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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托比亚爸爸一到家,小西弗就跑过去,要帮托比亚提沉重的公文包,托比亚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低沉:“谢谢,儿子,不过你还太小,提不动,还是爸爸来吧。”小西弗乖乖的牵着托比亚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托比亚爸爸皱起的眉头。
一家三口用完晚餐,休息了一下恢复一点精神的托比亚爸爸带着儿子上楼,接着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
“贝儿的爸爸惊慌失措的跑回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贝儿看着爸爸很难过的样子,就问:‘爸爸,发生什么事情了?是生意失败了吗?’贝儿的爸爸很伤心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贝儿说:‘不必担心,爸爸,我会代您去见那个野兽的!’‘不!贝儿,这是爸爸的错!’贝儿的爸爸哭了,不过贝儿还是去了野兽的古堡。
在古堡里,野兽对贝儿很好,给她吃最美味的食物,穿最好看的衣服。可是贝儿还是很不开心,每天都想着要回家。后来贝儿就偷偷骑马跑出古堡,却遇到了森林里的野狼,差点被吃掉了,是野兽救了她,还受了很重的伤,快死掉了,贝儿很伤心,一直一直陪在野兽身边,结果野兽快死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巫,把野兽救活了。
原来野兽是一个聪明俊美的王子,却不尊重老人,生气的女巫就把他变成野兽,要他找到一个真心爱上他的人才能变成王子。”
托比亚的声音很低沉,西弗一直乖乖的听着,没有发出什么疑问。故事讲完了,托比亚在儿子额头亲了一下:“该睡咯,儿子,晚安。”
小西弗伸出手,捏住托比亚的睡衣下摆:“papa,西弗会快快长大,像贝儿姐姐一样帮papa做事,papa不要难过,好不好?”
托比亚楞了一下,看着被子里的儿子黑亮黑亮的眼睛,担心的皱起来的小脸,俯下身亲了儿子一口:“好的,儿子。”
微红着眼眶回到卧室的托比亚抱着艾琳,觉得非常难过,又非常骄傲:“对不起……艾琳,现在生意很难做,公司可能支持不了多久了……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还等着我们儿子长大养我呢!”
整个社会渐渐因为经济的不景气气氛低迷,托比亚每天都回来得越来越晚,每次都非常的疲倦,一回来随便吃点东西就睡了,连儿子的睡前故事都没有再讲过了;第二天很早就出门,和儿子的互动也渐渐减少了。
小西弗问妈妈:“papa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每次他回来我都已经睡着了?”
艾琳告诉儿子,爸爸很忙,要养家,工作很辛苦。
小西弗点点头:“我知道了,papa要出去做生意,才有钱养活我。”papa有讲过,男人赚钱养家,他才有钱买吃的,买穿的。虽然很想跟papa一起读故事书,但他以后要帮papa的忙,现在要努力识字努力长大。
小西弗三岁生日的时候,托比亚很晚都没有回来,小西弗等到半夜,蜡烛都烧完了,他的papa都没有回来。小西弗伤心的哭了,抽抽噎噎的爬上床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艾琳就听到客厅里一阵巨大的声响。
艾琳赶紧起身下楼查看。
点亮客厅的灯光,客厅里一片狼藉:浑身酒气的托比亚胡子拉杂,脸上是浓重的黑眼圈和无神的目光,呆呆的坐在翻到的椅子旁,餐桌被掀翻在地,几个空空的酒瓶散落在地上,地毯上还有特意留在餐桌上的半个蛋糕,只可惜已经糊成一团,奶油黏在地毯上、桌子上……
托比亚看着被毁了的蛋糕,忽然捂着脸哀哀痛哭起来:“对不起……西弗……爸爸真没用……爸爸破产了……”
艾琳惊呆了,好半天才慢慢走到托比亚身边,扶着摇摇晃晃托比亚跌跌撞撞的走回卧室。
把浑身酒气的托比亚放到床上,艾琳赶紧去拧毛巾。
艾琳回到卧室的时候,小小的西弗趴在床边,小手拉着托比亚的大手,默默的看着昂躺在床铺上胡子拉渣的托比亚,黑亮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妈妈,”小西弗回头担心的看着呆立的艾琳:“papa怎么了?”
“爸爸很难过……”艾琳极力抑制眼中的泪水,快速的走过去帮托比亚清理一番,一边低声道:“乖,西弗回去睡觉,让爸爸好好休息。”
“不!西弗要在这里陪papa!”小西弗站直了身体,抿起小嘴看着艾琳。
“……好吧,不过不许吵到爸爸。”艾琳沉默了半晌,无力的点了点头。
等到托比亚一觉睡到中午,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就听到西弗宝宝的清亮的声音:“papa!你醒了!”
偏过头,小西弗跪坐在床上,回过身去拿出一条大大的毛巾,盖到他脸上:“papa,你很难受吗?”
清凉的毛巾盖到脸上,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但托比亚的头好歹没那么痛了。
“西弗——”毛巾下的托比亚发出模糊的喊声,伸出手摸向儿子的那边,两只小小柔嫩的手立刻握住他的大手,小西弗担心的问:“papa,你的头是不是痛痛的?妈妈说,你喝了酒,头就会很痛很痛——papa,你以后不要喝酒了好不好?头痛痛的很难受,西弗也很难受……”
托比亚反握住儿子小小的手,喉头上下滑动着,另一只手捂住脸上的毛巾,用力揉搓了几下,这才拿开脸上的毛巾,看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的儿子:小小的人儿好像长高了一点,皱起的眉头显得很老成,小嘴抿得紧紧的,黑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
托比亚翻转身,红着眼睛抱住儿子小小的身体:“对不起,儿子……”
托比亚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在晚点的午餐上简单的说了一下公司破产、房子即将被查封的事:“我们要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以后我会努力找工作,尽量给你们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的……”
半个月后,斯内普一家从富裕平静的小惠金区搬到了贫穷混乱的蜘蛛尾巷。
家变
托比亚非常不舍的把老爷车卖掉了,一家人租了一辆小汽车带着大包小包搬到了蜘蛛尾巷。
新家是托比亚在这半个月里找的,离原来的家小惠金区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好歹价钱便宜,离西弗以后上学的地方也近一些。斯内普夫妇认真的考量过了,托比亚刚刚破产,现在社会整个都处于经济低迷状态,他不一定能马上找到工作,所以只能先租一个便宜的小房子,留一点资金作为失业期间的家用,并存一点钱作为小西弗以后的教育基金。
比较幸运的是原来的房主死于车祸,没有儿女,他的侄儿住在法国,赶回来匆匆忙忙将他下葬后,随便就卖了这座破旧的小房子,倒是为斯内普家省下了一笔宝贵的金钱。
新家位于蜘蛛尾巷十号,是一个二层的破旧小楼房。门前有个小小的草坪,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种;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空荡荡的房子里已经由托比亚先行清扫了一遍,客厅大概五十平米左右,厨房有二十来平米,还有个四十来平米的小书房——好歹地方还是宽敞的。
顺着咯吱作响的楼梯走到二楼,正对楼梯的是主卧室,内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正对前门;旁边的客房比主卧室小一点,附带了一个简陋的卫生间,窗户也是对着前门开的。二楼上还有个小阁楼,里面也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房子后面有个小小的后花园,蔷薇和樱花树刚经过严寒,枝干上一点绿意都没有。花园后面是一条浑浊的河流,附近工厂排放的工业废水把这条河流变成了黑沉沉的模样,许多垃圾枯枝飘在黏腻的河面上。
大人们先把客房整理出来,作为小西弗的卧室收拾好。老旧的衣柜简单清理了一下,放进了小西弗的换洗衣物;空空的床板上先垫了一点爸爸妈妈的旧衣服,再铺上小西弗的小被子,放上小西弗的小枕头。房间里还有一个掉漆老旧的书桌。
小西弗也没有什么玩具,都是一堆一堆的书。托比亚爸爸帮儿子把书整整齐齐的放在老旧的书桌上,把床搬到书桌旁作为椅子,好方便孩子读书。
接下来艾琳妈妈首先把厨房整理出来,摆上从原来的家带来的餐具炊具,托比亚爸爸则把原来的家里卖不掉的旧家具搬到新家,空荡荡的客厅好歹也有了一个长沙发、一张餐桌和几把椅子。
简单的午餐过后,艾琳妈妈负责继续收拾房间,小西弗午睡后自己学习,托比亚爸爸则要出去找工作。
托比亚收拾整齐,把大学毕业证书和一些重要的证明文件放在公文包里,在小西弗‘papa加油’的打气声中出门了。
小西弗认真的翻着小字典,他现在学习任务很重,要赶紧读书识字,赶紧长大帮爸爸的忙赚钱养家。妈妈还给他买了一部更大的字典,等小字典上的字都认识以后,其他不认识的字就可以翻大字典了。
艾琳虽然很难过不能给儿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可现在的情形很严峻,托比亚也很努力的在找工作,她不能表现更多的悲观情绪影响斗志熊熊的儿子和急需鼓励的丈夫。
在外一家一家投递简历的托比亚步履越来越沉重。
作为一个自小也是父母疼爱、家庭幸福的富家子弟,他从来没有这样将脸放在地上让人挑挑拣拣、评头品足过;即便父母在他大学毕业后不久就去世,也给他留下了足够的金钱和一家小公司,让他不必为生计发愁。
然而现在——
先是生意失败公司破产,欠了大笔债务的他不得不卖掉父母给他留下的房子和车子偿还债务,住进了蜘蛛尾巷的破烂小屋。
接着是糟糕的新家,一切都破破烂烂老旧不堪,在一个混乱的环境里,出门的时候还有不怀好意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让他觉得无比压抑沉重。
现在,求职又这样的不顺利……大型公司都看不上他的工作经历,小一点的公司他又不愿意去应聘,偶尔有一两个职位都是薪水低微、工作繁重、职位低下,他——他实在是拉不下脸去做苦工……
悲愤难堪的托比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觉得人生无比灰暗。
“喂,伙计,”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推了推托比亚:“你坐了我的床,快点让开!”
托比亚愤怒的看着自己整洁的西装上灰黑的印记,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良好的教育还是让他克制自己的怒火,绷紧了声音冷冷的道:“你的床?这是公园的椅子吧?!”
“嗨,伙计,别这样。”乞丐懒洋洋的摊开身体靠在椅子上:“要不是失业,谁会流落到这个地步……曾经我也是一家公司的经理……唉,公司居然说破产就破产了!老婆跟人跑了,房子也没了,唉……我现在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盖在脸上,呼呼大睡起来。
托比亚立在那里,身上的冷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
这,就是失去生活能力的男人,最后的模样吗?
这样,穷困,潦倒,颓废,肮脏……
托比亚握紧手里的公文包,浑浑噩噩的往回走,脑子里乱哄哄的……
“papa,你回来了!”小西弗从二楼的窗户看到爸爸从马路拐角出现,立刻爬下床,蹬蹬的走下楼,打开大门,迎着失魂落魄的托比亚高兴的叫着。
“快进去!”回过神的托比亚注意到周围邻居诡异的目光盯着整洁白胖的小西弗,一把抱起儿子走进家门,嘭的一声把大门关上。
“艾琳!”托比亚看着不知所措走出厨房的艾琳,不由低吼:“你怎么看孩子的?!外面来往的都是些不三不四、偷鸡摸狗的家伙,你怎么能让小西弗一个人出门?”
“papa,”小西弗抱紧爸爸的脖子——爸爸很久没有抱过他了,他很开心——用力的亲了一口托比亚:“我看到papa了才出去的,妈妈有说过不许一个人出门的。”
托比亚楞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儿子红红的小脸,还有艾琳刷白的脸,又痛苦又难受,整颗心好像放在油锅里煎熬一般。
“papa,你很难受吗?”西弗担心的看着爸爸苍白的脸,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对着妈妈大叫:“mum!Papa生病了!你看papa流了好多汗!”
艾琳赶紧扶着托比亚走到放置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加了一点柴让壁炉烧得更旺一些,担忧的看着托比亚发白的脸色无神的眼睛,轻声问:“亲爱的,你还好吗?”
小西弗滑下爸爸的怀抱,蹭蹭蹭跑到楼上,拧了一条毛巾又蹭蹭蹭跑下来,爬到沙发上给爸爸擦脸:“papa,你哪里难受?”
艾琳接过毛巾,仔细的清理托比亚头上脖颈上的汗,摸了摸托比亚的额头:“托比,你哪里难受?你的样子很不对劲……”
托比亚慢慢的伸出手搂住紧挨在身边的儿子,沙哑着声音道:“流了点汗吹了点风,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