,虽说长得比一般人白了点儿,到底还是个男孩儿,就算被卖掉,能卖给谁啊?咳,你懂我的意思。”

    陆小维明显处于一种求知若渴的状态下,声音即使压低了也带着浓浓的疑惑,不难听出这个关于作案动机的问题应该困扰了他许久,但殷朝暮这边一张老脸羞愤的都快滴血了。陆小维,你行!哥小瞧了你!

    顾疏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微笑意,“嗯,我懂。”顿了顿又续道,“咳,其实某些有特殊喜好的男人,专门找些像女人的男孩儿去玩儿。像殷学弟这样的……”似乎他也觉得难以启齿,沉默了一会儿,竟跟着陆维来了句,“咳,你懂我的意思。”

    “男人?!”一声明显拔高的变调之后,陆维淡定表示,“我懂。”

    “……”像女人……

    殷朝暮觉得自己不能再装睡了,于是拉下被子坐起身,朝那两人看去。时值晨光初现,窗帘因为顾及他还没醒也一直拉着,晕红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窗帘打进来,撒了一地的碎金。殷朝暮位置正对窗户,只得用手指遮了眼去看:靠着窗的那张病床上陆维正给自己套军装,一边还冻得龇牙咧嘴直哆嗦。他旁边床柱上斜斜倚着一人,身材修长,仅着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左手端着杯热水,另一手扶着左手手肘,姿态随意。

    殷朝暮沉了脸色,感觉到手上一直握着某样东西,拎起一看,却是一件普通的男式外套。他也猜不出陆维没事儿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自己攥着是什么意思,但好歹也跟他处了半个月,有些感情,此时见那两人气氛融洽,还有那两句要不得的“我懂”,都令他本能地反感。于是下意识出声打断,“陆维,你衣服落在我床上了。”

    陆维套好裤子一跳起身,见殷朝暮醒了,白白净净的脸上透出喜意来,两步抢过来握了握他的手,“唔,还好还好,不烧了,不过我哪有衣服落在你床上啊?咱俩又不是睡的一张床。”

    殷朝暮一怔,随即将陪了自己一晚、被体温熨热的男式外套扯到陆维眼前,打算给他来个证据确凿。“这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陆维一看,顿时笑起来,“殷少呀殷少,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嘿嘿,指不定是哪位田螺公子照顾你一整晚,留下的‘羽衣’呢。我都问清楚啦,顾学长说了,这个男人和男人也是有可能的。咳,你看人家不留名地跟你睡了一晚,你不如卖给他吧?哈哈~”

    殷朝暮懒得搭理这人间歇性抽风,只当没听到他疯言疯语,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这件衣服当真不是你的?”

    陆维强忍着笑意,做了个遗憾的表情,“虽然我个人很愿意,但真不是我的。”

    这时顾疏喝完了水,走过来淡淡地说,“是我的,麻烦殷学弟把衣服拿给我。”

    殷朝暮一惊,他昨晚难受得紧,朦朦胧胧中似乎说了许多胡话,最后还一直拽着一个人不让人家离开。那人倒是很耐心地陪了他一宿,感觉手上的温度一直都在,可要说这人是顾疏,殷朝暮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他抬起手,深色调的衣服非常普通,完全跟他自己身上的料子不是一个档次。看着旁边陆维半张着嘴一脸惊讶又偷笑的样子,还贼兮兮地眨着眼做口型,依稀是“田螺公子”四个字,殷朝暮深深觉得更加烦心。若说不是顾疏,那人的衣服却一直在自己手里,所以只能是……

    “昨晚睡得不安稳,大概是顾学长将衣服脱下来给我抱着吧。如此,真是打扰学长了,很抱歉。”

    这一番话口气平板,完全就事论事,还抹杀掉两人之间那点儿小暧昧,把个看热闹的陆维说得兴致全无,苦哈哈地冲殷朝暮偷偷翻了翻白眼儿。倒是顾疏扬了扬如剑削般眉梢,意味不明地回了句:

    “好说。”

    之后陆维见事情变得沉闷起来,便拖着自己的老残腿硬是要求加入残兵连走了一遍阅兵式,说是要体验一把被首长检阅的骄傲经历。而殷朝暮殷大公子当然是托辞身体还没好全,一个人待在医务室熬过一上午。

    顾疏作为学生督导,也去参加了新生的检阅,小小一间医务室里只剩下打着哈欠的两位校医以及赖在这里躲太阳的殷朝暮。外面操场上一连一连喊口号,不外乎什么“首长好——”“为人民服务——”,殷朝暮听着听着就听烦了,旁边的老校医笑眯眯过来给他又量了一次体温。

    “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不得了喽。”

    “怎么,老陈你受什么刺激啦?”另外一个校医也没话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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