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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红色的绸子底,绣了一只南极帽带企鹅,栩栩如生,威风凛凛,所不同的是这该算是漫画版的,因为我让小德子加了一把关公大刀。也许是知道十四最终的命运,他总让我觉着有一种〃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悲壮气概,心意所及之处,便觉得这是再适合不过的,女人都是直觉动物,率性而为也向来是我的习惯。
呵呵,想起小德子和雨枝直眉愣眼的模样儿就好笑,只不过,他们也已经习惯了我的〃出格〃,也就不多问什么,一个画,一个绣,替我完成了这个我不能完成的任务。
眼前的这个小太监也是一派又惊又笑的模样儿,我装做浑不在意的样子,只说:〃替我多谢你们主子!〃他打个千儿,快步闪去。
年夜饭,我、崔嬷嬷、小德子、雨枝与太嫔一处吃的,因了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我们之间有别样的感情,这可算是患难之交?说说笑笑,倒也其乐融融,颇像祖孙三代共叙天伦的画面。
当真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到天伦二字,想到老妈煮的水饺,想到老爹养的水仙,这眼泪是再怎么也留不住,只一个劲儿雀跃着你推我搡往外冲。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一时气氛有些凝重。大过年的日子哭哭啼啼可是犯了宫中的忌讳,我忙离了座,跪了认错:〃娘娘恕采薇无状,采薇一时念起家人,情不自禁。。。。。。〃
太嫔和蔼温厚,说:〃罢了,快起!〃崔嬷嬷也笑道:〃快吃吧,今儿个你不必守岁了,一会子宫里放烟花,你去瞧瞧热闹,回来保你又高兴得像个孩子!〃又道:〃本就是个孩子,我都被你哭糊涂了!〃
她这么一说,气氛活泛了一些,我也强装笑意,乐乐呵呵吃完我在这大清皇宫的第一顿年夜饭。
为着怕碰上那些我惹不起、或许也躲不起的阿哥们,我打消了去看烟花的念头,横着这时候的烟花也比不上咱21世纪的不是?唉,我叹了口气,〃力劝〃自己得改了这爱比较的习惯,毕竟我现在暂时回不去,只能去适应环境,而不是空自悲叹,给自己个儿添堵不是?
静静坐在屋里,拢着手炉。一豆烛光,烛影摇红,向夜阑,心情懒。这么呆坐着,可不妙,别到最后像个怨妇般,〃孤影孤衾孤枕冷,独坐到天明〃。得寻点事情做,哈!不是有好几份打赏么?还等什么呀,〃开拆〃呀!
先看十四的吧,一幅卷轴,瞧模样是字画,我疑惑着打开卷轴,凑近烛光细细看着。这卷轴,照咱们现在的说法叫〃四格漫画〃,这会子应该称为〃连环画〃。
第一格:一位白衣少女,含情脉脉,眼波流转,拈花微笑。一位黑衣少年,神情傲然,负手而立。两人远站,两两相望。(好一对才子佳人,意境美、落笔生动!)
第二格:白衣少女眼神幽怨哀婉,如泣如诉。黑衣少年却神情倨傲、不屑一顾。(女追男,不是应该只隔层纱么?怎的这少年老大不乐意?)
第三格:白衣少女含羞带怯、黑衣少年柔情似水,两人执手相看无言。(嗯?脸好像画得过于红了些,有点儿不妙,这场景似曾相识,迫不及待往下看去。。。。。。)
第四格:前面三张都是全景侧面图,这张却是近景正面大特写:黑衣少年一脸惊恐,隐于树后,只露一摆衣角。白衣少女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脸上却是立着一粒大白米饭!
最后一行,标明卷轴的题词,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粒粒皆辛苦〃!
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原以为十三够促狭的了,没想到真正促狭的是十四!太可乐了!
只是他也太过意淫之能事了,第一格的〃傲然〃也就罢了,第二格那日明明就是他在向我表白,却画成我在〃凤求凰〃,第三格倒是形神兼备、无可挑剔,第四格则纯粹是意在搞笑了,明明那日他是瞧见我闹笑话,乐不可支,却把自己描画成被〃丑女〃惊了魂的受害者。
最最精髓的是这题词,他是语意双关,其一是讥讽我糟蹋粮食,毫无吃相,其二是怜叹被浪费了的粮食也辛苦得很,白白陪衬着我的笑颜〃站〃了许久。
又意犹未尽看了几遍,看一回,笑一回,这十四平日里看着年少轻狂,绣花枕头一个,却实实在在是个识情知趣的主儿,这诗这画,还有这一手潇洒不羁的好字,倒真教我有几分佩服!
不禁对剩下的几份打赏起了兴致,不知这些奇思妙想的阿哥们还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忙的一一拆开来看。
这一份,朱砂红纸包得齐齐整整,四四方方,像是个匣子。果然,竟是额娘的首饰匣,只是上面多了一张浣花笺纸,上书〃压岁〃二字,字迹颇有一股柔媚风流之态。我在心中轻叹,八阿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呢,为了维护我坚持着的那份可怜的自尊,他借除夕压岁的理由,终是物归原主。惊却是没有,是喜是愁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怕他这份情意我最终只能是〃逍遥负情无以还〃。
轻轻放过一边,期待下一份惊喜。这是一个天青蓝釉玉壶春瓶,与平日所见不同,这个瓶子足足小了一倍,煞是精致小巧,可爱玲珑,我一见就爱不释手的把玩不停。模样细巧,却有些沉,内有乾坤不成?移去瓶盖,一股子奇香扑面袭来,竟装的是香料,似兰若梅的幽雅清香,仔细嗅了嗅,还是不能分辨是什么花香。想我阅香无数,香奈儿、兰蔻、娇兰、KENZO,如数家珍,每种经典或不经典的香水都有收藏,每月薪水倒有一半花在香水上,素有〃雷达鼻〃之称,今日竟叫这古人〃落后〃的炼香术给难住。
这会是谁送的呢?十三?十三好像不好这般风花雪月的小情小调,难道是?我忙的丢过一旁,太子专好此等吟风弄月之事,莫不是他送的?这份打赏却是没有喜,倒着实惊了我一小下。
最后一份,一大包东西,凹凸不平。却是两双鹿皮靴子,一双内里衬了毛,触手软和温绵,冬季保温良品。一双是单靴,夏秋之季穿着透气凉爽。十三的承诺,犹在耳边。心念一动,细细查看去,果然,在鞋帮的衬里处刻着〃十三出品,仅此一家〃。
像是一湾得了阳光眷恋的涓涓溪流,流淌心间,渐渐温润着彷徨冷寂的心,心中暖暖的荡漾开去,白衣十三,贴心如斯。。。。。。
淡淡的甜,隐隐的苦,今夜,我可以不去想自己是谁么?抱着〃有印良品〃 ,安然睡去。。。。。。
南极帽带企鹅:与别的企鹅不同之处在于,他有一条黑色细带围绕在下颚。很是英武神气,可不是像个顶着头盔的大将军么?十四是历史上有名的大将军王,采薇也是由意生念,直觉的认定了这种企鹅。呵呵,最重要的是不愿意一个男子荷包上的图案和自己贴身之物是一样的。
喵猫
在欢天喜地的爆竹声中告别了正月,二月的雪隐退了脚步,而三月的春风正拂着浓浓的暖意,洁净了大地和天空,染绿了层峦与群峰。
院中的几树桃花几日前还只是星星点点的花苞,如今已迫不及待次第开了,三朵一组、五朵一簇,密布在枝条上,煞是可爱。有迎风初绽的,粉丹丹的花瓣拥着毛茸茸的蕊,似乎还带着清晨的露珠,益发得娇艳可人;有含苞待放的,花瓣半藏半露,带了分小儿女的娇羞,更多的还是毛茸茸,微吐红点的花骨朵。微风吹过,繁如群星的花蕾随桃枝欢快地摇曳着,时而有花瓣轻轻的飘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
静静地立足伫望,品味着这般绮丽景致,眉梢嘴角也不禁沾染了春色。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去,小德子疾步而来,道:〃宫外有人找!〃
方才尚是春意闹心头的愉悦霎时沉降,这两个多月平静的生活仿佛已让我忘却了这大清皇宫中的爱恨纠缠,太子、八阿哥、十三还有那〃意气用事〃的十四皆如人间蒸发般,完全断绝了消息,据说是随康熙爷巡视黄河河工去也。今个儿大概是回宫了,又惦记上我这寡妇宫中的〃如花少女〃。唉,我竟成了阿哥们无聊消遣时的玩意儿。
满心的不快,拖拉着脚步朝宫外走去。这个小太监我认得,上回学猫叫的那个淘气鬼,看来今儿个是十三少要召见我,他眉开眼笑上前打了上千儿,道:〃姑娘吉祥,主子遣我来支会一声,今儿个午后申时在延禧宫侯着您!〃〃嗯,我知道了,有劳你!〃他笑着又道:〃姑娘客气,爷还说让您带一样点心去,名儿没说,只说您必知道!〃
我想了想,明白十三的意思,这白衣十三巴巴地叫我去,难道只为嘴馋?也懒得细想,只微笑问道:〃见了两回,还不知公公怎么称呼?〃这小太监面有羞愧之色道:〃姑娘叫奴才阿猫就得!〃我禁不住笑了起来,还当真有人叫阿猫阿狗?又想起上回他学猫叫的事儿,更是大乐,见他脸泛红色,便随口安慰道:〃想来是家中父母怕孩子难养,取个轻贱的名字罢了,没什么的。〃话虽这么说,真让我阿猫阿猫的叫,倒也不太容易出口,问道:〃公公贵姓?〃他犹豫了会儿,下了好大一番决心,咬牙道:〃奴才姓苟,苟且偷生的苟!〃
我纵是定力再好,教养再全,此刻也是绷不住脸上的笑肌,喷声笑道:〃苟公公,您爹妈太有才了!〃阿猫像只被煮了的螃蟹,颇有几分忿忿道:〃奴才在家行二,本名儿苟二苗,打小进宫伺候十三爷的,十三爷小时候爱猫,又有些口齿不清,〃猫、喵〃不分,只一个劲儿唤我二猫,后来干脆就叫我阿猫,就这么的叫开了,现如今倒没人知道我的本名儿了!〃我点点头,心想伺候十三这个小魔星必是讨不了好儿,铁定被他欺负死,笑道:〃那就是你们十三爷太有才了!你回去吧,十三阿哥吩咐的事儿我明白了。〃
好在这宫里食材丰足,红枣、糯米粉又是寻常物,轻轻松松便做得。想了一想,白衣十三怕是想法不那么简单,遂回屋收拾了一番,额娘的首饰盒、四格漫画,却独独找不着那瓶香料,那日随手一扔,也不知扔去哪儿了,因是太子所赠便也没放在心上。眼看时辰快到,也不及细找,拎了食盒和〃赃物〃匆匆赶往延禧宫。
白衣十三,仍是一袭清爽的白衣,负手立于梨树下,眼前梨花如雪、花团锦簇,而他的目光似乎在无限远处,脸上有淡淡地神伤,伤心十三,可是又想起他额娘了么?我停了脚步,不忍扰他思绪。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十三轻声吟道,转过身来。见我静立一旁,先是一愣,复霁颜一笑,又似三月春风般明媚,问道:〃来了许久么?怎的不吭声?〃我一眨眼,笑叹道:〃此等人物、此等景致,仿若仙境,采薇怕一出声儿,仙便升天、花便凋落,实不敢惊扰!〃
十三笑得颇有几分得意,只道:〃口吐莲花吧你就,拍马屁的功夫日益见长!〃又歪了脑袋一个劲儿瞧我,我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大大的飞了个白眼,说:〃十三少盯人的功夫也是突飞猛进!别瞧了,我舌绽莲花,脸上却没花可瞧!〃打开食盒,端出蓝花边儿的小碗,递给十三,道:〃喏,您要的心太软!〃
十三不去接,仍是笑吟吟目不转睛盯着我,我敛了笑意,正待开口〃训斥〃他,却听他懒洋洋道:〃你脸上虽没花儿,整个人却像一枝荷花,端的是〃荷花笑沐胭脂露,将谓无人见晓妆〃啊。〃
我心里直骂:好色之徒,却也有几分高兴,哪个女人听了赞美会不受用呢?更何况是这么一位丰神俊逸的白衣十三少。只可惜,却是在错的时空遇上了错的人,只能是一声叹息而已。
我收回思绪,淡然看着十三,十三也收了那股子〃放荡玩笑〃的模样,微笑道:〃两个月不见,你倒是长高了点儿!〃接过小碗,坐于石凳上吃将起来,很快碗就见了底儿。十三大剌剌一抹嘴,笑赞:〃好味道!〃模样可笑,再无半点儿阿哥贵雅之气。我接过空碗,一笑道:〃只要您喜欢就好!〃
〃近日可有做过心太软给别人吃?〃十三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盯着我。我心中暗叹,就知道你没这么心思简单,幸而我早有准备。我回道:〃没有,统共就做了两回,都被您包圆了!〃取出〃赃物〃,递给十三:〃这都是年下主子们打赏的,您自己瞧吧!〃
十三不去看我欲〃充公〃的赏赐,只笑而不语,他怕是误会了什么。我定了定心神,淡淡道:〃十三少,我今日坦白相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