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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楼主对属下有知遇之恩,虽然故去,属下也不敢违背。”若不是顾惜朝准备掘地三尺,就算他不提也一定会被翻出来,他是决计不会说的。
顾惜朝笑容亲切:“这倒也不怪你。不过,你既然已经说出欧阳楼主的秘密,若是他回来了,这笔账少不得要和你算上一算,你说,是也不是?”
崔延跟在顾惜朝身边也有一年,知道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心思及其难懂。虽然不知道他此时提起去世的前楼主究竟何意,想来应当是考验他的忠心。顾惜朝此人确有真才实学,短短一年便大振七杀楼。单就这一点,已让人信服。
江湖人本来就只看实力,不问其它。何况千里追杀的另一主角亲自到了七杀楼,看起来和顾楼主的关系很不错,之前的事自然也不用他们这些外人多计较。
崔延郑重言道:“属下以楼主马首是瞻,绝无二心。就算前楼主责怪,属下亦当为楼主尽心尽力!”
顾惜朝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几乎要把他烧出个窟窿时,才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不由长出一口气。和这位楼主谈一次话,足足要短寿十年。
顾惜朝看着对方逃难般的背影沉思。
看样子,崔延是真的不知道欧阳炎现在的生死下落。
不过,欧阳炎既已将七杀楼相让,不论是人是鬼,都休想他顾惜朝送回给他。
至于逃走的两人,想也知道是去了水神天处。焱姬那女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反而容易落人话柄。而且单看焱姬那天如风中落叶一般颤栗的样子,就知道那女人一定讨不到好处,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水神天倒是没有藏匿行踪,大大方方地住进客栈,对周围的七杀楼众视而不见,看来,是真的在等那个圣女。不过他本人强势如此,圣女难保不会是用来分散注意的傀儡,到时候要盯紧的,只怕还是这个水神天!
顾惜朝正想着,心口突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不由向前走了两步。左手扶栏,右手捂住心口。短暂的晕眩退去后疼痛也消失无踪,只有那一瞬间的心悸挥之不去。
顾惜朝不敬苍天不信鬼神,这一次,却是莫名的不安。
这不安是为谁,自然不必说。
放眼天下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戚少商!
木屋里的老人和土神封走进密道后一直沉默,气氛凝重而压抑。
土神封在前,老者在后。终于,老者还是开了口。
“钰的死既然让你如此之恨,何不像欧阳那小子一般为她报仇。”知道土神封不会开口,他又继续说道,“你们二人明明没有慈悲心肠,却偏偏待那丫头极好。你视钰为亲孙女,欧阳则更不用提,钰是他此生挚爱,更忍辱负重策划了十年想要为她报仇。只可惜他似乎有点失算。”
走在前面的人微微顿了一下,觉察到这一点,老者嘲讽地笑了笑:“他竟然将七杀楼交给顾惜朝,那玉面修罗岂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九现神龙戚少商。本来我还期待能看一场精彩好戏,没想到他连圣物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叛逃,还趁我不在教中演出这场好戏。我都不知道是该称赞他,还是笑他无知。可惜,枉我看着圣物在他手上十年之久,现在却流落在外。”
前方已经隐隐能见到光亮,看来是到了地道的另外一个出口。老者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说了这么久,你也给我一个回应如何?”
土神封疑惑回头,却见老者一个侧身,出掌成爪,袭向身后漆黑的通道。
剑光起,藏匿于黑暗的人不退反进,一剑快过一剑,攻向老者。
正是戚少商。
戚少商其实并未离开。他将马儿放出村后,又转回了小屋。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屋内密道的洞口并未关上,只是从上往下望去,幽黑一片。
戚少商陡然冒出个诡异念头——这路,可是通向黄泉?
然而他只思量了片刻,便毅然进入洞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所幸那二人并未远走,隐隐还传来说话之声,戚少商立刻寻声而去,倒也就这般不远不近地尾随在后。现在想来,倒是那老者故意用声音指路,引他进圈套。
地道狭窄,长剑挥洒不开,反而不如老者的双手。更遑论那老人内力深厚招式莫测……戚少商渐渐不支。此时土神封亦错身上前,瞅准空隙挑飞了戚少商的剑,复又击昏了他。
本来论武功他和戚少商应当不相上下,不过戚少商有强敌在前,又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反叫他轻易得手。
老者见戚少商昏厥,失了兴致,收手。
“土神封,你怕我杀了他?”所以才出手击昏他。话出口,又想起土神封面对自己时决不会开口,复又冷笑,“落在我手上,只怕还不如死了。”
双掌拍了几下,一队人从光亮处走进来。
“参见教主!”
这老者竟然就是五神教的教主!
“将这个人关进木牢。”老者,不,五神教教主邢涛命令道。
那木屋早已废弃,前几日他本是恰好从那地道中出来,却碰到戚少商找上门,对戚少商来说,真不知幸是不幸。
此时,水神天正命令沧澜去救焱姬。
11…12
戚少商醒来的时候只觉颈后疼痛,浑身无力,双手被铁链吊起,痴剑放在一旁。
后颈应该是土神封那一击造成的,至于全身无力,也许是被下了什么药。
或者……
戚少商揉揉自己的鼻子——或者是这地牢里的绮香有让人无力的作用。无怪乎对方如此托大,连剑也不收走。
“不愧是九现神龙,土神护法全力施为也只让你小睡了半个时辰。”邢涛赞许地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靠着墙坐起,笑:“得到五神教教主亲自款待,在下十分荣幸。”
邢涛讶异:“那时候你竟然醒着!”在那种情况下依然卸去了土神封一部分的攻击么?
杀机一闪即逝,脸上出现诡异的笑容——这般人物,折磨起来应当会很有趣。
何况,九现神龙戚少商,不论是做饵还是做筹码,都会非常有用。
“邢教主抓了戚某,不知打算作何处理?”
“戚楼主以为呢?”
“既然不杀,那就只能留着做买卖了。可惜,我似乎不怎么值钱。”无辜的摇摇头,戚少商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值不值钱,得买家说了才算。我不会杀你,不代表别人不想杀你,货比三家才能卖个好价钱。就算七杀楼和金风细雨楼不出价,我相信戚楼主的对头一定会愿意出高价的。”
戚少商苦笑:“在下仇家众多,看来要努力让自家兄弟出个好价钱。”
“这才是聪明人之所为。”邢涛对戚少商的回答似乎很满意。
戚少商闭目不言,邢涛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并未离去。他知道,戚少商还有话说。
果然,片刻之后,戚少商开口:“依教主之言,圣物的确不在贵教之中?”
“不错。”
“现在圣物流落在外,是在顾惜朝手上?”
“还有呢,戚楼主还能猜到什么?”
“云纹戒指。”
邢涛点头,目光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很多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云纹戒指既然是七杀楼的信物就不可能是我教圣物,却没有人知道,云纹戒指是钰在十年前赠与欧阳炽天的信物。而欧阳那个小鬼也因为钰的话从来没深究过这云纹戒指的来历。戚少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身上的衣物,乍一看下是随处可见的平凡布料,不过,你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袖口上绣着同色的暗纹,形状如顾惜朝给我看的戒指上的云纹一样。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一般纹样。不过既然你是五神教教主,又故意说出那番话,所以我才想到,也许云纹戒指就是你们的圣物。”
“你也因此对我起疑?”
“这只是第一点。真正安心待老的人,是不会有那种眼神的。”
“什么眼神?”
“毁灭的眼神,对一切都没了兴趣,只为毁灭而存在的眼神。”如沉寂的火山,稍一撩拨就会喷涌而出,焚天灭地,一发不可收拾。
戚少商说这话的时候,依然笑着,毫不在意地,戳中对方的痛处。
反观邢涛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牢房里火光明灭映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戚少商,世人都说你不够聪明,才会被顾惜朝骗得那么惨。但事实上,我看你是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得不尽全力杀了你。”
“多谢教主提醒,戚少商会注意谨言慎行,以免杀身之祸。”
邢涛大笑起来:“戚少商,抛开你那种迂腐的侠气,和你说话还真是愉快!可惜九现神龙不是甘居人下的人物,不然你若为我所用,定是如虎添翼!”
“以邢教主之能,什么事做不成?何必戚少商相助。”
邢涛站在暗影里,笑出森森白牙:“我想做的事?我只想有一个盛大的终结,而我选择的终结者,你猜猜,是谁?”
戚少商敛了笑意:“如果教主只为此事就将我和顾惜朝卷入此事,是否太轻慢我二人了?”
“正是因为看重,才请你来参此盛会啊。”邢涛的眼底有疯狂的光芒,他大笑着转身离去,全然不去看戚少商皱眉的表情。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戚少商看到了第二个“探监”的人。
木神护法,木神玉。
笑容不改,她似乎真的只有这一个表情。
“戚楼主,别来无恙,你可害得我好苦啊。”字字从齿缝间挤出,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知道她说的是摄魂香的事,戚少商笑:“如果我不害你,就会被你害,相较之下,戚某认为还是前者比较好。”
木神玉甜甜一笑,目光冷若冰玉:“人言九现神龙乃真君子,怎么倒像是顾楼主一般不懂怜香惜玉。”
“花上有刺,若要怜惜,只怕做不成真君子,反倒成活死人了。”
“戚楼主好口才,玉说不赢你。玉听闻楼主在此便立刻前来,是想向楼主讨两样东西。”
“在下可以拒绝吗?”戚少商苦笑,木神护法善用药物毒物,他大概知道对方要的一样东西是什么了……不过他双手被缚又全身无力,当真是人为刀俎……
“戚楼主,您当明白什么叫‘形势比人强’才对。”
说完,木神玉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扎入戚少商心口。霎时间白衣染血。
“借戚楼主你的心头热血一用,不用担心,这刀离心脏偏了半分。教主有令,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鲜红的血顺着刀槽流下,木神玉用白玉碗接了小半碗,抽刀抹药,流血立止。整个过程,戚少商吭都没吭一声。
“这药只能止血,对愈伤却不怎么有效,戚楼主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为好。至于另一样东西……”她捡起地上的痴剑,“不知顾楼主见到此剑会是什么反应?”
“这……恐怕不是邢教主的意思吧?”戚少商眼中冷光闪过,气势魄人,竟引得痴剑铮鸣。
木神玉退了半步,握剑的手却分毫不松:“教主吩咐,除了你的生死,其余皆归我管。”继而冷笑,“楼主与其担心顾惜朝,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
“担心顾惜朝?”戚少商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顾惜朝若是需要我去担心的人……”他没有说下去,其意却不言自明。
木神玉刺探不成反被奚落,恨恨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戚少商的脸色渐渐沉郁。
即便是不需要担心的人,还是会让人牵挂。
邢涛并不如他所说的要将戚少商“卖”个好价钱。相反,他将戚少商关进木牢后就不再过问此事,当真将一切交给了木神玉。
除了与他同岁、一起经历过许多的土神封,大概没有人能猜得透他的心思。
木神玉拿了戚少商的剑,没找别人,只找,顾惜朝。
她就是想看看那人见到戚少商的剑,会是什么样子。
当白玉般的剑出现在顾惜朝面前,他抬头看进木神玉得意的目光中,冷冷地笑了。
“木神护法拿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顾楼主认为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顾惜朝眉梢一挑,无谓的一笑:“我认为……此剑不错,配得起戚少商。拿在护法手里,倒是失色不少。”
木神玉闻言一怒,复又一笑:“可惜戚楼主有伤在身,拿不起这绝世宝剑。”
“我以为,贵教至少懂得待客之道。”
“我教自是不会亏待了戚楼主,毕竟药人之血,何其珍贵。尤其是那心头热血,更是万金难求。”
“哦?如此珍贵的人,就请护法好生看照着,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