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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用大刑。
他们中有些人,虽然获得了自由,但也病倒了没能来参加考试。来了的一个两个都是病病歪歪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看着卷子,心里都已经料定自己将会名落孙山。
不过陆寒身子虽然不比众人强健,却有一点是他们所比不上的,那就是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和忍耐。
加上芳菲早有准备,给他穿上了最名贵暖和的薄貂皮做里子的丝棉袄,又亲手给他缝制了又薄又保暖的露指头的貂皮手套——这种没有指头的手套,别说陆寒是头一回看见,就连碧荷这种做惯了手工的丫头都没见识过。
陆寒惊喜地问芳菲是怎么想出做这种手套的,芳菲只能回答说灵机一动,难道直说是我上辈子常常戴的不成……
他将外界的各种影响尽量摈除出脑外,专心地看着眼前的卷子。
最前面的三道四书题,从来都是皇帝亲自出的题目。这是规矩,是为了体现皇帝对科举的重视,同时也让考生们从侧面了解到皇帝的一些喜好。
陆寒看着那三道题目,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帝王有了一点自己的看法。
兴安帝,绝对不是个甘于守成的,秉持“中庸之道”的皇帝——上一任的老皇帝倒是如此。
这三道题目,一道是关于革除朝政弊端,一道是关于国家的边防,还有一道……是如何为国库开源的问题。
每一道都很犀利,显示出这位新帝对于中兴国本的决心。
是一个很有锐气的人呀。陆寒有些大逆不道地想着。
既然大致揣测出皇帝是个什么样的性格,那就好办了。陆寒本来就不是那种酸腐的呆儒,对于治国,他虽然没有什么从政经验,却也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
埋头写卷子,时间过得很快。当陆寒和同窗们离开贡院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巍峨庄严的贡院大门,心里对自己的成绩也有了一定的估计。
中个进士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自己是不是写得太激进了一点呢。
同样是中进士,也有一二三等的区别。如果考得平平,落到二等后或者三等里头,那将来的政治道路就很坎坷了。
因为名次低的进士,直接侯官外放,没有考庶吉士的资格。不能考庶吉士,进不了翰林院,那就基本上等同于与朝廷的最高部门——内阁绝缘了……
但既然已经考完了,陆寒也不再去想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剩下的这段时间,就是各位考官们评卷的时间,没考生们什么事了。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再等待……
许多人觉得空等着无聊,便三五成群,去那秦楼楚馆去见识北地胭脂。又有人拉上几个好友,去郊外踏青,纾解一下因为备考而压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情。
陆寒已经又搬回阳城会馆去等消息了,总是住在萧家,也怪不好意思的。萧卓根本没回过家,他先是担任考试的监考官,又要负责监督考官们评点卷子。
朱毓昇容不得这次考试再出差错,所以才把这重任放到了萧卓的身上。陆寒跟萧家管家萧林打了个招呼,托他表达自己对萧卓的感谢,就带着砚儿回了会馆。
本来有些同窗约他去喝酒、郊游、看戏,陆寒都一一推辞了。同窗们还以为陆寒是遭了大难以后心灰意冷懒得出门,结果又发现他早出晚归,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陆寒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专心陪着芳菲。
“因为我的事情,让芳菲妹妹担惊受怕……现在我也考完了,可得好好补偿妹妹才是。”
芳菲听陆寒这么说,也不矫情,便笑道:“那我要你陪我去哪,你都要陪哦”
陆寒理所当然地点头:“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陪你去”
“什么天涯海角”芳菲见陆寒心情好起来,又开始说俏皮话了,心里也是快活的:“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我只要你陪我去京城附近那几处著名的经典看看风景就好了。”
于是他们租了马车,今天去京郊桃花坞里看初绽的桃花,明儿又去碧溪上泛舟垂钓,后天便到京城下面的小县城里吃最地道的炸酱面……
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生活,连跟着去的碧荷、砚儿等也玩得很开心。
比起那些表面上装潇洒,心里急得要疯掉的在京城里等着放榜的同窗,陆寒的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
有美作伴,不亦乐乎
快乐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立刻就到了京城中万众瞩目的放榜时间。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捷报
第一百二十八章:捷报
让时间稍稍倒退一些,回到一天前,靳录带着这次会试考官们公认前十名的卷子来到御书房面圣中的那一刻。
会试最后几名的排名,可以由考官来定,但皇帝要插手也不是不可以的……尤其这次,是兴安朝的第一次会试,朱毓昇还是很在意的。
靳录垂首恭立一旁,静候朱毓昇阅卷。
“今科的才子确是不少……”朱毓昇淡淡地说。“不过文章不是辞藻华丽就够了。”
靳录听到这话,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选的这些卷子,好像还真的大部分都是些文采斐然的锦绣文章……
以为皇帝年轻,自然更爱才子,谁知竟没有体察圣意。
“朕出这三道四书题,”朱毓昇面无表情地说:“是为了选出能够真正为朝廷做事的人才。光会写些华美句子,而不能提出真正的治国方略,这种人最多也只能做词臣,不可能担当重任”
靳录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微臣知错,请陛下给予微臣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意思就是回去重审卷子。
朱毓昇见把靳录教训够了,这才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说:“卿家也不必矫枉过正。这些卷子还是好的。不过,在排名上还是要以那几份针对国之弊端提出对策的卷子为先。”
靳录心悦诚服,表示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不一会儿,朱毓昇便定下这十份卷子的名次。
惠周为朱毓昇奉上黄灿灿的金剪刀,朱毓昇手持剪刀把这几份卷子上的弥封——也就是糊住姓名的地方轻轻剪开,慢慢将这十个今年最出色的考生的名字记在心中。
看到第一名的时候,朱毓昇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波动。
次日放榜,礼部便在贡院前粘贴好红榜,公布新科进士名单。
但大多数的举子们,却都喜欢坐在会馆、客栈、酒楼里等待消息……
因为中了进士,是会有报子来报喜的。
那种在众所瞩目的情况下,接到捷报的快乐,是任何事情都难以替代的……对于大明的读书人来说,多少年的辛苦,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荣耀,怎么能放弃这个在人前露脸的机会呢?
尽管会试之后,还有最终的决战——殿试,但是殿试只是排名试,不会淘汰人。只要会试过了关,就是十拿九稳的进士了,多年媳妇熬成婆,能不让人高兴吗?
陆寒和同窗们坐在会馆大堂中,和大家一样等待着报喜队伍的到来。
昨天他告别芳菲回来的时候,芳菲对他说:“陆哥哥,若能高中自然是好,要是这次没中,我们再等三年好了。别往心里去。”
本来在放榜前说“没中”是大忌,不过陆寒当然不会在意。他只对芳菲笑了笑,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所谓了。不管怎样……这里的事情一了结,我们……我们就回乡办事吧。”
他们的“办事”,自然就是指成亲。
芳菲心里甜丝丝的,轻轻“嗯”了一声。
此时,会馆里的举子们其实人人都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陆寒就看着同窗们走走站站,站站又坐坐,甚至有人昨晚通宵睡不着,现在又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去睡回笼觉了。
反正在今天这种日子里,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都很少会被别人注意到,因为大家都只在想着自己能不能考中。
有些年纪大的考生,更是患得患失,甚至莫名其妙的用嫉妒的眼神看着陆寒这些较为年轻的考生。
忽然之间,听得鞭炮声响,一队报喜的人马很快地跑进了会馆。陆寒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老乡被人簇拥着站出来,接受众人的祝福。
别人的祝福啊……陆寒默默地看着那个欢喜得有些傻了的同乡,心里想的却是:“我只要有芳菲妹妹的祝福,就已经很快活很快活了。”
他想起和芳菲一起去桃花坞的那天。他们在开满了桃花的山谷中慢慢踱步,忽然芳菲不知是不是踩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脚下一滑,他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揽,用力地搂住了她柳条般纤细柔韧的小蛮腰。
芳菲也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袖子,好不容易才站稳。
等到芳菲站定下来,他们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姿势实在太暧昧了……她被他的臂膀搂在胸前,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抵着两团软绵绵的柔软,而他的脸上也感觉到了她轻柔的呼吸……
后方的砚儿看到这一幕差点吓得叫出声来,被眼疾手快的碧荷一把捂住嘴巴有多远拖了多远。
“呃,陆哥哥,我站稳了……”这个姿势维持了十息以上的时间,芳菲才反应过来,轻轻挣扎了一下。
她这一挣扎,两人的胸口反而贴得更紧了。陆寒被那柔软一刺激,终于清醒过来,立刻放开了手后退两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陆寒结结巴巴地解释,但是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芳菲横了他一眼,面上飞起两团红云,站在一丛桃花中真是人比花娇……
回想着彼时无比甜蜜的情形,陆寒的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淡淡的温柔。
“子昌,你看又有人来报喜了。”
陆寒被对面的同窗从短暂的回忆中唤醒,看了一眼那队已经走进会馆大门的报子,漫不经心的说:“不知道又是哪个幸运儿啊……”
那同窗说:“这都报了大半天了,已经报到前面的名次了……”他还没接到喜报,心里极为紧张。
陆寒正想宽慰他几句,突然看到那队人马进了天井后高声喊道:“捷报江南道阳城府陆老爷讳寒,高中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领班面圣”
会元?
陆寒向来宠辱不惊,此刻也都不由得愣住了。
他中了进士——而且是第一名。
怎么会是第一名呢?他记得自己的那份卷子,写的大多是写治国理论,说起文采来,自我感觉还有欠缺,怎么就被选中了呢?
这实在太意外了……意外的感觉,将中了进士的喜悦心情完全盖了过去。
但是他此刻完全没有了发呆的时间,因为潮水般的人群已经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锣鼓声,鞭炮声,恭喜声,陆寒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油锅之中,耳边不停的噼里啪啦地响动着各种声音……
这种感觉好不真实。
他被人披红挂彩,扶到高头大马上,准备和所有的同乡在京城所有通衢大道上游行一圈。
芳菲的院子里,此刻也是欢声一片。
芳菲早早就派涂七去看皇榜了。在陆寒得知自己中了会元之前,芳菲就已经从涂七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春雨、碧荷、碧青、碧桃、涂七……下人们不停地向芳菲说着恭喜,芳菲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她知道陆寒有才学,可是中会元,也太扯了吧
春雨还在一边说:“哎呀,可惜陆少爷在乡试的时候没有中解元,不然就是连中无魁了”
“是呀是呀……”
几个小丫头在一边很遗憾地叹气。
芳菲却觉得,幸好陆寒没有中乡试的解元。不然,就太招摇,太惹眼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芳菲反复地对陆寒说过。前面已经中过三元,乡试又是第三名亚元,加上他又如此的年轻……那些考了一辈子没考上的落地秀才,和落榜的举子们,该有多恨他啊
所以陆寒在考会试的时候,故意放了一点水,没把文章写得太华丽……只注重了立意和议论,对于句子和用词没有过多的雕饰。
想不到却正合了皇帝的胃口……这是陆寒考试前没有想到的。当然此时的他也并不清楚……
春雨看芳菲的脸色有些古怪,也不好直问姑娘什么事,只能自己在心里暗猜。难道姑娘担心陆少爷考得太好,和戏文上那些中了状元被大官招为女婿的男子一般抛弃发妻?
哎呀,对啊那陆少爷还是别考得太好了,不然的话……
芳菲想的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她有了另外的想法。
难道是皇帝……那位毓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