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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慎第三。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故鄙谚有云:〃生男如狼,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然则修身莫若敬,避强莫若顺。故曰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夫敬非它,持久之谓也;夫顺非它,宽裕之谓也。持久者,知止足也;宽裕者,尚恭下也。夫妇之好,终身不离。房室周旋,遂生媟黩。媟黩既生,语言过矣。语言既过,纵恣必作。纵恣既作,则侮夫之心生矣。此由于不知止足者也。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此由于不尚恭下者也。侮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夫为夫妇者,义以和亲,恩以好合,楚挞既行,何义之存?谴呵既宣,何恩之有?恩义俱废,夫妇离矣。
妇行第四。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此四者,女人之大德,而不可乏之者也。然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古人有言:〃仁远乎哉?我欲仁,而仁斯至矣。〃此之谓也。
专心第五。《礼》,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故《女宪》曰:〃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求者,亦非谓佞媚苟亲也,固莫若专心正色。礼义居洁,耳无涂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饰,无聚会群辈,无看视门户,此则谓专心正色矣。若夫动静轻脱,视听陕输,入则乱发坏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矣。
曲从第六。夫〃得意一人,是谓永华;失意一人,是谓永讫〃,欲人定志专心之言也。舅姑之心,岂当可失哉?物有以恩自离者,亦有以义自破者也。夫虽云爱,舅姑云非,此所谓以义自破者也。然则舅姑之心奈何?固莫尚于曲从矣。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宜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此则所谓曲从矣。故《女宪》曰:〃妇如影响,焉不可赏!〃
叔妹第七。妇人之得意于夫主,由舅姑之爱已也;舅姑之爱已,由叔妹之誉已也。由此言之,我臧否誉毁,一由叔妹,叔妹之心,复不可失也。皆莫知叔妹之不可失,而不能和之以求亲,其蔽也哉!自非圣人,鲜能无过!故颜子贵于能改,仲尼嘉其不贰,而况妇人者也!虽以贤女之行,聪哲之性,其能备乎!是故室人和则谤掩,外内离则恶扬。此必然之势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此之谓也。夫嫂妹者,体敌而尊,恩疏而义亲。若淑媛谦顺之人,则能依义以笃好,崇恩以结援,使徽美显章,而瑕过隐塞,舅姑矜善,而夫主嘉美,声誉曜于邑邻,休光延于父母。若夫蠢愚之人,于嫂则托名以自高,于妹则因宠以骄盈。骄盈既施,何和之有!恩义既乖,何誉之臻!是以美隐而过宣,姑忿而夫愠,毁訾布于中外,耻辱集于厥身,进增父母之羞,退益君子之累。斯乃荣辱之本,而显否之基也。可不慎哉!然则求叔妹之心,固莫尚于谦顺矣。谦则德之柄,顺则妇之行。凡斯二者,足以和矣。《诗》云:〃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其斯之谓也。
共憔悴
言而有信是美德。李德全具备此优点,正月十五元霄节,他一早就来告诉我十阿哥向康熙爷请了旨,欲接我出宫去十阿哥家宴帮忙做点心。我心知肚明,他是为数月前救十四之时,承诺过给我的奖励。十阿哥平日常与我一处吃吃喝喝,康熙爷素有所知,故而不会惹来猜忌。
我欣然领命,一路上盘算着整日行程,最为紧要的是替王公公安排出宫事宜,他老人家为了我已然在宫里多耽搁了两年,年岁不饶人,他近日里愈发力不从心,常常手里仍忙活着,已头晕眼花站不稳步。家乡已无亲友,他也不愿回乡,用他的话说:我这么个残废人,回乡后左不过是叫乡里乡亲的瞧了笑话,不如在京里随便寻个安静地界儿养老也便罢了!
他说这话时,若有所期地望着我,我心里明白,他心中其实拿我当自个儿闺女看待,很是希望我能认了他做干爹。然而,我不能。我总是在隐隐害怕终有一日自己会犯下灭门之罪,会牵扯上我重视的人,是以我只能〃六亲不认〃。
养老,他不缺银子,他缺人。太监,注定生命残缺而孤独。而我,不能让他孤老而终。他曾经给过我许多温暖与关爱,我定要礼尚往来。
阿玛留给我一个家,留给我温暖与爱心。锁吉与雁兰都住在那儿,我的师傅也应该住在那方清静温暖的院子。雁兰已然嫁为人妇,子女成双。我要动用小姐的权力,让她替我尽孝心。师傅也就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十阿哥驾着马车已然静侯在城门外。我快步迎上前:〃哟,怎么敢劳您大驾亲自出马?〃十阿哥拍拍马背:〃闲来无事,出来转转,前几日从蒙古运来几匹好马,今儿拉了两匹来,咱俩去郊外跑跑马如何?〃我抚掌大乐:〃哟,知我者莫过于十阿哥也!如此再好不过,我可是好些日子没骑过马了!〃
十阿哥抬手在我额头上狠弹了一记:〃你还哟个没完了?〃我摸着脑门,龇牙咧嘴:〃咱去跑马,您府上的家宴咋办?〃十阿哥瞥我一眼,大有轻蔑之意:〃且放心吧你!我府上的厨子只有比你更利落!今儿只不过寻个理由领你出宫散散心!〃
我再无顾虑,从随从手中接过马鞭:〃那还等什么?上马走好咯您嘞!〃我刻意学着店小二的油腔滑调,十阿哥听得哈哈一笑,扬鞭策马,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一路迤逦向郊外而去。
马,百骑不厌,或许前生我就是个马倌儿。纵马疾驰,朔风飞扬,贪婪地呼吸着干冷的空气,清寒一丝丝沁入胸膛,只觉神清气爽,胸中沉郁污浊之气尽散。
虽是数九寒天,这么疾驰一圈下来,身上已微微发了汗。十阿哥回头笑道:〃骑技有进益啊!没落下多少,在此处歇一阵罢!〃当下,二人牵着马缓步而行。
郊外奇松怪柳颇多,覆着白雪,千姿百态,晶莹夺目,甚有雪趣。我且行且赏,兴致盎然。十阿哥嗤笑道:〃几棵树就能把你乐成这样,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轻叹道:〃可不是,宫里的树都长得规规矩矩的,即便不规矩,也被人修得枝齐叶整的,没趣得很。今儿见到这等浑然天成的景致,不多瞧几眼怎么对得住您一番苦心?〃
十阿哥微笑瞅着我,欲言又止,我笑咪咪道:〃咱们都是爽利人,有甚话不妨直说!〃十阿哥略一沉吟,道:〃你今年十九了吧?过了年就该称二十了!也不小了,可有为自己个儿的将来打算过?〃
我答道:〃左不过是等到出宫和家人团聚罢了,能有什么打算?〃十阿哥叹一口气:〃八哥近几年心思全摆在政事上,不是有心冷落你,你别放在心上。咱们兄弟几个,属他个性脾气温和,品性也是一等一的,你若跟了他,富贵自不必说,知心知意也容易得很!〃
我皱着眉头,苦巴巴问道:〃原来您今儿个是当说客来了?〃十阿哥瞪眼道:〃保媒拉牵的事儿我可不干。今儿不过想起来白白说了一句,倒被你当成嘴碎的三姑六婆了?〃
我放下心来,忙笑道:〃得,得,向您赔个不是!是我小人之心度了您君子之腹还不成么?〃十阿哥无奈瞅我一眼,缓缓道:〃你十三岁进宫,到如今咱们认识也有六年了,明里你是奴婢,我是主子,可我心里却拿你当自个儿的妹子看,只盼你有个好归宿。你在宫里这些年,早年受了不少苦,好容易如今皇阿玛高看你一眼,又惹得人嫉妒生事。归根结底,还是你身份不够尊贵。我只想着,你若跟了八哥,岂不是能早日出宫?也不会再教人欺负了去?难不成非得等到25岁出宫,高不成低不就的做个老姑娘么?〃
十阿哥此人是个实心眼,有许多事情他并不知晓,是以有此一说。我微笑道:〃十阿哥您的心意我领了,可这法子无疑于扬汤止沸。别的不说,您倒是想想,八福晋能容得下我么?依我这个性子,我这个低微的身份,出了宫进了八贝勒府,难道就能得安生日子过?〃
十阿哥道:〃有八哥护着你,你怕她做甚?〃我摇摇头:〃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十阿哥,您别替我操心了,各人总有各人的福缘!月老可没说我非得嫁给您这些皇子兄弟,保不齐我出宫后能碰上一个真心诚意待我的人!〃
十阿哥气道:〃就知道是白操了这份闲心!〃顿一顿,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你不是还惦记着老十三吧?〃我忙不迭否认:〃哪里会?昨日的黄花菜,早就凉透了!〃
十阿哥又是长迂短叹一番:〃也幸而当日你没跟了他,现如今他府上的光景可不就是昨日黄花,凄凉得很!〃
我骇了一大跳,追问道:〃怎么了?〃十阿哥面上透着几分忧色:〃年前九哥看中城外一块地,预备着盖个别院,你知道卖家是谁?竟是十三福晋!堂堂皇子竟沦落到变卖田地。。。。。。〃
我惊诧至极,〃十三阿哥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何至于此?〃十阿哥叹道:〃老十三不曾封爵,内务府不会发例银,往日花费左不过是靠着皇阿玛的赏赐。他为人你如何不知?一贯只是大手大脚。你不知道吧?福晋们平日聚在一处都说老十三娶了三位嫡福晋,他那三位福晋,平日吃穿用度一视同仁,都循着嫡福晋的例置办!俗话说得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府上仆人也多,一百多张嘴,年关一到,该赏的还是得照赏,该用的也不能短了去!如何不至于此?〃
我心里顿时翻腾起阵阵苦涩,皇子失宠,竟会沦落到这般地步。〃皇上知道此事么?〃十阿哥摇头道:〃现如今谁也不敢在皇阿玛面前提十三弟,前几日四哥试探着问了一句,立马儿被皇阿玛一顿怒斥,赶了出去!〃
我又问道:〃您几位难不成就这么冷眼瞧着?不帮一把?〃十阿哥横我一眼:〃怎么没有?一知道此事,咱们几兄弟凑了三千两银子,我亲自送过去的,教人家一句话给挡了回来。人十三福晋说了:〃十哥,您的好意弟妹心领了。府里并不缺什么,您这么做不是寒碜我们么?〃我岂能再坚持着非要寒碜人?〃
一时二人都沉默下来。我心念一动,道:〃十阿哥可信得过我么?〃十阿哥狐疑瞅着我,我一五一十细细道来,他沉吟片刻,〃要不就试试?地也总有卖完的一日,老十三也不知何日能出来,咱也不能眼瞧着自己个儿的兄弟日子过得这么凄凉,好歹也是皇子,体面总得替他保住!只不过,话可说在头里,你若碰了钉子,心里可别不自在!〃
我大咧咧一笑:〃我的脸皮可是厚过城墙,您且放一百二十个心!〃心里却有几分暖意,谁说皇家必然森冷无情?纵然情薄,不至于绝情。十阿哥他们几位能如此待十三,无疑于雪中送炭,或者将来十三会念着这份情,尽力替他们与雍正周旋。世事难料,今日善因,明日必不会结恶果。
当下,打点好一切,十阿哥送我至十三阿哥府,我独自进府。
心中颇为忐忑,惟有硬着头皮顶上,我也不能眼看着他的家人过得如此不济,更何况十三福晋曾有恩于我,我素来不喜欠人情债。
十三福晋独自坐在正厅中,屋子很是宽敞明亮,却显得空荡荡的,少了几分人气。她显然有几分意外,我其实也很意外,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日登门拜访,且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走近细瞧,十三福晋是位清淡宜人的女子,人淡如菊形容她最为合适不过。清淡淡的眉眼,秀丽的轮廓,唇边含着一丝清浅的笑意,淡淡地打量着我。
我微笑福身:〃十三福晋吉祥,采薇今日特来多谢您相救之恩,还望您莫要介意采薇不速打扰之罪!〃
她语气柔和:〃不必多礼,爷曾经交待过我,若有人对你不利,要尽力护你周全。〃
没料到她说话如此直截了当,我登时有些笑不出来,忙岔了话头,〃采薇今日来,尚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