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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晚脑子从一片混沌之中抽离出来恢复清明的时候,就看到一张长着胡子的大脸正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她。
向晚晚吓了一跳,后来又意识到这张脸的主人是自己亲爹,无奈的说道:“爹,你干什么那样看着我,吓死人了。”
后来又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好像不是在营帐啊,有木床,屋顶,帷幔。“这是?”
向雷说道:“晚晚,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你可要吓死我了啊,幸亏你醒了,要不然我可怎么像你娘交代啊。”
看着向晚晚喝下了整整一碗鸡汤之后,向雷才满意的走了。
夜晚本该睡着的向晚晚却醒着,在她房子一个男子直直的站立着竟是长寿。
向晚晚醒来之后只觉有什么事被自己忘记了,想了好久才想到是那个满头辫子的小姑娘,还有火光里的沈机杼。
向晚晚赶紧摸出脖子里的口哨,吹了一声一个黑衣男子飞进了她的屋内。
向晚晚对这情况不见一丝惊吓像是见过了无数次般,急急的说道:“长寿,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看到沈机杼,是我看错了吗?他不是应该在边疆和吉突打仗吗?”
长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小姐你没有看错,那的确是沈侯爷,他正是大战得胜归来中途正好路过厥林的。”
沈机杼回来了,他回来了,他是知道自己被抓特意赶来救我的吗?
向晚晚感觉自己这一年来对他的思念似乎顷刻之间就爆发了出来,赶紧说道:“他现在在哪?”激动之间语气都有些发抖。
长寿低下头,轻轻的说了一句:“他走了。”
走了。。。也对他现在皇命在身要先回去复命吧。向晚晚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极力掩藏下自己的落寞,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平和一些,“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沈侯爷派人送回来的。”
看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向晚晚心里舒服多了,又问道:“那啊达喃呢?”她记得自己昏倒之前周围都是火光来着。
长寿吸了一口气道:“这世界上应该再也没有啊达喃了。”
感到长寿有一瞬间的停顿,向晚晚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沈侯爷一把火将整个厥林都烧了,大火烧了两天一夜,昨夜才平息。”
“什么?不可能。”向晚晚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置信的事,整张脸上写满了不相信眼神里似乎还闪过一丝恐慌。
他的心最是柔软,怎么会有灭人全族的举动。
长寿看到一脸吃惊的向晚晚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如此,可还是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把自己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向晚晚:“这有什么不可能他曾在战场上采用火攻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吉突的一个部落望族。如今只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长寿因为自家少爷的关系一直对沈机杼不看好,如今说起话来也好无顾及。
他继续说道:“前线传来战报,沈机杼几次为先锋大将在金吉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现在已经是金玉掌管四分之一兵马的骠骑大将军。吉突愿与金玉永久修和目前双方已经停战,吉突王图特愿意把自己最喜爱的小女儿图雅公主嫁给此战中的将领沈机杼和亲以修金吉二国百年和平。”
长寿在说到图雅公主的时候他明显见到向晚晚颤了一下,可还是把话说完了:“图雅公主目前正随沈侯爷的大军前往京锦。”虽然他知道向晚晚对沈机杼抱有多大的期望,可他只是遵从了主子的遗命来保护向晚晚的,其他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长寿见向晚晚没了反应也不再管她就走了,只剩向晚晚自己坐在屋内。
这会儿一阵风从窗户缝中吹来,正好吹灭了烛火,整个屋内漆黑无比,寂静无声。向晚晚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整个寂静与黑暗中显得特别突出。只有这呼吸能证明自己还活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向晚晚蜷缩在被子里,他突然好想病康康想他用温暖的大手再摸摸自己的头,她现在好冷,好冷。
沈机杼真的会娶图雅吗?那自己算什么?这一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变了。
变得贪名逐势,变得喜新厌旧。。。
向晚晚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害怕。
人总是这样很难相信,一但怀疑了便再也不会相信了。
向晚晚在这一年之中有太多的悲伤和寂寞无处可说,佐佐走了,病康康不在了,她有家不能回。
她所有的温暖和感情都拿去赌了,赌一个沈机杼的心,可人心却又是最善变的,所以向晚晚怀疑了,她真的怕自己赌输了,她输不起。
她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只为了一个沈机杼。
他没回来的时候,她天天盼着她回来;可他回来了,她又害怕见到他。
沈机杼没有回来的时候,向晚晚觉得她仍有着希望。
可听到沈机杼回来了还带着异国公主回来了,向晚晚觉得她一点自信也没有了。
第二日向晚晚头痛欲裂,昏昏沉沉,整个人都在发热。向雷请来郎中说是瘴气入体加之思虑过重郁结于心气血不通。
向雷吓坏了,身体本来都已经没有大碍的人怎么说病就病了。向雷本想让向晚晚在此地养伤,可向晚晚死活不同意非要闹着回家,向雷只好带着病弱的向晚晚回了京锦。
向晚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饥皇,嘴唇发白,眼睛无神,真丑。
这样的自己还怎么去见沈机杼。
向晚晚正独自一人对镜自怜,却听到门外吵闹不止,刚转过头来准备起身想要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房门就‘彭’的一声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女子,身着大红衣衫,圆圆的脸蛋儿满头细辫,脚下踩着一双红色短靴上面挂满了铃铛,走起路来叮叮作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腰间挂着一把长鞭,双手背后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闯进了向晚晚的闺房。
看见了坐在梳妆台旁的向晚晚先是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一声轻嗤,扬起下巴睥睨众生的对向晚晚道:“你就是向晚晚吧,真是又老又丑。告诉你沈机杼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最好识相点不要再去纠缠他,要不然我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看到急急忙忙赶来仍在喘气的的优优,向晚晚抬手阻止了优优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用不急不慢的语气说道:“是图雅公主吧,沈机杼没告诉你他就喜欢又老又丑的女人吗?再说我何时痴缠过他。”
图雅见向晚晚这个丑女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气的大叫道:“你胡说沈机杼才不会喜欢你这么个又丑又老的女人,你说沈机杼为什么绕那么远的路到厥林去是不是你写信勾引他去的。”
“你说什么,沈机杼是为了我故意绕道到厥林的?”
图雅小圆脸一皱:“少臭美了你,他只是碰巧想去那里而已,才不是为了你呢?”
这时向父向母领着一个人急急的走到了向晚晚屋内,向晚晚认识那人,好像是叫胡斯的应该是沈机杼的贴身侍卫。
只见那人恭恭敬敬的对图雅行了一礼道:“图雅公主,侯爷请您去迎宾楼吃饭,他在哪里等着了,特派属下来请您。”说着还看了向晚晚一眼。
向晚晚知道这人认识他,便问他道:“你们侯爷可有话让你带给我。”
胡斯微微侧过身去不再看向晚晚说到:“侯爷只是让我来请图雅公主,只说道莫要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公主的胃口。”
什么,不相干的人,我吗?沈机杼你的小情人跑来我这里撒野你赶紧派人来保护,还要说我坏了她的胃口吗?偏偏还请她去迎宾楼,你是在打我的脸啊!
向晚晚手指用力紧紧扣住梳妆用的桌角,指尖发白,气的说不出话来。向晚晚不敢抬头,因为向夫人也在屋内,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怎样义正言辞坚决的同向母说着自己只认定了沈机杼的话,如今已不是在打她自己的脸,胡斯的这番话简直是在打向府的脸。
想必明天皇城就会传起沈机杼有多爱护图雅公主的事,以及她向晚晚又是如何的不知自重。
图雅听到这话,高兴的咯咯笑了起来,连带着脚上铃铛也叮叮乱响,她对着向晚晚说了一句:“看到没丑女人,沈机杼要请我吃饭呢?”就欢快的蹦蹦跳跳跑了。
向夫人叹了一口气,犹豫着说道:“晚晚,你。”
“娘,你们先回去吧。我累了,想睡会儿。”
向夫人便拉着向将军离开了,临走时也叫走了优优。
等着人都走光了,向晚晚剧烈的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因无法呼吸而变得通红通红,好久之后她才停止咳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向晚晚觉得自己就像是生活在污水里的鱼,既不想呼吸这污水,却又不得不依赖着它存活。她在不停的憋气却又在这之后大口大口的灌咽吞吐着这污水,生活既无望又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似旧人
向夫人见向晚晚的气色越来越差,便拉着她一同去佛光寺祈福。
佛光寺坐落在金锦西郊万华山是金玉最著名的寺庙,据说非常灵验也常常有人能见到佛光故而得名佛光寺。
向晚晚同向夫人到了佛光寺上过香,向夫人便去找主持解签去了只剩下向晚晚一个人在寺院中的凉亭歇息,优优也被向晚晚打发去买小吃去了。
向晚晚看着亭子外面的那朵牡丹花,足足看了许久还不见她回过神来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忽的见她起身来摘下了几片花瓣,一阵风吹来将她手中的花瓣吹走了,那花瓣在空中盘旋翻飞像是世间最优美的舞蹈轻柔曼妙。
风中传来向晚晚的喃喃低语声:“现在你自由了,牡丹虽真国色,却不敌你空中一翻转。身姿竟此曼妙何苦只为那花增一点春来徒然惹人恼。”
下一刻却有人为她披上了一件披风,说到:“起风了。”
向晚晚转过身来看见那人脸上一脸疼惜,眼中满是懊恼神色。
向晚晚笑了笑,“仇人的问候可不怎么动听啊!”
那人面上有一瞬间的凝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此人正是好久不见的石乾墨。
石乾墨垂头说到:“你明知这不是我本意。看你这般憔悴,我如今也不好受。”
“是啊,你本意要害的是我父亲,没想到最后瘴气入体,久病不治的人竟然成了我。这还真是报应啊。”
向晚晚又说道:“你如今是来验收成果的吗?那可真恭喜你了,你这一步棋走的很好呢?”
石乾墨看着向晚晚说不出话来,你如今怎变得这幅模样,嘴巴一点不留情面啊!
“可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后悔的。你二叔贪赃枉法,他死有余辜。你爹重名逐利,才落得那般下场,你纨绔不仁才有此一劫。你若还想报仇,就尽管来吧。”
“向晚晚,你说什么?我在你心中就一直这么不堪吗?”
向晚晚面若寒霜,没有回答。
“在你心里我是否一直就是一个纨绔恶霸,我对你的感情就这么作不得真吗?”
看着石乾墨扭曲的面容,向晚晚心中突然好受了些,原来这世间还有人同她一样有着这样心痛的感觉啊。
自己怎么了,明明不想说这种话,可当发现给自己披上披风的人关心自己会不会着凉的人竟然不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人而是自己的仇人石乾墨时,就忍不住的想要刺激他,让他发怒,看他痛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我明明知道石乾墨以前虽然喜欢调戏良家妇女可他从不曾真正动手,虽然派人打过百姓可事后也有给医药费,他应该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如今行事更是成熟稳重了许多,可我为什么就这么讨厌他呢?
是为了他迫害我父,还是因为他这般关心我呢?
向晚晚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她太累了,这会儿谁的心也猜不准看不透了。
向晚晚在这天只见到了石乾墨转身离去的悲痛,却没见到在石乾墨为他披上披风的那一刹那,不远处的柳树有一瞬间的颤抖不已,没有看到有一个人紧紧的抓紧了手里的长箫。
在回城的马车内,向晚晚眼尖的看到向夫人手里多出了一个盒子,见向夫人抱的那么严实相必非常宝贵,不由得疑问道:“娘,那盒子里装的什么?”
向夫人笑道:“是得道高僧坐化的舍利子,也不知道主持方丈室怎么了竟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
“哦?”
向夫人见向晚晚仍是一脸疑惑,便道:“你不知道,这舍利子能够驱邪避凶,医治你的瘴气最适合不过了,而且平时带在身上也能够延年益寿。”
向晚晚看着向夫人手中的盒子,想到这主持怎么会无缘无故送人这等宝物。会是谁呢?又想到在寺庙碰到的石乾墨,应该是石乾墨吧。
向晚晚想到这里,却见马车突然停了,向夫人掀开帘子问随行的丫鬟道:“怎么回事?”
丫鬟听到主子询问迅速答道:“夫人,是我们与骠骑大将军的马车冲撞了路。”
“哦?京锦何时多了一个骠骑大将军。”
“回夫人,是刚刚得胜归来御赐亲封的尚武侯爷沈机杼。”
向夫人这才想起却有这回事,丫鬟说的声音不小,向晚晚也一定能听到,她小心的看了向晚晚一眼见她好像没听到一般。便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