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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看电视?我拍戏去了?”
乔震笑着往露天的桌椅上一坐。
马老板功夫闲,提着网兜,上来絮叨,问:“你去演戏,你爸也肯?”
“他怎么不肯?早三年前就把我赶出别墅了,这您都不知道?”
乔震稀松平常,马老板当大新闻听,问:“嘿,不是说虎毒不食子,你爸怎么这么狠心?”
“他狠不狠心,您不会去看财经新闻呀!”乔震也有闲功夫,瞎贫。
马老板说不过乔震,说:“我给你炒海鲜去,一会边喝边聊。”
海鲜炒了好几盘,招呼上桌,马老板又往椅子底下摞了一箱啤酒,问:“小舟你别怪马叔落后,平时也不看电视,你成了大明星我也不知道,哦,小舟你平时拍戏,都拍什么角色啊?”
“说不上来,都是小角色。”
乔震想起自己悲催帝的封号,装得云淡风轻,手动剥虾,没客气。
“你别谦虚啊!马叔可是一直觉得,你有大出息!你要当明星,怎么也得是殿堂级!骨灰级!”
“您词儿还不少!我跟什么骨灰级大明星差十万八千里,您这话要是大声说,我得被人用唾沫淹死。”
乔震还挺有自知之明,反正是来白吃白喝,又不是衣锦还乡。
“真不是大明星?”马叔很疑惑,说,“你这浑小子水深,藏事,哪天说不定就成影帝了呢。”
“影帝?真有那天,我拿奖杯给您镇店,你拿来垫桌脚也好,压房顶也好,我都不管!”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我说的,不反悔。”乔震吃完虾,又吃蚝,不亦乐乎,还不忘跟马叔喝酒,倒满一杯又一杯,马叔觉得不对头,问:“你小子是存心要把叔灌醉呢?”
“哪能呢?就是难得回来一趟,不找您喝酒,那多不够意思!”乔震特诚恳,说:“马叔,我先干为敬!”
乔震仗着自己年轻,喝酒跟喝水似的。
马叔到后面是真没撑住,醉了,乔震这才开始拣起话头,问:“马叔,您知道我们家旁边那幢别墅吧?”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马叔是真喝高兴了。
“谁住那啊?我怎么从来没见着有人住过?”
马叔摇头说:“姓齐的倒了,卖给姓杜的,姓杜的也倒了,风水不好。”
“这是哪年的事儿?”
“你那时候小着呢,才五六岁,哪记得那么多?不过你家隔壁也住了一个浑小子,叫小川,从小就不是好鸟,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忽悠我,白吃白喝,后来这小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可怜啊,家财散尽。”
马叔说着说着,就同情心泛滥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乔震想,姓齐,又叫小川,果然是齐为川这冤家,路忒窄!
“说了你那时候小嘛,怎么会记得!”马叔笑着,忽然一拍桌子,咋呼:“你以为马叔老了记性差,忽悠你呢!我还想起一事儿!能当证物!”
“什么证物?”乔震被马叔的阵势镇住。
“你屁股上那香疤,还是小川那浑小子烙的,说长大娶你做媳妇!”
“啊?”乔震一口酒没咽下,差点喷出来。
“你那会刚搬上长浪岛,这傻小子以为你是女孩儿,迷上你了!你跟你妈妈去烧香,他也偷偷跟着去,一找着机会就下手!嘿嘿!总之这事儿传回来,可是大笑话,马叔我没少臊他!多亏你啊,这贼小子也会怕羞,后面就不敢来白吃白喝了!”
马叔说到兴头上,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大杯。
乔震懵住了,屁股上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原来齐为川从小就不是好东西,兜兜转转,差点又栽他手上。
马叔是真喝高了,又灵光乍现,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说:“我记得那小子还有一句名言,说你是船儿,他是河儿,河可以载船,也可以翻船,为什么不能泡船?”
乔震越来越震惊,问:“那会他多大?”
马叔说:“我想想啊,你五岁吧,他十三岁。这少男怀起春来,厉害得很。”
乔震说不下去了,干脆就闷声喝酒,喝到后来,马叔要留他手机号,这才开了机,助理晓雯立马就打电话进来,乔震接了起来,听那边晓雯的语气,生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说:“乔,你终于肯接电话,慧姐都快气疯了。”
“慧姐天天都气。”
“乔你倒悠闲,公司昨天才说,让你演《云端之恋》男一号,把佟成宇扔去演男二号了,你是不是早知道这消息啊?”
乔震多少有点惊讶,按理儿自己不从,齐为川就该给点颜色自己瞧瞧——看来,这人还挺有耐性。
“不过那个游总可惨了,慧姐让你有空看看游总。毕竟游总是换你演男一号,这才得罪了佟成宇老爸,去了一趟鸿门宴赔罪,罚酒过度,差点没喝成了胃穿孔。这会人躺医院两三天了,半死不活。——这可是慧姐的原话。”
乔震没想到游恺这个制片人,当得是外里风光,内里惨淡。
可事情因他而起,乔震问了医院地址,住院病房号,没跟马叔再聊,离开长浪岛,回了市区。
到了清门市第三医院的住院部,乔震刚要往电梯间走,正看见电梯口几位等候的人里,一对穿着休闲的男女,特别面熟。
乔震想不起来是谁,隐约听清那位年轻女人问了一句:“弟,你不是老不信我是你姐吗?要不咱们去测测骨龄,看看到底谁活了更久?”
“哼,咱们是双胞胎,骨龄能精确到秒吗?”
做弟弟的十分不满。
原来是龙凤胎。
乔震想起来了,这是齐为川的两个手下,三年前,别墅里见过。
难道齐为川也来了?
乔震转过身去,等电梯来了,也没往前挤,干脆等了下一班。
他走慢一步,拎着鲜花水果,到了病房门口。
门是敞着的,乔震也没进去,人站在外边,听里边说话。
姐姐的声音,嘲笑:“游总,你也太实诚了吧?就算有钱就是爷,至于喝成这德性吗?”
弟弟也落井下石,说:“游总是唱苦肉计,好让我们BOSS内疚,加大投资。”
“嘿!你俩真够损的啊!我都成这样了,哪那么多图谋不轨?”
病房里另一个男人顶了一句,声儿挺壮,应该就是制片人游总了。
看来这病也不算重,乔震就没那么愧疚了。
“怎么着?难不成还要我们BOSS给你摆酒庆功?”林紫玉声儿一横。
“姐你别欺负人了,游总刚才听见酒字,抖了一哆嗦呢!有这条件反射,可落下病根了!”林仲玉话里都是兴灾乐祸。
“二位饶了我吧,我这会就想安心躺着,养好了胃,再给二位做牛做马。”游恺带着哭腔,装怂。
“哪能啊?我们BOSS好不容易托你办个事儿,你倒好,居然还想着让别人演男一号,怎么着,以为我们BOSS看上的主儿,只配演男二号?”
林紫玉咄咄逼人。
“我怎么想得到,就一个小明星,立马让他演男一号?本来,男一号的位子,早被人订了。我就不提什么先来后到了,当是我把事儿办砸了!我这不是专门跟佟总赔礼道歉,把事儿摆平了吗?我打落牙齿和血吞,积极争取,二位还要怎么样?难不成要食肉寝皮啊?”
游总吐起苦水,振振有词,别样的心酸。
“哪能啊?我们姐弟二人,不专程谢您来了吗?”林紫玉笑着,干脆动起了粗,扳着游恺的手腕,错骨咔嚓一声,又快又狠。
游恺皮肉挺嫩,没疼过,杀猪似地嚎了起来!
林仲玉也不高兴了,说:“我们把话明说了,游总,您的罪名就一条,贪得无厌!按我们BOSS给的投资额,您就让演个男二号?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幸好您知错就改,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游恺没敢顶嘴,就干嚎,那痛不欲生的劲儿,把走廊的护士都给引来了。
林家的双胞胎就没再往下招呼,撤了。
乔震一直听着,明白大概,转过头,背过身,没跟这二人打照面,等人一走,这才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一个不过三十来岁的有为青年,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面色发白,手肘子都崴了,硬是伸不直,护士正给他做检查。
护士问话呢,游总也只能撒谎,说手机掉床下,没捡着,人摔地上,撑着手,折了。
一套词儿,挺能编。
既然是咎由自取,乔震就没进去,把鲜花和水果都放房门口了。
离开医院,他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齐为川动真格了,轻易打发不走。
果然,好色之徒都有个轴劲,不上手,不罢休。
就这会,郑盛权打电话过来,说:“小乔啊,你说的齐为川是什么来头?我派人查了,根本没有资料。”
乔震没想到结果这么不如人意,随便敷衍了几句,打算直接去伯爵酒店摊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云端之恋
伯爵酒店。
天黑了,酒店走廊不知道熏了什么,形影神颓废的香。
或者是乔震的幻觉,他的酒劲是熏熏然,但越来越清醒。
回回都是喝了酒,才见齐为川。
他敲开门,齐为川正要出门,穿戴整齐,恍如赴晚宴的绅士,看腕上手表,不露声色地问:“你找我有事?”
乔震不卑不亢地问:“齐先生几点有空?”
“这个点,正好一起吃晚饭。”齐为川从容得很,形势是怎么从摊牌,转为共进晚餐?
乔震的步子没有移动。
“怎么?不愿意?”齐为川也不动,与乔震目光交汇,说:“吃完饭我有空,你要谈什么,都可以谈。”
齐为川微微一笑,凡事都能预料的从容,非常讨厌。
乔震只能跟着齐为川走,进电梯里时,他的幻想突然出现,如果灯光熄灭,他抡臂,狠揍齐为川一顿……唉,狂躁的人都这样,有一点不可抑制的暴力倾向,而且他的这种倾向,一遇见齐为川,更加蠢蠢欲动。
齐为川浑然不觉,说:“一会还有一位邱女士,你不用应付她,吃东西就好。”
邱女士大概就是邱慕兰?
乔震以为这是机密,齐为川居然拖他赴局。
到了餐厅,邱慕兰女士已坐在靠窗位置等候,她见齐为川过来,起身相迎,齐为川介绍乔震,只说是助手,不用避忌。
乔震与邱慕兰握手,迎面打量一眼,邱女士不到四十岁,略有憔悴,但衣着打扮入时,妆容得体,光彩仍然照人。
两人寒暄几句,算是初次见面。
邱慕兰并不知道乔震是乔雄毅的儿子,落座后,开口说:“这次才知道世态炎凉,前夫设了这个局,我被法院起诉,亲友纷纷退后,连乔世伯都不肯施以援手,多亏你用瑞士本票,替我补数,查起来,也只能认定我没有动用集团资金。”
邱慕兰的确违规,多方运作,以反担保金名义,从公司取得一笔现款,划入个人帐中。后来,买下郑盛权股份,正是用了这笔款子,凑足了全额,当中十分复杂……
“我并非无偿服务,”齐为川淡然,说:“更何况,你已经和紫玉签订借款协议,利息并不低,而且你还要将藏书赠送,论起来,我只赚不赔。”
邱慕兰一片感激,想起这一周际遇,过山车一般,眼中几乎噙泪,说:“是你不同我计较,如果没有你出手,我何止失去公司?要我在监狱度日,身败名裂,无法想象……眼下好了,郑盛权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的股票已全部在我手中,不能再妄想等我坐了牢,拍卖股份,抵偿公司损失,他再接盘!”
齐为川没有再接话,乔震一直听着,邱氏集团内斗的原委,从各路新闻爆料,林林总总,大致也有脉络可寻。
此时侍者上前,齐为川看菜单,言语处处以乔震为先,仿佛乔震才是他的坐上宾,仿佛故意不与邱慕兰往下细谈。
邱慕兰略有些气馁,但面上没露,未上菜前,终于开口,说:
“以小川你的手段,要找郑盛权的把柄,肯定不难,我现在握有邱氏集团几乎全部的股份,只要你能帮我,不管多少酬劳,我一定照付。”
齐为川听见旁人叫他小川,是少年时候的称呼,那个时候几个家族常有往来,同辈都很亲昵,可惜,那也只是当时。
他抬起头,知道邱女士是想以牙还牙,说:“郑盛权确实有破绽,但这破绽也和邱氏集团有关,一损俱损,邱女士不怕影响恶劣?”
“你是劝我收手?”邱慕兰再三沉吟,恐怕是一念罢休,一念又委曲万分,仍然难以下咽,说:“我和他的恩怨算不清,两人中一定要有一个惨败,才算彻底结束。”
“我实话实说,郑盛权并不是寻常对手,如果真要与他纠缠,自然要赔进大把时间,我没有这个预算。”齐为川干脆拒绝,邱慕兰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