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林春朝他点点头,静静放下书包,先坐在陈秋的位子。戴志好像每一天都过得很快活,这天也一脸阳光笑容地跟林春说无聊话,可他突然收起笑容,出其不意地伸手摸了摸林春的脸,语带惊异地说 :「书kai子,你搞什麽? 你是蛇吗? 脸上脱皮脱得很严重! 鼻头乾得结了一层层皮,两边脸就冷得通红一片,看起来很糟糕!」
「没办法,我忘了先涂点东西才回来,之前连唇皮都冻硬了。」其实不用戴志说,林春也感觉到整张脸都不舒服,一牵动脸上的皮肉就一阵紧绷,摸起来粗糙得像沙纸。戴志一脸凝重地想了想,又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一下,然後回自己的位子拿了一个小瓶,便拉林春出走廊、直入厕所。
「诺,不要说我不关照兄弟! 这瓶鬼东西是我老妈子前天买回来,硬塞给我的。她说我天气冷、皮肤就乾燥,说什麽也要逼我用这女人货,不过我偷偷用了几次,发现效果还不错的。这里人少,你就往脸上抹一些才出去吧。动作快点! 不然被其他男的进来,见到我们用女人货,那我一世英名就丧於你手中!」戴志彷佛对林春晓以大义般的,一脸正经又压低声音。
「谢了,戴志伟。」林春心中挺欣赏戴志的。他既可以和班上的男生打成一片,但面对著他和陈秋这类边缘人,又不会以轻视或嘲笑的态度对待他们,总是拿出一片诚心,知道他们有麻烦的时候又常挺身而出,过後也不会想到报酬。但这个性落在社会上,注定是要吃亏的。
林春一边想著,一边扭开瓶盖,挖了一坨白色的润肤霜往脸上涂。难怪女人总是将护肤品奉若神明,林春在脸上薄薄涂了一层,原来脱皮脱得「一脸风霜」的他,立时「回春」,那些小块的白皮消去,加上林春两边脸给冻得通红,涂了乳霜之後,脸色比平常还要好。
戴志坚持将那一小瓶乳霜送给林春,说 :「这东西我家里超多的! 我老妈子用,妹子又用,老头子常骂我妈和我妹,说她俩把他辛苦赚来的血汗钱都进贡给那吸血鬼化妆品牌,我老妈子总是当他说的话是耳边风啦。」
林春这才知道戴志原来有个妹子,不过他也没有深究下去,只是大方地接受了戴志的礼物,袋在裤袋,和戴志走回课室。一入课室就见到陈秋,他还是穿那件连帽子的黑大衣,帽缘金银夹杂的羊毛依然耀眼得很。
「你们怎麽一起进来的? 真少有,戴志伟,你跟书kai子的感情变好了啊。」陈秋半开玩笑的说,他只有在跟林春单独并处时,才会叫林春做「莲蓉月」,就是不想让戴志知道「莲蓉月」这有趣的花名。
「没有啦,是去办一些事而已,咳咳咳。」戴志含糊地答,造作地乾咳几声,又用力往林春的背拍几下,暗示叫他不要将乳霜的事说出来。林春本人是觉得没所谓,但戴志似乎十分的不愿意被人知道他用过所谓的「女人货」。所以林春也默不作声地坐下来,稍侧过头回避陈秋好奇的目光。
「办什麽事来著?」
「嗯……那个……啊,对了,书kai子一早回来说很无聊,就和我一起将学生手册还给田径队的几个学弟妹。那几个懒惰鬼,之前几次缺席田径练习,『狒狒强』一时气起来就收了那几个人的手册,给他们每人记了一个缺点,之後叫我将手册发还给他们。」狒狒强是田径队的负责老师,是一个四肢发达的巨人,平时教体育和数学,因为本名叫「德强」,平时的形貌举止又似猿猴,後来就被学生私下改了个花名叫「狒狒强」。
不精明又傻气的人说起谎来,就一脸不自在的样子,结巴不特只,眼球还往左上方转。陈秋眯起秀丽的眼睛,专注地盯著若无其事的林春的侧脸,伸著长腿踢他的椅脚,林春轻皱著眉迎上陈秋的视线,对於陈秋没来由的挑衅感到莫名其妙。戴志彷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忽然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执起林春的围巾,双眼发光地赞叹 :「我刚才都没发现,书kai子你的围巾很漂亮。」
林春的围巾很独特,前端至中段是纯黑色,中段至末端则是纯白色,而围巾的中央则由前端至末端都织有一道大扭绳花纹,前後两端各束上一串串黑白夹杂的流苏,看起来有一种华丽感。林春不甚热情地把玩著流苏,说 :「是我妈给我织的。前几天,天文台说天气会转冷,我妈说我连一条像样的毛巾也没有,就给我买来毛线,在三天之内织了这一条围巾,昨天才完工。」
「原来如此! 啊,借来戴一下可以吗,我会小心,不会弄脏的。」戴志对林春的毛巾似乎爱不惜手,他的母亲不擅於编织,至於妹妹则是宁愿织围巾给男友,也不会给老哥织。
「随便你。」林春说著就脱下围巾,伸手递给戴志,谁知陈秋突兀地站起来、倾身向前抓住了围巾的一端,戴志呆了,陈秋自己也愣住了,他倒不觉得林春的围巾有多好看,只是一想到戴志伟那小子要碰林春的东西,就想要截住戴志。
倒是戴志机灵,说了几句混帐话打圆场 :「呐,书kai子,你看你妈的编织功夫有多厉害,连我们用惯名牌子的大少爷都急急出手! 好好,我戴志伟一向重情义,所谓『情——与——义……值——千——金……刀山去……地狱去……』(注二),啊,後面的我忘了,总之我就先让秋秋了!」
林春有点疑惑地望了望陈秋,他疑心陈秋是不是冷病了,由刚才就做出很多反常的行为,例如是踢他的椅子、无缘无故生他的气,所以他将围巾递给陈秋,说 :「给你用。我不冷,身子暖了才还给我。手织的围巾比机器织出来的,要温暖得多,试一试就知道了。」
陈秋将围巾圈上脖子,也许是因为毛线沾上林春的体温,那松软的围巾贴上陈秋的脖子,就像发热器般发著暖烘烘的热度,陈秋紧紧握住围巾的流苏。
戴志看陈秋静下来,也认为他生病了,拍拍陈秋的肩说 :「你多歇著点吧。」上课钟响了,戴志回自己的位子拎地理书,往地理室上课。陈秋拿著世史书,坐到林春身旁,小声对他说 :「今天来我家,给你上课。」
注一 :「屈我」,意即「诬蔑我」,广东话也讲「老屈」,大致有诬蔑别人的意思。
注二 : 「情与义,值千金」,是模仿电影《食神》中莫文蔚的唱腔。
(FIN)
==============================================================
…说真的,其实我中学的体育老师真叫「德强」,不过花名是「忽得强」
《春秋》19 (美攻平凡受)
…现在才发现自己忘了post 19 (惊
======================================================
放学後,林春又上了陈秋的家,这天是星期三,所以二人又逃掉课外活动了。他们已经试过好几次这样做,陈秋的美术学会基本上已不再理会陈秋的出席率,倒是林春所属的中文学会,老师和干事都略有微言。
老师私下问过林春,林春便撒谎说 :「最近家里发生点事,所以不只是星期三,最近每天一放学便要离校回家。」由於林春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所以老师便放他一马,只叮嘱他偶尔要来学会活动。所以林春每逃掉两次的课外活动後,第三次就必定会出席,以免出席率过低,陈秋略感不满,但一想到林春到底是学会的副主席,也只好妥协。
陈秋这天总是借故发脾气,比如说强人所难地要求林春做四道菜,林春无奈地叹道 :「哪有时间做四道菜,何况当中有两道都是炖菜,太花时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我管你! 叫你做就做,钱嘛,我银包里有一千大元,如果不够还可以去银行提 ; 至於时间问题,你在我那里待到多晚也行,甚至住一晚也行,哪会没时间! 菜吃不完,我留起来放入雪柜,明天你再上来陪我吃。」陈秋气愤地撇下几句话,就抓住林春的手,逼他行入超市买菜。林春也只好由著陈秋发疯,心想,不知道是什麽人惹毛了这麻烦的大少爷。
买了菜後,陈秋的心情明显转好,风暴稍息,暗自安心的林春却想不到,等会儿回到陈秋的家,会有另一场风暴等著他。
陈秋替林春提著一大堆材料,就叫陈秋从他书包掏出钥匙串开门。林春如常地开门,外面天还光,林春也就没有开灯,他望了望饭桌处,赫然见到一个人托著腮帮子,坐在饭桌旁。林春吓得心一离,向身後的陈秋使了使眼色,低语 :「有人。」
陈秋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听到开门声便往门口望过来,林春看了那人的脸,便一点都不意外——那男人有一双跟陈秋十分相似的眼睛,身材修长,只是脸带沧桑与惊惶之色。那男人以低哑的声音问 :「你是谁?」
林春一时张著口,不知要叫他叔叔或是世伯好,陈秋提著一袋二袋的菜挤开林春,对上男人的视线,先是惊愕,再转为一脸鄙夷之色,陈秋说 :「是你。」
接下来的场景可谓既混乱又尴尬,陈秋向他的父亲——也就是那男人,交代过林春的身份,再将材料拎入厨房,然後就没有再望过他的父亲,当那人是透明人。倒是林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生,被陈秋的父亲碰见他和陈秋提著一大堆食材回来,如果是一男一女,这情景还不算奇怪,但两个大男生窝在家中做饭吃,怎麽说都有点诡异。
陈秋一味躲在厨房、说要跟林春学做饭,不想出去,林春心想,此人平时只会待在客厅,一面玩wii(注一),一面催促在厨房中忙得要命的林春,说 :「快点吧! 煮好了没有? 不过是两道菜还要搞这麽久,饭都热了,到底什麽时候才有饭吃? 我饿了,你这个低效率的莲蓉月……」陈秋这种人哪会诚心学习做饭。
林春不理陈秋,迳自倒了两杯清水,走出厨房,在陈秋的父亲面前放一杯水,说 :「请喝杯水,叔叔。」
男人看起来颇年轻,大约只有三十五岁,但陈秋这年都十七岁了,他哥陈心则是大二生,所以林春暗自估计,这男人至少也该有四十多岁吧。男人「嗯嗯」两声的接过水,也许因为没料想到会看见儿子的同学,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他喝一口水,声音没那麽沙哑,对林春微笑 :「嗯,谢谢,你是林……林春? 叫我陈叔就可以了。」
「陈叔。」林春朝陈叔点一点头,然後望望厨房。果不其然,陈秋总算肯出来了,林春将另一杯水推到旁边、陈秋坐下的位置,然後说 :「陈叔,你和陈秋坐著,我要下超市买点东西。」
陈秋却揪著林春的毛衣,沉声说 :「买什麽! 刚刚才跟你去过超市,又将要买的东西都写在list上,哪有可能还有东西未买。留下来。」
陈叔又向林春尴尬地笑,林春有点出神地想,这两父子的长相还真相似,一概长著分明的双眼皮和晶亮的桃花眼,只是陈叔的眼尾还挂了一梳浅浅的眼纹,眼肚也比陈秋的略大一点。林春想起,算命的总是说男人如果眼肚有纹、眼尾又挂了一梳细纹,那就代表此人命带浓重的桃花,幸好陈秋并没有。
林春忽然又觉得有点奇怪,为什麽他会想「『幸好』陈秋没有」? 於是他找个借口,说 :「那你们先坐著,我进厨房……我进厨房弄点吃的,至少要搞两小时。陈叔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啊、嗯……不、不用了,我很快就走。阿春,你还挺有本事的,绝少男生在你这年纪就懂得做菜,日後要来陈叔的分店当厨师吗? 陈叔开了四五家茶餐厅,这件事想必秋也有提过……」陈叔觉得林春这年轻人看来冷淡,但也挺和善,所以便生起一种亲切感。
「哼! 今天不是冬至、又不是团年,你怎会留在这里吃饭。你贵人善忘,手下几家茶餐厅要你大老板亲自打理,又『仔细老婆嫩』,我这些小辈又怎敢开口说留你在寒舍吃饭,陈老板!」陈秋冷笑,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出现,本来只是略感厌恶,但听到他叫林春做「阿春」,便非常反感,直想大声说 : 老头子,你第一次见这个人而已,叫人家「阿春」、叫得这麽亲密,不知道你图什麽! 但他怕将林春卷入来,便压著怒火不说了。
林春刷一声拉上厨房的闸,只做听不到陈秋和他父亲的对话。然而,无论陈叔将声音压得有多低,林春还是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何况陈秋无意掩饰,更是放大嗓子说话,刻意不给自己的父亲一点面子。
陈叔的面色不难想像,林春听到他低低地说 :「不要这样……秋,你以前……并不会这麽说话。」
「以前? 哈哈,好笑,你也会想念以前吗? 以前一点都不好,家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