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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歇了口气,仿佛因为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所以有些疲惫。
“敏敏,当你对我说出‘最错生在帝王家’时,我便知道,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够跟我心意相通的人,她会是我的避风港,只要有她,我的心就可以放松,我的心事就有地方可以倾泻……可是,很快我却发现,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无论我如何努力,你所在意的、放在心底的,全心全意去守护的,只有一个人,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我愣住了,为他眼中的痛楚而心惊,为他近乎告白的话语所震颤。这是第一次,我亲耳听到他剖析对我的情感,一时之间,竟无言以答。
他阖上眼帘,遮住了深沉的无力和痛苦眼神,沉默了一阵,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他笑着,问:“看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都病糊涂了!敏敏,皇上差你来,是关于亲征的事情么?”
心头突然如针扎一般的疼,我勉强扯动嘴角,点了点头:“皇上原本属意让王爷继续挂帅,才让我过来看看王爷的情形。如今看来,王爷却是需要静养才是。”
他叹了口气,说道:“多谢皇上垂爱。不过我这身子,领军挂帅是绝对不成了……请回禀皇上,臣虽不才,却也愿意为皇上亲征尽一分力。皇上若有差遣,臣便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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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了那句话之后,我几乎是逃出了裕亲王府,不敢再在那里逗留。因为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想真的就留在他的身边,永远……
“……敏,敏敏?”康熙的叫声打断了我的回忆,“你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笑,心仍在揪疼着,说:“没什么……皇上,裕亲王的身体确实不好,依我看,这帅印是没办法接了!”
康熙愣了一下,叹道:“他这些年,也是太累了,才会搞坏了身体。以前他的身子可是很好的!”
我没有说话。
身体不好吗?这病……病根儿怕是在心上吧?!
太过显而易见的事实,然而对于当事人的我们,又能说什么?
这注定是个无解的谜局。
“不过皇上,裕亲王也对我说了,如果皇上有什么差遣,他一定万死不辞!”
康熙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缠,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这次挂帅就让别人来吧!不过,他跟噶尔丹打了那么久的交道,这次亲征,还真少不了他!”
第十三章 出征(1)
康熙二十九年,第一次北伐后,噶尔丹率残兵千余,龟缩在科布多度冬。'。aishuzhe。首发'但其时大战方歇,他损失惨重,为了重整旗鼓,休养生息,噶尔丹命令各鄂托克的宰桑率领部分民众,到乌兰固木、空奎、扎布干、察罕色浑、扎布罕哈萨克图等地放牧,积累物资。经过几年的休整,噶尔丹逐渐恢复了部分元气,于是在康熙三十四年,纠结部众,向克鲁伦河方向移牧,再次东进。
他自以为做得伸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这一切早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由于北方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我的饭庄在那里根本派不上用场,以致一度北方草原成为清廷情报的盲点。不过上次北伐过后,康熙深切感受到情报不足的困扰,便派人以商队的形式重新打入游牧民族社会,几年下来,并不是只有噶尔丹一人得到了发展的时间和空间,康熙这边的情报网也是一样,渐渐壮大起来。
噶尔丹一有动静朝廷便知道了,康熙有心要拔去这根眼中钉、肉中刺,才会一边放任他自由行动来放松其警惕,一边却动员全军积极备战,敌在明而我在暗,噶尔丹对清军的动作竟是一无所察!胜利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倒向了康熙这边。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郑重其事祭拜了天地后,亲征的大军终于出发了!这次征讨噶尔丹,康熙志在必得,从三路发兵。黑龙江将军萨布素从东路起兵,大将军费杨古率陕西、甘肃等地精兵从西路出兵,截击噶尔丹的后路,康熙则亲自带中路军,从独石口出发,会同东西两路兵马,夹击噶尔丹。
随同康熙出征的,包括几乎所有已成年的皇子,除了胤礽是太子,必须留在北京监国,胤眩诨实凵肀咛虿钋仓猓缝怼⒇范G、胤祺、胤祐都各自有统领的一路人马,中路军也就显得“厚重”了很多。
我也同样在出征的序列中,伴随着他的左右。对他来说,没有比亲眼看到我在他面前平安无事更令人心安的,我又何尝不是?
一路上,康熙的行进步伐并不快。皇子们初掌兵权,行军布阵没有不需要学的,学堂之上吹得天花乱坠都是纸上谈兵,如今亲自来做了,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闹出了不少笑话。因此,在各军统领和皇子的磨合期间,这队伍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快了。
“皇上,大阿哥求见。”
我服侍着康熙刚吃完饭,胤眩屠戳恕�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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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此时求见,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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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跑了好啊!就怕他不跑!这次我们三路大军压上,他还敢抵抗吗?早知道如此不堪一击,当初就该集中兵力,一鼓作气灭了他!哪还用得着这番大费周章!”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皇上,切不可骄傲大意啊!”
他看了看我,笑了笑,转头改变了话题:“费扬古这会儿到哪儿了?”
“是。”胤眩ψ呕埃槐咦呱锨袄矗镜秸誓诘牡赝记埃案崭战拥降恼奖ā�
我在一旁,准备着给康熙沐浴更衣,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作战也好,政务也罢,我是绝对不会掺合进去的。
不一会儿,只听康熙说道:“来呀,去把裕亲王请来。”
我急忙制止了转身欲走的小太监,笑道:“皇上,奴婢去吧。王爷身子骨不好,奴婢去请他可能会好一些。”
康熙看了看我,点点头道:“那你快去快回。”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出皇帐。
中军大营自然是戒备森严,无数巡逻的士兵走来走去,没有人敢大声喧哗,唯恐惊扰了皇帝,而无论是谁,没有经过允许是不能在营地中随意走动的,这是军纪。
我是奉了康熙的旨意,何况我的身份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因此没有人阻拦我,一路通行,很快便来到了福全的营帐。
他身子未好,这次硬撑着出征,令我实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所以才会讨来这份差使。如果福全的状态不好,我会告诉康熙,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
来到近前,正巧碰到他的贴身小厮走出来,拿着未吃完的晚饭。我看了一眼,剩得颇多,不由微皱了眉头:“王爷就吃了这么一点?”
“敏姑姑。”他急忙先行了个礼,然后才说道,“是的,王爷这几日都吃得不多。”
我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王爷休息了吗?”
“没有,四阿哥陪着王爷吃完了饭,正在里面说话呢!”
我笑了笑:“他倒有心。”说着向里面走去。
进了帐篷,正好听到胤禛道:“伯父身体虚弱,日后但凡需要做什么,知会侄儿一声便是,不要太过劳累了!”
我接口道:“这话没错!几位阿哥也都成人了,合当挑起大梁来,为皇上和王爷分忧才是。”
胤禛见我来了,急忙站起来,我向他微微行了个礼。
“敏敏快别这么说,能为皇上效力是臣的荣幸!”福全笑看着我,说,“况且几位皇子都是初次带兵打仗,辅助他们是我应当做的。”
胤禛忙道:“伯父过谦了!我们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要请伯父多多指教才是。”
“好了好了,你们别在这里互相推让了。”我打断了他们,笑问,“四阿哥,这些天来,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他看着我,笑着说:“初次带兵,自然有许多错处,好在还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我点了点头,福全笑着说:“其实皇上只不过想让你们历练历练,就算出了什么岔子,只要不是很严重,应该都不会追究的,否则,怎会放任中路军走得如此缓慢?”
胤禛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道:“都是我们拖累了大军。”
我忙笑道:“四阿哥不必泄气,谁也不是天生来就会行军打仗,总要有个过程。相信几位阿哥一定很快就能掌握要领的。”
胤禛看着我,笑了笑。
第十三章 出征(2)
福全问道:“敏敏,你这么晚了还来,是不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我点点头道:“皇上召王爷过去商议军情呢,不知王爷的身体如何?可能坚持?”
他从兽皮铺成的席上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我急忙过去搀住了。'爱书者。AiShuZhe。首发'
“王爷若是身子不大好,奴婢就去回了皇上,让王爷好好休息休息。”
他摆了摆手道:“老毛病了,不碍事,我们走吧。四阿哥,你也快回你的营里去吧。”
胤禛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回去了。”
我向他行了个礼,扶着福全走出了帐篷。
“皇上这么急着叫我过去,是其他的两路军有了什么成果吧?”正默默地走着,福全突然问道。
我毫不意外,点了点头道:“确实。费杨古将军按计划在昭莫多与噶尔丹相遇,并重创了敌军。”
康熙此次亲征,清军分东、西、中三路大军出击,约期夹攻。名义上是如此,实际却是康熙领着中路军一路把噶尔丹“赶”到了费扬古的包围圈里。
费扬古的西路军最先在昭莫多与噶尔丹军相遇。昭莫多原是一片大树林,附近有小山,前面有一片开阔地带,历来是漠北的战场。按照康熙的部署,费扬古在小山树林茂密地方设下埋伏,先派先锋四百人诱战,边战边退,把噶尔丹军引到预先埋伏的地方。清军先下马步战,听到号角声起,就一跃上马,占据了山顶。噶尔丹军向山顶进攻,清军从山顶放箭发枪,居高临下,占了地利,又遏制了噶尔丹军的骑兵优势。费扬古又派出一支人马在山下袭击对方辎重,前后夹击。
双方战斗异常激烈,噶尔丹部将阿奴可敦、戴巴图尔宰桑、博罗特和卓等相继阵亡。两军胶着之时,费扬古派兵偷袭噶尔丹后营,敌军于是大乱,在清军的掩杀下终至溃不成军。是役,噶尔丹军战死两千余人,被俘三千余人,损失牛羊六万余。噶尔丹在五十名亲兵保护下突围,之后与丹济拉、丹津鄂木布、伊拉古克三呼图克图等亲信汇合,收拢五千余人马,退到塔米尔河一带休整。
一路向福全说完这最新的军情,我们已经来到了康熙的帐前。迎面碰上胤眩隼矗礁H泵砦世瘛�
福全笑着回了礼,胤眩档溃骸巴跏謇吹谜茫拾⒙暌丫群蚨嗍绷恕P≈痘褂芯裨谏恚蚁雀嫱恕!�
“大阿哥去忙吧。”
“恭送大阿哥。”
我和福全同时开了口,不由得彼此会心一笑。胤眩戳宋颐且谎郏α诵Γ砣チ恕�
我们径自进入康熙的大帐,门口的太监急忙大声通禀道:“裕亲王到!”
康熙正站在地图前沉思,闻声转过头来,笑道:“你们可回来了。裕亲王,你听说了费杨古的捷报没?”
福全笑了笑说:“皇上这是明知故问,敏敏一定会跟臣说的。”
康熙大声笑了起来,看得出心情很好:“是啊,这次一定要将噶尔丹这个心腹大患一举铲除!不能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福全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我急忙拉了拉康熙的袖袍,他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呃……这下,朕也可以放下心来了。”他有意岔开了话题。
“皇上,此次北伐,准备充分,粮草充分,将士用命,皇上更是御驾亲征,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福全问道。
“此次虽然说是三路夹攻,可主心骨还是在东、西两路军上,中路军只不过是后备,让孩子们练练手罢了。这你们也都知道的。但即便如此,万一东、西路军有什么变故,而中路行进如此之缓慢,会不会误了大事?这才是朕真正担心的啊!”
福全意会地笑笑,说:“但皇上必定是有了七分的把握才会这么安排不是么?如今的一切也证明了皇上当初的决策是正确的。”
康熙有些欣慰地笑了笑,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