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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总觉得陈秋在讽刺他,那笑容上一秒看来还如兔子般可人,现在看来却带了些恶劣。林春只当看不到,执著地问 :「答非所问。你还未答我要入什麽系、要做什麽工作。」
「哈哈,不要那麽天真了,春,你还是不能从书本中跳出来。你知道什麽叫人生吗? 人生是不可能规划的,因为人会受命运左右。无论是规划得有多好,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变数令你不能成事。所以你以为进了K大就能做公务员,未免太可笑了。
「你啊,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好好问过自己,你到底想要什麽? 是想·要,而不是你需·要做的事。What you wanna do; and not what you think you should do or need to do。 你总喜欢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那我问你,难道你不觉得那样的人生可悲吗——从生到死,从来无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陈秋说。
林春缩了缩肩膀,背也微驼起来。陈秋见他们坐得後,其他人又像蜜蜂见了花般围著大学生,他就靠著林春清瘦的身子,握住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休息著。林春任陈秋牵著他的手,肩膀处传来对方的重量与热度,他挺喜欢与陈秋温存的感觉。每当两人缠绵过後,总会先紧抱在一起,扭缠得像蛇一样,带著一份安心感依靠著对方,直至恢复力气,才去洗澡。
这种事、还有那种事……林春不是没想过,何时才会走到终点。陈秋的手不比一般男生的粗糙,当然也远远没有女生的细柔,但摸起来很温热,手心还有层薄汗,林春捏捏他的指骨,像小孩子玩著新奇的玩具般。
「怎麽两个大男生黏在一起? 不知道还以为你搞gay,Autumn。」
注一 : chur,俗语,很难下定义,举例而言,如果说「这件工作/这个职位很chur」,即是指该工作很辛苦、职务繁重得紧。
注二 : 摺读,指「摺埋读书」,就是指全职读书、不参与任何活动的「隐士」、「书呆子」。
注三 : 钟点,意指工人,一般都不会寄住在家中,只是每天定期於某个时间上来清洁、做家务。
注四 : 没记错的话,全名是「地理及资源管理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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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76(美攻平凡受)
…终於病了,所以消失了几天
…这天来个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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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抬头,苏梦蓉就站在前面。这样由下而上观看,她的身材著实丰满骄人,可林春却无意欣赏,只感到局促,遂甩开陈秋的手,低头含糊说了句 :「我先去厕所,你们谈。」陈秋来不及唤住他,他就快步踏出演讲室。
演讲室建在学校新翼,一出去再走几步,就是栏杆,底下是学校篮球场。天色开始暗下来,已经快要六点了。林春实在没勇气看著陈秋和苏梦蓉站在一起,他们活脱脱就是一对璧人。不管陈秋再怎麽说喜欢他,可林春始终觉得只有苏梦蓉那种美人能待在陈秋身边。
花花公子与花蝴蝶……林春悲凉地笑。花花公子身边不可能是一个忧郁的普通男子。林春无时无刻不作心理准备,总是跟自己说 : 快要离开了,快要分开了,总有一天得分开。一开始陈秋就不属於他,他亦不属於陈秋,有了这一层觉悟,那麽到了真正分开的那天,就不会那麽痛苦了。若干年之後,或许还能重聚,到时候,陈秋双眼依然会水秀清丽如昔吗?
林春伏在栏杆,抬头看天,天空是宝蓝色的,尤如天光前的颜色,四周漫天漫地一片蓝,好一个梦幻的世界。他偶尔四处观望,才看见几个身位之外,站著一个娇小的女生,看真一点,正是叶芝。
「你怎麽独个儿站在这里?」林春诧异地问。
叶芝一顿,又微笑反问 :「那你呢?」
林春反应不过来,只摇摇头,望著篮球场,没再说下去。倒是叶芝走近了一点,打开话题匣子 :「你想进什麽系? 我猜你一定会进C大。」
「C大? 为什麽你觉得我会进C大?」
「为什麽……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叶芝蓄著中长发,把小脸旁的发绕回耳後,她说 :「你平常爱看书,个性文静,比同龄的男生多愁善感,而且纤细敏锐,我觉得朴素文艺的C大比较适合你。K大的人都玩得疯,你不会喜欢的,我也怕你进了K大之後会『摺读』。你日後会从事文化那边的工作吗?」
「我没你说得那麽好……」林春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叶芝真是个厉害的女人。交情不深,却猜中了他的性格。他补充说 :「我只想做一个公务员。收入稳定,踏踏实实,老了就靠退休金,便了却一生。」
「真闷。」叶芝说 :「你甘心吗? 难得来到世界,却以这麽无趣又公式化的方式,匆匆过了一世。难道你就不想去做一些更特别的事情吗? 我……别看我这个样子,我都想好了之後的路了。」
「之後的路?」
「嗯。我想入C大中文系,日後去做老师。这份工作收入稳定,起薪点高,但这些都不是我想做老师的原因。」叶芝转过头来,那双幼长的眼睛在一片阴蓝中,尤如黯淡但稳定的星光 :「我想创造未来——世界的未来。每一个孩子都拿著一条钥匙,那就是开启未来的钥匙。很老土,对吗? 但我真心觉得孩子就是未来的栋梁。
「我对这个世界很不满。我不满子女跟父母互相残杀,我不满少女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名牌,我不满年轻人只懂蹲在家做尼特族,我不满这个依顺中央、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政府。既然不满,就要行动。我一个人的力量很少,可是教得一个得一个。我教化了一个人,那一个人就去教化更多人,一个传一个……
「就像我那般。我也是受了恩师的教导,才有这个念头去做老师、去改变世界。假如我将来出去做老师,改变更多年轻人,那香港说不定就会逐渐改变。」
林春本想直截了当跟叶芝说 : 你一个人又能做什麽? 可他想起海星的故事——有一大群海星被冲到海滩旁,若不把它们放回海里,它们便会被热毒的太阳晒乾。有一个人就走过去,捡一个海星、掉一个出海,有人就问他 :「你这样做,能救得到所有海星吗? 要捡到何时才捡完?」那人就说 :「如果我一个都不捡,那就一只海星都不会得救。」故事的喻意就是从自己做起。
「叶芝,祝你成功。」林春由衷地说。叶芝回他以一记清笑 :「我也祝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林春一愣,叶芝所讲的,跟陈秋所讲的重叠起来——想要。他们总是说「想要」、「想要」,但林春却鲜少有想要的东西。一直以来,他都惯於接受别人的安排,达到他人的期许,他以为这就够了,却从来没真正问过自己想要什麽。
那他应该想要什麽呢。
叶芝掉下一句话就回去演讲室了,她说她要跟朋友会合,然後一起走,林春无意欲挽留她。毕竟他只当叶芝是……他也不知道叶芝算不算是朋友。他俩平时没有交往,就是碰上了,偶尔谈几句话,便感到很舒服,叶芝有时还会解开林春的一两个心结。
叶芝与陈秋所给他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林春可以肯定地说,他和叶芝不会有机会走在一起,可对陈秋,他却狠不下心肠这麽说。他只能说,他跟陈秋早晚会分开,可不知道那个「早晚」是在什麽时候。假如明天忽然就要跟陈秋分开,老实说,林春接受不了。可是,若说明天就要跟叶芝分开,林春也觉得没所谓,反正他们本来就没什麽感情。
因此,林春真不明白,为什麽陈秋总忌惮著叶芝。他知道,要是他跟陈秋说了以上一番话,陈秋一定会放心,可林春又无意说清楚。他想,陈秋有太多选择了,而且太懂得玩感情游戏,若一下子对他剖白,林春就会觉得自己像个衣不蔽体的人,全身上下都教陈秋看清,那种感觉有点不舒服。
「一个人? 阿秋怎不出来陪你?」林春转过头,赫然见到陈心立在自己旁边。上次见陈心时,总觉得陈心长得比他高,现在一看,原来他跟陈心差不多高。林春不知怎回应,陈心背靠著栏杆,自说自话 :「刚才我不过在他面前说几句,他就像母老虎护著幼虎般护著你,生怕我对你不轨似的。你得小心一点,陈秋是一块牛皮糖,黏上身,就不是那麽容易撕得下来,可是一旦他想走,又怎也留不住。」
「所以你也是这种人吗?」林春说,陈心一笑,秋风将他的发吹得微乱,他忽然摘下眼镜,仰天呼一口气。
「我一直也想跟你见见面。」陈心忽然这样说,林春讶异反问 :「为什麽?」
陈心正眼看著林春,林春发现陈心摘下眼镜後,一张脸更是秀气,还透出些嫩气,若不是靠那副眼镜,想必陈心也会被人讥笑为男生女相。陈心将林春由头看到脚,像观看什麽野生动物,品足评头的说 :「看了你这个人,反而让我更好奇,你到底是靠什麽绑住我弟呢? 我也不想转弯抹角,你们的事我多少也知道。」
「我没绑住陈秋,陈秋也没打算绑住我。我们好来好去,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不必想太多。」林春避开陈心的视线,趁陈心开声之前先反击 :「戴志呢? 个多小时之前就见你们出去了,现在才回来。啊,不,戴志人还未出现。你们又去谈了什麽?」
陈心把玩著掌中的眼镜,没有回答,唇边有一抹浅笑 :「你猜呢?」
「我就猜你们去谈补习的事而已,不然你以为我会猜你们去干什麽? 比如去做一些不见得光的事?」林春挑眉,回答说。
「想套我话? 你道行还太低,不过你跟我预想的很不同。」陈心戴回眼镜,镜片後那飞扬得近乎嚣张的凤眼闪烁不定,比陈秋的眼睛更要复杂,他说 :「就先谈到这里。那家伙看了出来这麽久,一定很担心,你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陈心经过林春身边时,林春唤住他 :「等等。」
「怎麽?」
「你应该没有近视,对不对?」这件事并不重要,只是林春想拖延时间,不想这麽快进去,才随意找点事说。
「是的,我没近视,这只是平光眼镜。你观察力还挺强的。如果你能够将这份观察力用在生活上,那该有多好。」陈心拍拍林春的肩,眼也没看过来,说 :「我替你跟陈秋说声。看你一副不想进去的样子……我是不知道你跟陈秋发生过什麽事,但是既然不想进去,就先在这儿待一会吧。就等到戴志出现,你再进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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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77(美攻平凡受)
…本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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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心先进去,大概过了五分钟,戴志也踏著轻松的脚步回来。天色接近全黑,铺天盖地的靛蓝将人的脸遮去一半,看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戴志笑呵呵的摸摸後脑说 :「刚才被心哥拐我去谈补习的事。他说我文学太差,然後又狂殴我一轮,害我现在腿也有点软。」
「打到你腿软? 别夸张了,陈心一副文弱样子,要真打起上来,你还会输给他吗? 定是你让著他,除非陈心也有武学底子啦。」林春笑著说,戴志叹了口气,没有回话。他四处张望,说 :「秋秋呢? 怎不见他?」
「他在里面,没有……」林春还未说完,就被戴志抓入演讲室了。在灯光下,才看出戴志脸有点红,就像运动过後的样子,只是他肤色深,要细看才发现。林春疑惑,本想开口问,可转念一想,或许戴志刚才是跑过来的,所以才会这样。
苏梦蓉早已不在陈秋身旁,他身边就只有正在打盹的李旭,陈心则满场飞,迷得那些女生头晕转向。林春有点却步,戴志硬拉他走到陈秋那边,说 :「李旭,你这小子真大胆,竟然光明正大打盹?」
李旭抬起头,睡眼惺忪,声音也含混不清:「管他的,就想睡嘛。大哥,拜托,今天连续测地理和中史,我昨晚温书温到凌晨啊! 现在睡睡也不过分。反正大美人又走了……」
「大美人? 你说苏苏? 对了,秋秋,苏苏刚才有找你叙旧吗?」戴志问,苏苏应该是苏梦蓉的花名。陈秋格外烦躁的仰首,身子好像冒出一层尖刺,口气也特别冲 :「不就来找我谈了几句而已。那个女人的事已经过去了,凭她的姿色,在大学还会愁找不到男人吗?」
李旭鬼鬼地笑,低声说 :「才不是。以陈秋这等才情,那个女的想吃回头草也不出奇。事实上,人家苏梦蓉刚才也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