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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频频点头:“……你说得极是。”她欲言又止。
秦歌投靠她,为她打理铺子,图的就是一个庇护,不想自己却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退避三舍,她以为她必定灰心失望。却没想到秦二娘反而安慰她。
秦歌微微一笑:“我也就是这一次关在牢里方体会到的。”
这一次她本来也没对大长公主抱什么指望。
事情明摆着,她原来是不了解情况,就想着要是被什么臣子恶霸欺负了,大长公主这名号绝对有用。而将来最可能做皇帝的两个皇子闹起来,她能怎么办?除非是已经押了哪一方。不然,她现在是大长公主,将来不管哪个侄儿继位,她还是做她的大长公主,何必徒惹麻烦呢?
至于自己,这事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她也不用揪着这个事情不放,索性大度一点,还更能加深大长公主的愧疚之情,以后有什么事也会多照应一点。
“大长公主不必担忧,晴月是有福气的。二娘说句不该说的话。如今她有您,还有圣上庇护;将来,她也还是郡主,只要新君顾念亲情,宽厚仁义,又怎会对这个表妹不多照顾呢?”秦歌缓缓劝慰大长公主。
她这话里的意思,大长公主一听就明白的。
不错,对大长公主而言,手心手背都一样,无论哪个皇子继位,她都做她的大长公主,而晴月都是郡主。
但是,若想让晴月郡主能得到真正的照顾,却要看“新君”是不是宽厚仁义的人。
齐王,就看他现在对自己的兄弟的态度,大长公主就没法说他宽厚,对自己的兄弟尚且如此,对远了一层的晴月,又会如何?
大长公主心里一沉,便有所思。
秦歌低眉,继续喝茶。
“阿娘,你与大长公主说的话,我怎么听得不太明白呢?”回去的路上,阿萌问秦歌。
秦歌撩撩她的头发,逗她:“好啊,你和郡主不好好聊天,怎么偷听我和大长公主说话呢?”
阿萌无奈地扁扁嘴,道:“和郡主说话,我用一边耳朵就够了……”郡主说的,无非就是她的那些花啊鸟啊,过什么节还有铺子里的点心啊,以前还有袁大哥,现在倒是慢慢不怎么说了。
秦歌笑,却没有解释自己说那番话的用意,只让秦萌自己去琢磨。
之前她还希望秦萌更像个孩子一些才好,像郡主那样无忧无虑。可是现在她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郡主的无忧无虑和脱离现实不知人间疾苦连在一起,她倒希望阿萌还是多了解一些世事险恶,能自强自立。
在牢里关着,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想到穿越前的生活,像做梦一样,反而是眼前狭窄阴暗的牢狱更真实。那时候她就希望,即使自己不在秦萌身边,她也能独立生存下去,能坚强地乐观地好好活着。
所以,她不会再干涉秦萌怎么想和怎么做,但是,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告诉她,怎么做可以更好,怎么生活可以让自己更开心,让自己在乎的人更幸福。
回到家里,秦歌要阿萌先去问阿翠想吃什么,陪她聊聊天。
自那一日秦歌得以放回家,大家欢喜,还特意吃了一顿大餐庆祝。然而之后过了好几天,阿翠始终郁郁不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人,甚至她最不愿意见的,就是秦歌。
秦歌只好让阿萌还有阿森轮流陪她,怕她又钻牛角尖。
秦歌正准备做午饭,听到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不早不晚的,秦歌一问,竟然是晋王派来的。
她开门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一名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道是晋王妃请她去做客。
秦歌挑了挑眉,却也没有犹豫,客气道:“请嬷嬷进来坐坐,二娘先准备一下。”这也是应该的,那嬷嬷便点了点头,走进院子。
“等一下!不能去!”几天没出门的阿翠闻声却出来了。
秦歌看她吓了一跳。阿翠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歌原以为就是尉迟靖触动她心里的仇恨了,想着再缓两天劝她出来做点事分心就好了,现在一看比屠寨当时她的情绪反应更严重。秦歌立刻觉得不对。
她也顾不上对嬷嬷解释,一把把阿翠拉进房里,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尉迟靖,他对你做了什么?”
秦歌已经想去拿刀了。
阿翠一咬牙,扑通跪在她面前,毅然道:“阿姐,不,少当家,阿翠对不起你!是我……是我害了大当家,害了雾峰寨……”
她泣不成声,忍不住失声痛哭。这几日她心里矛盾痛苦,就是哭也不敢大声哭。现在想着也瞒不住了,与其让尉迟靖那些人告诉少当家真相,她宁可自己说。
阿翠想到此,转身取下刀递到秦歌面前:“少当家,你处置我吧!我死后再去向大当家和大家赔罪!”
秦歌听她那话就没反应过来,这时回过神,把刀夺过来放旁边一丢,要拉她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清楚!别哭了!”
阿翠死活不肯起来。她话已出口,也不怕再说,便将尉迟靖告诉她的一切说了。说完人也平静下来,便直起身子,静静等候秦歌发落。
秦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她被欺负了就好。
但是阿翠这样子,也不能让人放心。怪不得那时候她大闹府衙,根本就是存了必死的心了。
这样不行。
秦歌想了一下,道:“尉迟靖说的话就算是真的,也不代表他们真能救了雾峰寨。你想想,如果齐王敢唆使人违旨抗命屠寨,又怎么会把尉迟靖放在眼里?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逃命,想让你冲动行事而已。”
秦歌倒是相信尉迟靖说的话,可是,他未必真救得了雾峰寨。就算齐王那些人在山上不能杀人,只要动了杀念,他们也会在路上捣鬼,下药或者暗杀,防不胜防。
阿翠摇头:“但是那毕竟是一线生机,若我没有故意指错路……”她又说不下去了。
秦歌知道她这是一时陷进去,说也没用。
她转而问道:“你说我不能去,为什么?”
阿翠咬了咬唇,道:“我怕,一旦你去晋王府,齐王他们又会来害你……”就像害了大当家他们一样。
看来阿翠这几日关在房里,也是好好想过了的。
既然她还能想这么多,秦歌就不那么担心了,立刻垮下脸道:“你知道我和阿萌周围这么多敌人,这么危险,却还要撇下我们么?”
阿翠一愣。
秦歌冷着脸将她推开,道:“你是想着一死了之,让我和阿萌去面对这些难处?你自然可以与你阿娘还有我阿娘交待,剩下的事却可以撒手不管了!也对呢,我怎么糊口,阿萌谁来照管,横竖这些事我一个人操心就好!你那日跑府衙去寻死,连阿萌偷偷跑了也不知道!她若是路上被齐王的人抓去了,若是被人拐了,自然也是我的事,与你都无关!”
秦歌站起来,拂了拂衣裳,道:“这晋王妃,也不是我说不去就能不去见的。你想怎么做,都随你。”
秦歌出来喊住阿萌,拉过她自己屋里说了几句,换好衣裳,又高声让她在家看门,自己就跟着晋王府的人上马走了。
阿翠怔怔起身,真见秦歌头也不回走了,听着门外车马声消逝而去,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阿萌呜呜哭着走进来,阿翠见她哭,不由去抱她,道:“阿萌怎么啦?”
阿萌扁着嘴,抽抽噎噎,就是不把手放下来,到最后泪眼汪汪问:“翠姨,阿娘说你,你不要我了?”
阿翠心里乱乱的,伸手摸摸她,看看门外,十分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都不怪我~~~
天慢慢凉了,故事也要进一个阶段了哈~~
☆、晋王妃有请
待到了路上,那位嬷嬷陪着秦歌坐车,方致歉说这次邀请十分仓促,没有提前送帖子,实在失礼。然后夸秦歌掌管的锦华铺子委实是好,那些点心如何精美好吃,又说起秦歌捐款给慈恩寺的事,说王公夫人们都赞她有善心。
这事是因云霓大师下山为她求情而传开的。其实红玉已经告诉她了。
她被捉进牢里,土匪身份也暴露了,那几日锦华食铺的生意很是冷清,原先的订单大多也都取消了。
可云霓大师来了一趟,事情立刻出现转机。锦华食铺的生意比以前更好,点心不到半日全卖光,而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一年的花朝节。大长公主还主动提出,从每一块点心出一文钱做善款,是积功德的好事,要和秦歌分担。
民间也有了新的传言,说她曾经是土匪,杀人不眨眼,得了云霓大师感化而放下屠刀,立誓做善事恕罪。这一回遭冤枉,云霓大师亲自来解救她云云。
秦歌哭笑不得,看在锦华食铺生意好的份上,她就不在乎了。
这位嬷嬷说了半天方说到正事。原来晋王的儿子吵着要吃寒宝和脆皮鸡翅,府上的师傅做的味道总是不对,到摘星楼去问过之后,就找到秦歌这儿来了。
秦歌一笑:“这又不是什么难为的事,蒙王妃看得起我的手艺,嬷嬷不必如此客气。”
摘星楼的师傅后来学着做了类似的夹饼,而秦歌和阿翠当时全心打理锦华食铺,也就把其他生意停了。只在家中,偶尔做给三个孩子吃。
嬷嬷见秦歌这么好说话,暗暗就松了口气。
外面的传闻实在太多,王妃却也谨慎,只道是若秦歌不肯就算了,断不能强迫之类的,倒让嬷嬷也提着心。见面一看,却是个模样周正举止得体大方的年轻娘子,说话也和气,那些传闻多半也做不得准。但是云霓大师不会打诳语,这娘子行善一定是真的。
正好马车路过锦华食铺,那嬷嬷又笑道:“王妃还订了几样点心,正好一起带回去,请秦娘子稍等一等。”
秦歌点点头。按理说这到了自己的铺子,她也该下去看看。可拉开帘子一瞧,果然和她前几天来时一样,那队伍已经排得老长,到了路口还转了个弯。
门口阿介和几个伙计满脸堆笑给客人送上茶水,又委婉劝着,说是只怕前面客人买的多了,这队要白排了,请客人自己盘算还要不要等。
他这几天回家嗓子都哑了,吃过了饭就呼呼大睡。而且戚凤崖那边还没有消息,可怜他人都瘦了一圈。
秦歌悄悄放下帘子。她要是出去,那些人又要从头到脚打量她,就像头一回见到她似的。秦歌也不是发怵,就是被看得不自在。她现在都是极早过去巡一遍,没事就回家了。
秦歌忽然想到那个姓袁的,经常被人围观,他还嫌不够,还要穿得花枝招展的,生怕别人看不到,这样强大的心理,也够让人佩服的。
“咳咳。”车外有人咳嗽。
秦歌听着耳熟,拉开一点窗帘,袁湛侧着身子站在车窗旁,目光炯炯看着她。
秦歌见他如此,只好问道:“袁长史有事?”
袁湛“唔”一声,像没话找话:“……晋王妃要见你?”
秦歌弄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便也只“嗯”了一声。
袁湛转了转身子,看看不远处的人群,又转回头来看看秦歌,手把马缰扯来扯去,半天也不说话。
秦歌等得不耐烦了,便要放下帘子,那袁湛才丢下一句:“以后你放心!”说完牵着马逃似的走了。
秦歌听着没头没尾的一句,莫名其妙。以后你放心?是说那件案子已经完全没事了,还是这人知道自己讨人嫌不会再出现?
到了晋王府,那位嬷嬷领着秦歌先去拜见晋王妃。
晋王妃看着也不过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要在现代她也大概就是刚毕业参加工作。一张饱满的圆脸,柳眉杏眼,表情和穿着都很端庄,等说到自己的儿子时,神采飞扬,反而带出来几分活泼。
秦歌发现和做母亲的人,只要谈孩子就不缺话题,还容易拉近距离。她主动说到做饼食的事,晋王妃喜上眉梢,忙不迭唤人带秦歌到厨房,专给她准备一处,还调了十个人给她打下手。
秦歌一看这阵势,扑哧笑了,本来想用不着,转念又改了主意,就一个一个分配任务。主要是搜集各种配料和调料,还有洗鸡翅的,揉面的,洗菜剁菜的,还有预热炉子的。
她自己负责调制腌料和酱料。边忙边和他们聊天,问问在晋王府都是做什么的呀,家里有哪些人啊,在这儿都习不习惯啊。
给她打下手的,都是在厨房里做熟的小工,性格各异,但都是家生子,忠诚度性比较高。
开始的时候还比较局促,关于秦歌的种种传说他们也知道,一个会做点心的土匪,一个杀人如麻然后洗心革面的娘子。秦歌觉得他们一定都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看她才好了。
到了后来,见秦歌没什么怪异之处,也没问什么隐私的事,他们话就多起来。
听他们说的,晋王为人也还不错,或者说,对下人都比较和善宽容。王府里的事都是交给晋王妃的,可见晋王夫妻感情不错,至少目标一致。那么,自己到府上来,不说是晋王指使,至少他也是知道的。
秦歌心里有数了,又聊到吃食上来。原来晋王唯一的儿子五岁开蒙,就搬到前院去了,结果没几天生了病,把晋王妃心疼得不得了,看他吃不下饭,到处找人想办法。
很快去锦华食铺拿面包屑的回来了。秦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