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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心中便逐渐释然起来,睡意又开始泛滥成灾,就挨着玄霄的肩膀,迷迷糊糊睡过去。
正睡得香甜时,突然感觉耳边一阵阴风呼啸。慕卿裳彼时睡得脑袋里一团浆糊,还没反应归来,身边之人已经跃然而出,迅如闪电,拔出剑追着一道白影而去。使劲揉了揉眼睛,朦胧之际只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啊~~’,这一声叫得甚是吓人,立时就把她残存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慕卿裳慌忙站起来跑到洞口去,迎着皎洁的月光,她看见玄霄一袭青衫在夜风之中飘逸出尘。剑下似乎正串了个白乎乎的不明物体,正在蠕动着,好奇地走过去凑近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发冷————只见那柄晶莹碧绿的剑下,一个穿着华服绸丝的骷髅正在垂死挣扎中,看样子骨子里还有股不屈不挠的精神。慕卿裳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甩了把头上的冷汗,惊道:
“这年头原来还有僵尸?!”
“不对,”一旁的玄霄依旧温润如玉,眼神却比往昔犀利敏锐了些,冷冷道:
“这是骨女。是一种虽然早已死去,但却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某种执念,尽管身体早已经腐朽了,但灵魂却依附于骨骸上;凭着那股执念驱动着自己的骨骸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要了结自己的心愿的女鬼。”
正说着,那骨女似乎发现了慕卿裳的气息,微微一愣。突然,她猛然从玄霄的剑下跳起,泛着铮铮白骨的手指忽然颤抖着指着慕卿裳的手腕,声音诡异而低沉:
“这是…………………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帝血瑰玉?!”
慕卿裳一时愣神,没反应过来。那骨女却一瞬间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张牙舞爪地立即向毫无防备的她扑来,嘴里还嚷嚷着:
“快把它交给我!”
话音未落,那具恐怖的骷髅身体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她身后。慕卿裳只觉得背后突然一阵发冷,顺着经脉逐渐深入骨髓之中,寒冷彻骨。感觉到有杀气袭来,她慌忙脚步踉跄地险险往一旁闪去,那骨女顿时便扑了个空,哪里肯善罢甘休。于是立即又从地上爬起来,扯着狰狞的嘴角,恶狠狠地睁大一双空荡荡的眼睛,再次‘嗖’地向她抓去。
“大胆妖孽,岂容得你这般放肆!”
玄霄一见师妹被那不知好歹的骨女所纠缠,立即大喝一声,手中一柄长剑瞬时便随着他皓腕翻转、袖风起伏,上下翻飞如一条银色蛟龙般弥漫着阵阵杀气,毫不客气地就向她袭去。
那骨女外表看似彪悍无比,实则内在毫无用处。被玄霄突如其来的一剑一刺,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就方寸大乱,被慕卿裳见机一脚踹开,差一点撞到旁边的树干上。当她勉强支撑着从树上爬起来时,正欲发怒时,脖子上早已被一道寒光所笼罩,衬得玄霄那张儒雅的脸上泛起层层冰霜: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别动。”
慕卿裳见骨女已经被玄霄所收服,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立即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身边来。从玄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正被钉在树上一脸悲泣表情的骨女,只觉得心中桃花朵朵绽放,十分得意,暗道:
“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我,活该!”
然而,见那骨女此刻即使被玄霄施法定住身形之后,却依旧不死心地对着她张牙舞爪、横眉冷对。慕卿裳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迷惑,于是悄悄地从玄霄肩膀处伸出脑袋来,好奇地打量着龇牙咧嘴的骨女,询问道: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哼!”某妖怪做宁死不屈状。
“你要这个帝血瑰玉做什么?”
“哼!谁会告诉你。”骨女依旧视死如归,傲然而立。
玄霄不愿意多生是非,于是便匆匆收起了剑,一把拉住正在发愣的慕卿裳,转身欲走:
“小师妹,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眼见从骨女嘴里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慕卿裳看了看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色,觉得师兄这句话甚是在理。
于是慢慢伸了个懒腰,点点头抓着玄霄的袖子,正打算离开。突然,那原本正被定在树上死活不肯开口的骨女忽然一声惨叫,急急忙忙地喊道:
“等等~~两位,我、我有事相求!”
“什么事?”慕卿裳向来不怎么爱管闲事,如今又被她这么一搅和,心中更是不爽至极,语气也变得很不耐烦。
玄霄冷冷地盯着她看,骨女被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看得浑身发冷,只能讪讪道:
“其实,我是希望你们能去救一个人。”
“抱歉,我们不是郎中,本行是屠夫来着。”慕卿裳一听‘救人’二字立即就没有了兴趣,撇撇嘴马上把关系撇了个清楚。
那骨女一听大急,慌忙说道:
“可是姑娘手中那帝血瑰玉能救那人,还请姑娘大发慈悲,救救我家主人。”
一块破古董能做什么?慕卿裳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吐糟道。
本着自己身为中科院高级潜水院院士,诺贝尔长期掉线奖,奥斯卡终身隐身奖三项大奖得主之名,她虽然一时好奇却委实不愿意去趟这个浑水,于是打算回头好好地劝导这可怜的脑袋不开窍的孩子,正欲深情款款来上一句:
“无所为而无所谓,无所谓而无所不为,这位同学你要看开点……………”时,玄霄的声音却冷不防从旁边冒了出来:
“请问姑娘,你口中所说的主人,是谁?”
闻言,慕卿裳顿时胃中一阵酸水翻腾,立即转身瞪着玄霄依旧温柔和善的一张俊脸,心中甚是凄凉:
师兄,敢问您哪知眼睛看出这堆骷髅性别啦?!
不了那骨女体听,马上做痛哭流涕、斯竭力底状,鬼嚎道:
“吾主乃北冥国当朝国师———长孙世家的三公子,长孙凌。”
玄霄瞬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竟然从原本的淡漠无视逐渐变得深沉复杂起来,看得一旁的慕卿裳心中阵阵发咻,忐忑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沉默半响之后,他开口道:
“有劳姑娘带我们去看看长孙公子吧,或许我们能为他尽到一些绵薄之力。”骨女闻言顿时大喜,立即感谢不已地磕头跪拜着。
慕卿裳缓缓地抬头仰望天空,星光耀眼,只觉得脸颊上两行清泪瞬间无语地哗哗直流,心下甚为悲哀:
尽你个头啊尽,呜呜呜…………………
卷四:携伴寻珍瞰六界,扶桑花开比翼翩 惊鸿初见
千沐山中终年云雾缭绕、灵气丰韵,其间水泽洞窟零罗若星,兼之以古木参天而孕生无数奇珍异兽,融合天地之精华,故此是以为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玄霄拉着慕卿裳一起,跟随着骨女经过一座三丈宽的玉石窄桥,通过悬崖下的滚滚急湍,从山体内部修建成的一条隧道进入山中。
沿着石阶逐渐向深处走去,除了脚下狭窄的通路之外,周围竟然是一片茫茫云海,泛着渗人的湿冷寒气,不多时就浸湿了他们的衣袍。四周尽是白雾弥漫,没有任何树木或者建筑物的影子,仿佛踏云而行一般,在凌绝万物的山巅之间前进,似乎一不留神就会坠入虚无中,粉身碎骨。
慕卿裳拉着玄霄的袖子走得十分小心翼翼,眼睛警惕地盯着脚下好像随时都会突然断裂的石阶,心中忐忑不安、暗暗叫苦:
“呜呜呜~~我就说随便答应别人绝对没好事,果然如此~~”
骨女飘一般在前方迅速前进着,对周围事物恍若未闻。
玄霄见这附近灵气充沛、地势险峻,不由得有些担忧,于是便伸手抓住慕卿裳的胳膊,领着她顺着自己的步伐一起,在石阶上慢慢走着。边走边嘱咐道:
“小师妹,小心!”
“是是是~~”
慕卿裳回答得很是有气无力,止不住地朝天翻着白眼————她能不小心么?这里可是万丈深渊之上啊,就算她没恐高症最起码也不可能如履平地一般撒开两条腿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奔跑哇!
耳边传来清凉的山风,在他们转过第三个路口之后,终于到达了一间装饰朴素优雅的房子前。这房子外面铺设着五色琉璃石和青岩作为铺路,而在房中则吊着一颗硕大无比的蜈蚣珠,散发着无比耀眼的光芒,估计是用来做照明用的。
骨女停下脚步,在门口微微颔首弯腰,示意两人走进去。
玄霄略略打量了周围一下,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骨女,开口道:
“长孙国师如今正在此地修养吗?”
“是。”
“可是我之前听说,长孙凌因为劳累过度而早就于一年前逝世,如今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玄霄的眉宇之间浮起一丝疑虑之色,眸色逐渐变深,回头犀利地盯着她询问道。
骨女被他太过锋利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只得硬着头皮道:
“关于这点………………还是等一下由公子亲口告诉你吧!”说完,便转身伸手向着里屋,引领着两人走去。
一走进入才知道,整个房子虽然外表其貌不扬,内在设计却是十分高贵典雅的,被分为三部分。
正中央是大厅,旁边是几间摆设朴素清爽的房间,左侧还有一间书房。沿着过道往后走,可以看见一个漂亮的小水池,旁边建造着一座小亭榭,后面大抵就是花园了。
骨女引着二人向里屋走去,穿过层层的檀木走廊,来到一间幽静的小房间里。
“公子,我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了。”
房间那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低沉而隐忍,仿佛不愿意被人知晓一般。
骨女轻轻地伸手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寝室之中,那一片白色如繁花般纷扰缠绵的数层纱幔,随着清风一阵飘舞。透过薄如蝉翼的美丽薄纱内,隐约显现出一个清瘦欣长的身影,在此起伏落飘拂的层纱中,显得格外幽深神秘。
慕卿裳只模糊地看见一袭乌发雪衣的人影在纱帘内闪动,那样纱幔下掩映下的人影竟是如此单薄虚弱,静静地躺在绒丝床榻上。
床上垂着雪白的纱幔,长长得直垂至地,拖在地上,如觳纹般散开。在照射入房间的微弱亮光之中,从那水纹一般轻柔飘逸的纱帐之中,轻轻地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泛着圆润光泽的手臂来,微微地向着她招手道:
“…………………姑娘,可否过来一下?”
那声音清丽温柔,却又不同于玄霄的温润如玉,而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矜贵优雅之气。入耳只觉得宛若一股清流滑入心中,清爽恬静,却又不失含蓄之礼。
慕卿裳微微愣神,随后看到那只漂亮宛若珠玉一般的手指轻柔地向自己展开着,臂弯处带动流泻出一抹黑亮如墨玉般柔顺美丽的长发,顺着他手臂的动作逐渐滑落垂散在了地上。
隐约从薄纱之中显露出削瘦的肩膀,只见那冰玉般的人影在白雾之中晃动着,柔声笑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请姑娘不要害怕。”
正犹豫着,玄霄微笑着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将她推入了那只手中,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放心吧,长孙公子是北冥国师,不会有事的。”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鄙夷道:
“我当然知道没事。”
要有事她早闪人跑了,况且看那人病恹恹的样子,就算拥有只手遮天之力,现下也根本无法动她半分。
思及至此,慕卿裳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凝视着轻轻拉住自己手腕的白皙指尖,决定扯动裙摆,一步步小心的顺着那只手的牵引,慢慢来到了床榻前。
伸手撩开薄纱纱帐,探头望去,却不禁微微一怔。
原本以为北冥的国师自然应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年男子,不曾想如今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位面容精致若冰雪雕琢而成,气质温和亲切,白衫墨发宛若天人般飘逸脱俗的年轻男子。
虽然此时他神情和善温柔,那双深邃如黑潭般的眼睛里却依旧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与苦涩,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遥远的疏离感。他体态欣长优雅,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显露出几分疲倦憔悴之态,尽管温柔地笑得亲切,却终究无法掩饰已经灯枯油尽的生命,宛若一朵美丽的莲花正要在秋风之中无情的凋零。
长孙凌轻轻挽了慕卿裳的手拉至自己身边,眉宇之间泛起一阵淡然的柔和,笑容清澈无瑕,看得她一阵头晕:
“你是…………………慕叔叔的女儿吧?”
“啊,哦!”
一时没反应过来,慕卿裳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