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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杰回头,是坐在那里悠闲品茶的慕容司漠。
他左右看了看,将军?是在和他说话?
“你……在和我说话?”
慕容司漠点头,他拍了拍身边的小童,小童子稚气的声音甜甜地唤他:“大哥哥,我家公子问你想不想喝茶?”
轩辕文杰淡淡一笑,他摇头。
来历不明的人,万一一杯茶水把他放倒了,慢点神祈山的榜单出现什么异状,他来不及向夜晓禀报,夜晓会咬死他的。
药王谷的臭屁公子(1)
慕容司漠看破他的谨慎,他挑衅道:“也罢,喝陌生人敬的茶,尤其还是我们药王谷的茶水,没准会有毒的。”
文杰年少气盛,被人看不起了,他很自然地反驳:“谁说本将军怕你的茶?”
慕容司漠仰望神战榜,又看了看轩辕文杰,他哀叹一声:“神战榜上风云变幻,每个人都想在上面留名,留了名还不满足,恨不得流芳百世。南院将军好不容易上了神战榜,若是喝了我的茶不小心……呵呵,不喝就不喝了。”
慕容司漠的讽刺,文杰不屑地一哼,他辩解道:“我现在不渴,不想喝,行不行?”
“那就来此地坐一坐吧?”慕容司漠一掸手,用他宽大的衣袖扫干净身边的石面,邀请轩辕文杰并肩一起坐。
文杰再三看了看他——
对方亲自为他掸灰,盛情邀请,应该没有敌意。
他走去,摸了摸冷冰冰的石面,指尖还有些脏。
慕容司漠好奇:“南院将军有洁癖?”
“放屁!我又不是轩辕夜晓——”皇兄才有洁癖呢!
轩辕文杰轻轻一跃,旋身坐在药王谷大公子身边,慕容司漠的小童转去另一边趴在自家公子的肩头,灵活地就像一只小灵猴。
文杰打量了他一个来回,他好奇地问:“你和我皇兄很熟吗?”
慕容司漠摇摇头:“今日——是第一次见他。”
“第一次?”轩辕文杰诧异,“也就是说——你们之前不认得?”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呃……我是说友善……”慕容司漠睇来很诡异的眼神,轩辕文杰忙着解释。卫鸢风总是教育他,这天底下居心叵测的人多着呢,人家对你好——总有所图谋,万不能轻易相信人。
轩辕文杰的警惕模样,把慕容司漠逗乐了。
他笑着与文杰对望:“难道非要和你的皇兄是朋友,我才能对你友善吗?据我所知,轩辕夜晓没有朋友。”
药王谷的臭屁公子(2)
就是这句话,文杰就是这个意思。
——无事献殷勤。
“你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和我皇兄有关的?”
慕容司漠晴朗一笑:“大轩辕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此时此刻,我和南院将军都对神战榜感兴趣,仅此而言,算得上萍水相逢的朋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可对?”
对方说话客气,文杰浅浅一扬嘴角。
他问慕容司漠:“你们药王谷的人,很容易相信外人?”动不动就和外人搭讪并且无话不说?这样很容易暴露重要机密。换了他,丞相大人会打烂他的屁股给一顿教训。
慕容司漠浅笑,他徐徐道:“早些年,我也像南院将军你一样,不信任任何人。冥冥之中,我认识了一位有趣的少女,是她教会我,天底下很多人都能成为自己的朋友,就看你怎么对待对方。”
“杀父仇人也能变成朋友?”文杰针对话中的漏洞。
慕容司漠咂嘴:“这是个复杂的问题,或许只有她那里有答案。”
“你说的是谁?”
“药王谷的老朋友。”
“名字呢?”
慕容司漠想了想,笑道:“她说她叫多余,是云洲后宫的‘多余’。”
“啊?啊啊?”轩辕文杰怪叫起来,多余?皇兄的多多?他一手搭上慕容司漠的肩膀,逼他快快说,“她叫多余?云宫的宫女吗?十九二十的年纪?”
“原来南院将军也认得她?”
“你说……她来找过你?你确定她活着?”
慕容司漠先是点头,随后摇头。
“什么意思?”
“她来过药王谷,但是……她能不能活下去——尚是一个未知数。”
轩辕文杰皱眉,越来越听不懂了!
慕容司漠道:“那群豺狼虎豹正在往云洲后宫去,龙涎太子战死,云洲没了猛将,云宫里外肯定天地悲恸,这是云洲的大劫,也是她的大劫,能翻过——她就能活下去。若是越不过……她和云洲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药王谷的臭屁公子(3)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轩辕文杰咬唇,他知道那个女人的消息了!
马上离开这里去找三皇兄报信吗?
来得及的话,可以通知夜晓趁乱进云宫救那个女人!
“将军,不留下等着看神迹吗?”慕容司漠见他有意思欲走,他提醒他,“大轩辕嘱咐你留在这里等着看神战榜的动静,你就这么走了,会错过的。”
“错过什么?”文杰仰头山壁,那上面的黑色名字一动不动啊!“你是说——神战榜会发生的变化?”
慕容司漠点头。
“你确定?”
慕容司漠突然捻起自己的指尖。
文杰诧异:“你在算天相?”
“不,在算桑平他们的三国大军何时会攻进云宫——”
要说起这个,轩辕文杰也跟着算,那群背信弃义的小人——他们丢下东郡的盟军,杀了龙涎太子,眼下还去攻城略地,简直没有王法!
轩辕文杰最后得出答案:“最快三四天就能到云洲大都。”
司漠道:“那就等三四天。”
文杰就是想不明白:“神战榜上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他很好奇,连没武功的药王谷传人都等在这里,一定不是平常的变数,“难道说,龙涎太子会死而复生?”
“龙涎已经死了啊。”慕容司漠很是感慨,云洲不败战神已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神祈山不会把活人的名字隐黑。你们都是神战榜上的武将,理当能感应出强者的气,一旦感应不了……那就是死了。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轩辕文杰眨眼:“那么……会有更厉害的人……取代龙涎太子?”
慕容司漠隐晦地说起:“需要等。”
“真的有?唔……”他的惊呼,被慕容司漠抬掌掩住了嘴巴。
慕容司漠说:“等。只有两个结局,一,她的名字会出现在神战榜上,我想看看她能排第几。二,她和她的王朝和她的云宫一起毁灭。”
关起自己,自暴自弃(1)
“你说的他……是云洲的谁?”文杰压根没敢去想,“他”和“她”的区别。
慕容司漠没回他,倒是小童为他续杯倒茶,司漠问身边被他吊起胃口的轩辕文杰:“想喝茶吗?”
“……”
不了,他要等神战榜的变化。
如果没变,他肯定一拳头打晕这个药王谷的臭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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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洲后宫。
朱红朱门的扇动——
走到哪里,都有低低的哭泣。
秦杨一身战铠奔走在宫廊下,想那一夜,他和龙涎还在一起勾肩搭背的说笑,那么真实活着的血肉之躯,一眨眼就没了?
倏的停步,趁着四下无人,他抬起手背抹去眼角飞出去的眼泪!
刚劲有力的拳头一下子砸在他身边的宫墙上,雪色的白沫纷纷扬扬!
“龙涎……难道……你早就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吗?那么聪明的你……明知是死路……为什么不退!笨蛋!笨蛋!”
有什么坎儿越不过?
一定要用生离死别来解决?
是龙沫说了什么让你绝望的话?
你心灰意冷——想用死来解脱?这般决绝?
可是,你又知道吗?
你是云洲的希望!你死了……全军士气溃散,再也凝聚不到一起——桑平和那两个匪类侵占了你打下的疆土,他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们践踏我们的国土,侵犯我们的百姓,他们得寸进尺百里行军,正在向云宫逼来!
没有了龙涎太子,前方的将士没了士气再战,前方的城池不断失守!
再这样下去……桑平他们会冲着云宫而来!
他们会把血腥带进云宫!
龙涎把守宫的重任交给了他……可是,光凭一个他,怎能抵挡三国大军?!
趁着他们还在千里之外,他必须去找一个人!
龙沫……云洲还有龙沫!
她的手有了凤羽,她可以上战场杀敌……
关起自己,自暴自弃(2)
在敌军攻进云宫大都之前,他必须请龙沫出征!再晚……就来不及了!
“秦杨将军!秦杨将军……”是龙临渊身边的全公公,他看到秦杨停步在这里的身影,急匆匆过来请他,“秦杨将军!皇上有请秦杨将军……”
男人凶狠地目光等着眼前的太监……全公公早就为了太子战死哭红了眼眶!
他颤道:“皇上请秦杨将军留在云宫守城!秦杨将军……”
“守城?留在这里守城?”守城就是等死!等桑平他们的三国联军一到,四面楚歌,云宫里所有的人只有等死的份儿!只有出去迎敌才是最后的希望!
他推开身边喋喋不休的太监!
“回去告诉龙临渊!!云洲不会败!”
“秦……秦将军……”
全公公追不上风一阵而过的武将……他呆立在原地。
秦杨将军说什么?
云洲不会败?云洲只剩下他一员猛将……龙涎太子都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只凭秦杨军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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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奔到中宫!
像以前一样,冷宫的大门敞开,也只有他会来——
院子里不再安静,女人歇斯底里地哭着,合着天上的蒙蒙细雨!
那天晚上,龙临渊的人把龙沫和花清羽送了回来,眨眼一天——不知道龙沫有没有想到什么转败为胜的法子?
“秦将军?”
身后,是白萱的声音。
“萱妃娘娘?”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出现,东宫中宫各居一地,东宫的主人来到这里。秦杨垂首,他看到白萱手里的端盆,里面是龙沫最爱吃的甜品。
东宫娘娘,做着卑微婢女端盆的活儿。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
太子战死的消息传开,宫里的女人都换上了黑底白衣,发间白花,腰束黑带。
“这是……”秦杨垂眸看着女人手里的甜品。
“这是给龙沫准备的。”白萱对上年少的将军。
关起自己,自暴自弃(3)
她解释道,“那一晚龙沫回来之后,本宫就留在这里,帮着雪鸢皇后一起照顾龙沫。”
“她怎么样了?”
萱妃无奈地摇摇头,正欲说话,雪鸢皇后在屋檐下出现,她喊他们:“白萱姐姐!秦杨!别在雨里淋着,进屋说话吧。”
偏屋里,有身影在晃动——秦杨听着花清羽的哭泣,他哽咽,与龙沫相比……最难受的应该是花清羽,龙涎出征之前,她没给过他好脸色,谁知这一去,阴阳两隔,再也没有什么未来和原谅可谈。
白萱说花清羽哭了一夜,她留下了宫女陪着,安慰着,筱夫人也在屋里守着花清羽。
走近了,秦杨也看到雪鸢皇后身上的丧服。
“秦杨来了?”女人们都是一脸的憔悴。
他强咽自己的眼泪,点了点头。
“龙沫呢?”
卫雪鸢和白萱互看一眼……
雪鸢皇后哽咽道:“秦杨,你快去看看她吧——沫儿回来之后,她不说话也不睡觉,一个人坐了一天一夜,无论我问她什么,她都不应我!这可怎么办?”
“我也是!”白萱激动道,“平日里,她看到我都会跑得远远的,可是,一段时辰……我和雪鸢陪着她,我还喂她喝汤,龙沫没有推开,任凭我们摆弄!”
她的沫儿太安静……安静得不似以前的她了!
白萱紧张道:“龙涎战死对她来说打击太大,沫儿承受不了,你快去和她说说话,我只怕再这样下去,沫儿的身子撑不住!”
秦杨一点头:“我不会让她自暴自弃的!”
他身上,不仅是萱妃和雪鸢皇后的嘱托,他还攥着云洲黎民百姓的生死。
龙沫是他的希望,是云洲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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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清羽的哭……
好多的眼泪,仿佛永远都止不住了。
她蜷缩着,紧紧抱着自己,双眼迷离地盯着自己光裸的脚丫。
关起自己,自暴自弃(4)
门扉“咿呀”一声的响动……
有人进来了。
她敏感的一扇耳朵,指尖微微一颤。
玄黑的铠甲在她的床边坐下,男人唤她:“龙沫。”
她没应。
“龙沫,是我——我是秦杨。”他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他告诉她,“烈焰回来了——宫里三位御医全力抢救了他一夜,血止住了。御医们都说烈焰没有生命危险,需要静养,过个一年半载,他会活得好好的……”
他的话,她有动静。
龙沫无意识的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