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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素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这么做？”
时离撇了他一眼，“你敢这么做试试？”
说实话，时离有点冒火，左素一直都摆着大人的架子和他相处，这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先是齐黯的事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现在齐黯收敛起来不逗弄他了，左素又开始拿着时家的事情瞒着他。
在左素眼里，他还只是个学生，是个不能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孩子。
“今天火气还真大，过了一上午了，起床气还没醒？”左素笑眯眯的看着时离，“谁给你胆子这么和我说话的。”
听出来左素的话里没有生气的成分，时离心里不由更加光火。
“老师，你这么吊儿郎当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烦。”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时钟，“要放学了，帮我和祝老师解释。”
左素笑了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时离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一点儿要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即使心里的阴暗越来越大。
昨天才说要当他男人的人，其实对他的态度没有一分的改变。
也是，本来就只是想和他玩、顺便气气齐黯才会答应的，左素怎么可能真的拿对待恋人的态度对待他。
“老师，我长高了。”
时离突然开口说道，他走到左素面前，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手指停在左素的鼻尖上，“你看，我刚认识老师的时候，才到老师的嘴唇那里，对吧。”
左素沉默一阵，忽然握住了时离的手。
“你先去车上坐着。”他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时离手心。
时离看了左素一阵，握住了钥匙。“嗯。”
没有在车上等多久，左素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了，往常脸上总带着笑容的男人这时候表情平静着，没有一丝波动，时离托着下巴靠在车窗上看他，心里的烦躁渐渐消去了一些。
左素开始烦恼他的事情了，他想——自从他们从左家回来，他对左素的方式就改变了，所以这个男人也该明白，明白对待他的方式要改变了。
只要有改变，无论后果是好是坏，都比现在好上太多。
“老……”
本来想打个招呼，话却断在了左素扫来的视线里，时离确定在那一秒他看见了左素眼里的不耐烦和冷漠。
左素坐进了车里，“怎么突然想起要坐副驾驶座？”
“副驾驶座不能坐？”时离沉默了一会，忽然反问。
左素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过脸来，唇角弯了弯，“乖，去后面坐，你坐在前面我会分心。”
心底的疑惑越扩越大，时离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哦？我还不知道我对老师的影响这么大。”
左素笑出了声，“去后面做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嗯……”左素看了打开车门坐进后座的时离一眼，确定他把安全带系上了，才慢慢回答道：“地下诊所。”
时离一愣。
左素踩住了油门，轿车飞快的开出了校园。
“你哥已经差不多快把你家彻底洗白了，叛徒也处理完了，不过他好像有把重心转到其他城市去的意思，最近一直忙着和H市那里的人沟通……那里是他抓住最后一个叛徒的地方。”
“以后谁都不会知道时家还有你这个小少爷了呢。”左素忽然笑了笑，“时家出这么大的事，A市都动荡了这么久，那些知道你存在的人看你没有出现，都以为你已经被时缺趁乱做掉了。”
时离握了握坐垫。
左素当做没有看见后视镜里少年的落寞表情，他向来觉得这两兄弟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复杂的东西他懒得掺和，所以时离要因为时缺将他彻底排除在时家外的行为感到悲伤他也不想去安慰。
“我爸呢？”时离突然问。
左素转了转方向盘，平静的回答：“哦，他啊，我现在正要带你去看他。”
像是一下子知道了什么高兴的事一样，时离的眉眼都亮了起来，“我爸还好吗？”
左素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好。”
“啊？”时离有些错愕。
左素面无表情的停下了车，“他快死了，具体来说，活不到雪落下来的时候了。”
平静的说着别人的生死，左素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他没有看还坐在车里僵成了石头一样的时离，径直走到了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丁医生，我是左素。”
门被推开了，时离像是突然之间被按到了开关一样，猛的颤了一下，他打开了车门，和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后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斜斜靠在门上，扣子没有系好，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左素口中的丁医生没有和左素打招呼，而是直接冲着时离扬了扬手，笑着眯起了眼。
“是叫时离吧，小矮子？”
时离拧紧了眉，“我是，有什么事吗？”
丁医生打了个哈欠，“我叫丁野，你那个死人哥扔了个行李在我这里吊着命，要我找个时候通知你这个废物弟弟来照顾……你果然和你哥形容的一个样啊。”
时离铁青着脸，“我爸……”
“你果然一副废物样啊。”丁野笑眯眯的打断了时离的话。
时离愣了愣，咬牙切齿的笑笑，“丁医生，我是来看我爸的，不是来听你教训我的。”
“我可没有教训你，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丁野身子向前倾，靠在了左素身上，他挑逗一样的摸了摸左素的脸，视线还是定在时离身上，“太麻烦又没用的人，被抛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你看，你哥那么成功，不就是因为他连丢弃你和你爸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你其实一直都在埋怨他不要你吧。”
他挑衅的看着眼睛里怒火燃起的时离，笑着在左素的耳朵上咬了一口，“我说，都被人丢过一次了，难道还不担心会被再一次抛弃？”
“把老师还给我！”一声高吼，时离气红着脸，在丁野的笑声里把左素一把拉了回去，“丁医生，请你注意你的用词！另外，不要随便动我的男人！”
丁野懒懒的笑笑，侧过身子。“要进来看望自家老爸的人，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丁医生！你……”
“够了。”左素无奈的按住时离，警告的看了丁野一眼，手抬起来，在耳朵上狠狠的揉搓了几下，“丁野，下次再敢这样，我割了你的舌头，真恶心。”
丁野耸耸肩，“阿素，你果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啊。”
发现丁野在有意无意的看自己，时离立刻明白了丁野的一语双关，脑子里炸开了一声雷，他脸色一白，反驳的话还没出口，肩膀就被人搂住了。
左素搂着时离从丁野身边擦了过去，“我带你去看你爸，不用管那个人。”
时离苍白着脸，回头看了还靠在门口的人一眼，丁野斜着眼看他，满脸都是轻蔑的笑意，那双薄薄的唇瓣上下开合了几次，吐出了几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不相关的出场人物越来越多了……好吧我会迅速让他消失的！
☆、左素的心理世界
丁野家从外面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中的一楼，进门之后走过客厅也还是平常的样子，但是他打开一个侧门之后，才真正暴露了丁野家的构造。
长约十米的走廊，借着身后投来的微弱光，时离看清里面每隔几步就有一扇紧闭的门，丁野打开了走廊里的日光灯，尽头的一扇漆黑的门就闯进了时离的视线。
“喏，你爸在最里面那扇门里，你去看吧，不要呆太长时间，如果你不想他早一点死的话。”丁野拍拍手，拉住左素的围巾，“你就不用跟进去了，免得他糊你一身鼻涕眼泪。”
下意识想说一声谢，却被丁野充满了鄙视了一句话顶回了喉咙，时离青白着脸直接走进了走廊里，看也没看左素一眼。
他相信，如果现在他表现出任何依赖左素的迹象，丁野一定会说的更难听，他绝对不能还嘴的，因为爸爸的命还要靠丁野吊着，他也无法还嘴，因为丁野说的该死的都是实话，他无从反驳。
“你话说的太重了。”身后传来左素的声音，“时离，你……”
“没事。”时离挺直了脊背，头也不回的，“老师，你不用管我。在外面等我就好。”
左素皱着眉拍开丁野的手，丁野笑了一声，看着时离打开门走进去，没有说话，眼睛里的光却渐渐冷了下来，尽头的门被关上时，他转身走了出去。
“真是个小少爷，被保护到现在，什么事都不懂。”丁野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倒了杯茶，打开了电视机，“所以说我最讨厌这种什么事都靠别人的人。”
左素揉了揉额角，“我说，你好像格外针对他？”
丁野冷笑一声，“是啊，我一看到他满眼睛里都是你，就忍不住恶心——他哥哥满身都是血累得话都说不出来还要守在手术室门外的时候，他还在烦恼和你之间的事情吧。”
左素笑笑，没有说话，和时离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那小孩心里有没有担心过时家的事，他再清楚不过，时离把和他之间的关系划的很清楚，他绝对不会主动来麻烦左素任何事，时家的事也是害怕左素嫌弃麻烦才一直不肯提。
时离胆子太小，也太在乎别人的看法，所以才会表现出一种什么都不懂的姿态来。
虽然不是因为丁野以为的满脑子情爱以至于没有担心过自家父亲，但是即使说出来，也只会让丁野更认为时离是个懦弱的人。
左素不打算和丁野解释，丁野表现出的格外厌恶时离的态度，和时缺肯定有关系，第一印象对丁野来说很重要，就算他现在解释再多，也改变不了丁野对时离的印象。
“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时缺在哪里吗？”左素坐到了丁野侧手边。
丁野诡异的沉默了一阵，才不情不愿的说，“他现在还在H市忙他的私事，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左素捡着重点词，“私事？”
丁野黑了脸，扭过脸瞪了左素一眼，把遥控器摔在了沙发上，“你不会以为我还知道他的私事有哪些吧？拜托，我只是个医生，等他爸死了，以后就不会有联系了，我要是知道太多可是会被做掉的。”
左素若有所思的看着丁野，直到一直都趾高气昂的丁医生受不了他近乎刀锋般尖锐的视线站起身后，他才慢慢笑了出来。
“丁野，你不会喜欢时缺吧。”
“没有！”
“看来是单相思，呵呵。”左素笑眯眯的摸了摸耳朵，诚恳的说，“丁野，你要是再对时离冷嘲热讽，我就……你懂的。”
“艹你大爷！”丁野跳了脚，“你还要护那个臭小子到什么时候！”
左素想了想，“嗯，大概等他爸死了之后就差不多了。”
“……”丁野一愣，忽然笑了起来，满是嘲讽的，“我说，你还真是狠心啊，要等到人家老爸死了之后做这种事，你养他养了几个月来着……快三个月了？他爸可是活不过这个月了。”
左素撩了撩头发，翻开了茶几上放着的小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那就等过了这个年吧。”
他捡回时离，原本就只是一时兴起，和时离身体契合度很高这一点也加了分。的确，和齐黯挑明关系之后的那一段时间他很想找个人来弥补齐黯在他身边的空缺，时离也只是刚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了，然后就顺水推舟的走到了一起。
他喜欢宠着时离的感觉，看时离一点一点的融进自己的生活，也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想看时离的改变，变得乖巧而坦白，像只猫一样的依赖他，时离也的确变了，却变得带了一些侵略性，坦白着要求入侵他的心，和他原本预想的偏离了方向。
虽然还是迷恋着时离的这一面，但是心里却有了危险感，烦躁也跟着成长了起来，左素不喜欢这种感觉，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想在一切彻底偏离之前抽身出来。
他可以还像现在这样养着时离，但是暧昧可以终止了，宠溺也可以终止了，他要让时离远离他的世界，在他已经习惯了不对齐黯抱有任何情感、不觉得有任何空虚感之后。
左素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小口，他眯着眼看电视剧里的人，扮演着男主角的自家弟弟满脸冷漠的推开了女主角的手。
“我很讨厌你这样死缠烂打的人。”
左致谨的眼里一片冰霜，他微微挑着唇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倒在地上的女人，女人脸上满是泪痕，痛苦的表情像是世界都在左致谨推开她的那一瞬呢崩塌了。
“不要……我不要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啧。”左素咂了咂嘴，关掉了电视。
时离出来的时候，表情很镇定，眼睛低垂着，没有什么神采，左素坐在沙发上，回头看他，唇角翘起来，“怎么样？”
时离像是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