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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凌却断然拒绝道:“不行!她的毒绝不能解!她是我们对付康熙最后的手段!”
“你……”郑睿刚要说话,却被南宫凌抢去了话头。
“子元,别忘了,你我都是汉家男儿,我们怎能容忍异族侵占我大好河山?!再说,自满清入关以来,倒行逆施,天理难容!为了天下苍生,我们更要奋发图强,将满鞑子赶出中原才是!”
“呵……”我不由笑了起来,只是虚弱的身体令那笑声几乎微不可闻。
南宫凌和郑睿却听到了。
“你笑什么?”南宫凌冷着脸问。
“南宫公子……又何必说得那么大义呢?”我微微喘息着,笑着,“满清入关多年,天下大定,民生正开始恢复。若此时皇帝出了事,必将引起一轮新的动荡,说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刚刚喘过一口气的百姓便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南宫凌愣住了,面上升起一股红晕,神情又羞又怒,却说不出话来。
我大大喘了两口气,又道:“再说,满清入关,天下生灵涂炭不假,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一个和平的时期休养生息,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正统而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挑起天下大乱。如此行事,就算最后能成功,也必然弄得国家满目疮痍,民生凋蔽,那这样的王朝又有什么意义?大明之所以灭亡,便是因为它的统治腐朽,百姓没了活路,若是再建立一个同样的王朝,又能持续几天?大势已去,你们又何苦再折腾?让老百姓好好过一段安生日子吧!”
南宫凌听了这话,抿紧了嘴唇,一句话也不说。而郑睿的身体却变得僵硬无比,只是喃喃地重复着:“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我不再说话,也没有精力再说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们都是聪明人,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也就乐得学那沙漠中的鸵鸟,蒙着头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我揭破了这层薄薄的遮羞布,让雄心也好野心也罢全都**裸暴露在阳光下,何去何从,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已无话可说!
第十章 诀别(2)
时间就在沉默中流逝。'爱^书^者^首^发'
忽然远方传来急剧的马蹄声,听起来不在少数。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一会儿,派去查探的人回来了,面带仓惶。
“官军来了!”
短短四个字在这小小的群体中顿时如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但他们不愧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南宫凌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沉声说了一声:“往山上撤!”
郑睿抱着我的手紧了一紧,然后以他为首,众人轻巧而迅速地,向着山上浓密的树丛跑去。
我被郑睿抱在怀中,眼前的景物不住向后退去,如走马观花般,虽然不像后世的电视电影中那么神气,却也够快的了。我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处境。
郑睿不会伤害我的!不知为何,我就是有着这样的笃定,所以才敢大放厥词,所以才敢将这本该惊心动魄的逃亡之旅当成了闲庭信步。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光是逃逸已经无法摆脱。不得已,几个决定舍身成仁的人留了下来,做些简单的陷阱,故布疑阵,希望能将追兵阻上稍许,给其他人多一点逃亡时间。
然而在这里的所有人,又有谁没有存着舍身成仁的壮烈?
郑睿抱着我,仍然一路飞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惨叫,迅即被淹没在如潮的人声中。
“逆贼站住!还不赶紧束手就擒?!”后面有人叫道。
飞蝗般的箭雨射了过来,因为地形的影响,并没有多少真正飞到我们面前。但仍有几人被流箭射中,扑倒于地。突然,箭雨停了,顺风传过来几声斥责之声。
郑睿等人的脚步也突然一顿,我注目一看,原来竟来到一个悬崖边。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绝望的神色。
官兵冲了上来,却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双方形成对峙局势。
南宫凌脸上升起一丝希望。
“逆贼!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个清军将领行出来,大声斥骂道。
他的声音是那么熟悉,我身子一震,竟然是胤眩�
好在南宫凌他们不认识他!
“无路可逃么?”南宫凌冷冷一笑,突然将剑锋一转,直指向我,“这个女人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你们敢向前一步,我就叫她命丧黄泉!”
那将领有一丝沉默,随即又沉声道:“她的死活于我们何干?上头要我们捉活的,否则立刻就要你们横尸此处,你以为你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我的心狂跳两下,不由有些惴惴。
原本被打横抱着的身子突然倾斜了下来,郑睿将我放到了地上。
“你……”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到现在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靠他的支撑站立着。
“其实,我早知我们的作为全是徒劳。”他看着我,晶亮的眼神不带一丝杂质,平静的话语听不出一丝波澜,“可我别无选择。郑家子孙的血液不容我向清廷俯首称臣,明知是徒劳,我也只有一条路选择。”
“你……又何苦这么固执!”我看着他,带着几许心疼、几许遗憾。
“固执么?”他淡淡地笑了,仿佛说着别人的事,“也许吧!可,这是我的宿命。”
“不!你可以跳脱宿命的!”我心中一惊,为他的笑,“皇上命他们来,就是为了找回我。只要你以为我质,就一定能逃出去!”
“逃出去?干什么呢?再次召集部众,反清复明?”他仍旧笑着,“我已经累了。”
“你可以隐居起来,也可以继续去做你的茶叶生意,不要再想什么反清复明,就做一个小老百姓,随心所欲地过日子!”
“不可能的。举头三尺有神灵,父亲、爷爷,还有许许多多忠臣烈士,他们的在天之灵都在看着我啊!每天每天,他们都出现在我的梦里,提醒着我的责任,督促我完成他们未竟的心愿。你说,我怎能逃开?”
我怔然看着他。
他,被他自己困住了,被他自己所谓的责任困住了!
“不过,你说得对。静茹,康熙是在乎你的。对他来说,我们这点人根本不用放在眼里,之所以派那么多人来追,只为了你一人!”他笑着看向前方,“还有,那个人也确实很机灵,他知道越表现得在乎你,你就越危险,所以故意不顾你的死活。不错,不错!”
我随着他的眼光,看向前方的胤眩�
聪明么?是的,康熙的儿子没有一个是傻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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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苦笑了。
“郑公子……”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你走吧!”他扶着我,向前走去,“回到他身边,他会照顾你……也别担心你身上的毒,并不是很厉害的东西,他广有天下,会有办法给你解开的。”
“那……那你呢?”我忍不住担心。
他淡然一笑:“我的结局,其实从头至尾就只有一个。”
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张嘴欲言,却听南宫凌喝道:“子元,你这是做什么?!”
郑睿平静地看着他:“春流,既然康熙不着紧她,留着她又有何用?不如让她走吧,何苦让她跟着我们送死!”
南宫凌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低声问:“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他说着,没有半丝迟疑。
“那……好吧。”南宫凌别过了头,话音中带着放弃一切的空洞和遗憾。
郑睿感激地笑了笑,转头对我轻声说道:“静茹,这么多年了,春流一直陪伴着我。你能不能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为他求个情,饶了他的性命?”
“你……”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却不知该如何劝说他放弃这个决定,只能哽咽着,使劲点了点头。
“哈哈!”南宫凌突然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元,你当我南宫凌是什么人?既然是生死之交,自然陪着你上天下海,地狱里走一遭又有何妨?哪有独自偷生的道理?!”
他又转头看着我,笑着,真挚不带一丝算计:“静茹姑娘,真是抱歉了,把你也扯进来。早就察觉子元不大对劲了,本以为跟你在一起,他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他的心意竟会如此坚决……拖累你了!解你身上之毒的解药在逃亡的路上丢了,不过子元说得对,康熙富有天下,相信一定能帮你解开的。”说到这里,他长叹了口气,“算算,我们相识也有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今日便要永别。算是朋友的请托吧,拜托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连我们的份一起!”
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郑睿拍了拍我的肩,扶着我又走了两步,忽然双手一托。
我整个人都腾了起来,向着十来米外的胤眩扇ィ泵μ谏恚肟罩邪盐医幼×耍任鹊芈湓诘厣稀�
“上!”我还未落地,就听见他大声发号施令。随即,大批清军如潮水一般涌上前去,瞬间淹没了那微不足道的几朵浪花……
“不……”我的话尚未说出口,就听到清军一阵呐喊。
“跳下去了!逆贼跳下去了!”
我觉得浑身都凉了,猛然生出一股大力推开胤眩还艘磺邢蜃徘懊娉迦ァG寰遣桓业参遥追兹贸雎防矗乙宦烦宓叫卤撸粗豢醇逡簧那寰品�
望着几步外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消褪得干干净净,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任由泪流满面,却没有任何感觉……
第十一章 无奈(1)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的山。**http://。AiShuZhe。**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带着几许悲凉,心里空荡荡的,一颗心摇摆着,不知该落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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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山脚,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官兵的人数不知比追上山的多了多少,却鸦雀无声,凝聚出令人窒息的紧张压力。
大军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烦躁不安地掀动着马蹄,却在骑士的制止下,只能不停地原地踏步,委屈地低声嘶鸣着。骑在马上那人,正值人生壮年,一身戎装,不用金甲仪仗,却尽显帝王威仪,只是一双眼睛透露着焦灼,频频看向这边。
“敏敏!”见到我,他高兴地叫了一声,随即跳下马,快步走上前来。
“玄烨!”一见到他,我悠悠荡荡的心突然有了着落,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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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我竟自己支撑着走了好几步,虽然最后有些踉跄,康熙却已经赶上前来把我扶住了。
“敏敏,你受伤了?!”康熙见我的样子,自己先吓白了脸,惊惧地问道。
“玄烨……”我却不回答,也顾不上回答,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敏敏,你到底怎么了?”康熙慌了手脚,想要查看我的身体状况,却被我紧紧抱住不能动弹,只好不住抚慰,焦急地询问,“你……你别哭啊!究竟怎么了,快跟我说!”
我摇着头。
不知道为何而哭,也不知道为谁而哭,只是满心的悲凉无处宣泄,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我突然觉得恐惧!在未来漫长的一生中,同样的痛苦还会发生多少次?
我哭得声嘶力竭,连胸腹渐渐升腾起来的剧烈疼痛也无法遏抑。身心交困,我突然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出喉间。
“敏敏!”康熙大惊失色,立时大叫起来,“太医!太医呢?!”
肃立的官军中立刻起了一阵骚动,早已随时候命的太医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一手提着药箱,准备周全。
忽冷忽热的剧烈变换再次在我身上重复着,我浑身发抖。古太医和周太医一边一个,为我把着脉,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敏敏到底怎么了?”康熙急怒交加,忍不住吼道。
两位太医吓得一个哆嗦,急忙回道:“启禀皇上,曦敏姑娘乃是中毒之兆。”
“中毒?”康熙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点解毒?!”
古太医战战兢兢道:“启禀皇上,这毒,倒不难解,不过如何才能解毒而不伤害曦敏姑娘的身子,却需要臣等细细协商过才能定断。当务之急,乃是让曦敏姑娘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