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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差他一个面生的助理来找他,送上张慰问卡片还有好些补品。宋韶生没要那些补品,那张卡片起先也被他扔了,转念一想,扔在厨房说不定会被别人看到,要是落人话柄就麻烦了,便又从垃圾桶里把卡片拾了出来,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梁天闻找人排查了电视台大楼的监控录像,往男厕所贴那些不雅照的人揪出来了。是复活营里的孙诚意和吕音,两人也都坦白了,说是想捉弄捉弄宋韶生,就偷偷摸摸往男厕所贴了几张自己打印出来的不雅照。这次真和姚思思无关。
宋韶生吸吸鼻子,睡醒之后头晕脑涨的更厉害,他赶紧烧了壶热水,翻出感冒药吃下。他把梁天闻的卡片收了起来,打算哪天出门找个僻静的地方扔了。
八进七的比赛迫在眉睫,宋韶生却一病不起,他体质比起两年前下滑得厉害,一点头疼脑热都受不了。人不娇气,身体条件跟不上罢了。宋韶生硬撑了两天,最后还是去医院挂号了。梁天闻消息灵通,宋韶生才扎完针坐下,他就来了。一过来就问这问那,什么送你的补品怎么不吃,卡片看到了吗,明天练习还要去吗,今晚睡医院还是回选手住屋还是跟他去他酒店,越问越离谱。
宋韶生受不了这种过分的体贴,问他:“梁老师你追人是这一派的?”
“哪一派?华山派?”梁天闻在给宋韶生削梨,水果刀玩得漂亮,又有些那个不良少年的影子了。
“很刻意,”宋韶生说,“海啸一样,哗哗地就过来,想要把人吞掉。”
“宋老师的中文还有待加强啊,我这叫无微不至,和海啸没关系。”梁天闻笑着说,宋韶生靠在椅背上拉了下盖在腿上的外套,梁天闻看到把梨给宋韶生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给他,起身去找护士说话。宋韶生瞅瞅白嫩的雪梨,又瞅瞅把护士姑娘逗得笑红了脸的梁天闻。他歪着头决定闭目养神。
梁天闻很快回来,他给宋韶生要了床薄被子给他盖上,还道:“不如换到病房里去吧,输液室也不怎么舒服。”
宋韶生装睡,梁天闻叹息说:“梨也不吃?那我吃了啊。”
“我在这儿陪陪你吧宋老师,省得你看到别人都有家属陪护,心里难过。”梁天闻拨弄宋韶生的头发,宋韶生再装不下去了,睁开眼说:“那多麻烦梁老师,您忙自己的事去吧,不用管我。”
梁天闻讨好地给他掖被子,宋韶生更觉得他的关怀刻意了,可又不能说重话赶他走,得罪一个姚思思就够他受的了,要是再加个梁天闻,他还是早日退出歌坛算了。
“那您自便吧。”宋韶生歪着头打哈欠,说。梁天闻怕他无聊,给他找来许多报纸,宋韶生安静地看报纸,看到眼睛累了就闭上眼睛打盹。梁天闻玩手机游戏,玩到激动时还会发出压低了的惊呼,他一惊一乍的,宋韶生想谁都睡不着。他侧过去翻过来,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终于忍不住问梁天闻:“你手机还剩多少电?”
梁天闻收起手机,道:“吵到你了?那我不玩就是了。”
“你不无聊?”
“游戏很好玩啊。”
“你没别的事要做?”
“陪宋老师挂水比较重要。”梁天闻收起宋韶生摊在身上的报纸,自己看了起来。宋韶生暗自打量低着头的梁天闻,他长得好看,家世背景极佳,身高体型几近完美,这样一个人,对你笑对你温柔,护着你照顾你,甜言蜜语老是挂在嘴边,再加上些财富攻势,也怪不得他感情史能那么丰富。可惜就可惜在,这个人的心是冷的,他的爱不是爱,是兴趣。
宋韶生看清了这一点,才写了那样一首歌给他。现在他想给这首歌填上词,他小声喊梁天闻,麻烦他帮他要点纸要支笔。宋韶生使唤他跑腿,梁天闻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他拿自己随身的笔给宋韶生用,又去问护士要了些白纸。
“宋老师要写什么?有灵感?”
“送给你的。”宋韶生把纸垫在椅子扶手上写,梁天闻大悦,凑过去看,“给我写的词?”
“我文化水平不高,还希望梁老师别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宋老师写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梁天闻和宋韶生脑袋挨着脑袋,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摸了下宋韶生的脸,宋韶生在专心回忆歌曲的调子,没空理会他。梁天闻胆子更大了,他的手伸到了宋韶生手边,指尖轻轻掠过宋韶生压住纸的手。宋韶生的手指凉凉的,他指甲修得很平整,手指很长,非常适合弹钢琴。梁天闻还闻到了宋韶生身上的味道,被压在浓厚的消毒药水味下面,一种香精用多了的廉价沐浴露的气味,很香,又很平易近人。宋韶生对梁天闻的动作有所抗拒,往边上挪,梁天闻便故意握住了他的手指,宋韶生瞪他,四下看看,马上抽出了手,梁天闻赖皮地继续贴近,宋韶生的手放到被子里,他的手就跟着钻进去。宋韶生手背上插着针管,不好做太大的动作,剜了梁天闻一眼,咬着嘴唇写完最后几个字,把笔和纸扔还给他,自己拉起被子,用腿压住,把自己卷了起来,不给梁天闻留下任何一点空隙,对梁天闻道:“比赛日见!”
他转过头睡觉,梁天闻笑着看他斜斜的字,拍拍他被子说:“那我先走了,宋先生好好休息,我手机留在你这里,有事找我助理吧。”
宋韶生昏死过去一样,呼吸的声音都不愿意给梁天闻听到似的。
“比赛日见。”梁天闻临走前装作用纸遮住要和宋韶生耳语的样子,偷亲了他的耳朵一下。宋韶生没来由想到个成语:趁人之危。他以前一直找不到用这个词的合适时机,现在终于在自己身上找到了。
宋韶生周四一天也就医院浪费了,庆幸的是梁天闻没再出现,周五上午宋韶生挂完水,在路上吃了点东西打车回到电视台。他着急着要彩排,想再练练歌。电视台门口不知道是在拍戏还是真有人需要急救,停了辆救护车。宋韶生下车后直奔六楼演播厅,彩排还没开始,现场只有工作人员在打扫。宋韶生想穿过舞台去后台找冯寂,和两名音响师擦身而过的时候无意听到他们在说梁天闻。
“是啊摔断了腿啊,刚才正和姚思思说话呢……”一个在排线的音响师说,宋韶生一激灵,忙问他:“你说梁天闻摔断了腿?”
“对啊,从舞台上摔下去的,刚才看到他和姚思思说话呢,你怎么了?”
宋韶生烧还没完全退,听到这话脑门又是一热,一股热血冲上来,晕乎乎地问音响师:“姚思思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选手休息室边上的会议室……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宋韶生跌跌撞撞跑下舞台,他心里发慌,想到梁天闻可能是因为昨天吼了姚思思一句被记恨上了他就慌,归根究底,梁天闻也是护着他才出的事。他孤家寡人一个再出点事也无所谓,梁天闻好好一公子哥偏要来趟这趟浑水,他有父母有姐姐,有大好前程,他如果缺胳膊断腿,落下什么残疾……宋韶生越想越过意不去,越怕。
他冲进休息室边上的小会议室,里面很暗,没开灯,投影仪在放幻灯片,姚思思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低着头看桌上的资料。门开了,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宋韶生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着她肩膀低吼:“是我得罪你,不是梁天闻,有什么事冲我来就行了!”
姚思思吓了一跳,“宋韶生,你吃错药了??”
“你要想撒气,推我下舞台不就行了?我反正什么都没了,也不差一条腿!”宋韶生夸张地语调听得姚思思更莫名其妙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我什么时候推人下过舞台?你发什么毛病!还没烧清醒呢吧??”
宋韶生确实不怎么清醒,他松开了姚思思,“那梁天闻摔下舞台是怎么回事?还有人说你和他在舞台上说话,还有外面的救护车……”
“梁天闻就在这儿你怎么不自己问他???你有病吧你?!他自己表演摔断腿关我什么事!”姚思思连翻好几个白眼,指着投影仪下面背对着宋韶生的一张椅子,那张椅子正慢慢转过来,宋韶生先是看到一条打了石膏的腿,接着梁天闻整个人都出现了。他坐在椅子上咬着冰咖啡的吸管冲宋韶生笑,宋韶生后退着往外走,他计算错步子,后脑勺撞到了墙上,他一回头,想出去,额头又撞到了门上。
宋韶生捂着头往外走,梁天闻跟了出来,在他身后“阿生阿生”地喊得不亦乐乎。
宋韶生掐着自己脖子恨不得活活掐死自己。
梁天闻拄着拐杖走路还挺灵巧,走廊上的人都停下来看他和宋韶生的热闹,更有甚者,打开了门走出来看。
“哪位替我拦住宋韶生一下,啊,抱歉,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宋韶生直接推走了安全通道,梁天闻一瘸一拐的已经跟不上宋韶生了,他用肩膀推开通道大门时,宋韶生已经往下走了好几层,唯有脚步声在室内回荡。梁天闻先探头看了看,看到宋韶生黑乎乎的脑袋在盘旋的楼梯中间转着圈,他加快步伐,嘴里说着:“等等我啊,宋先生,诶宋先生,唉……”
他眼神追着宋韶生,脚下一个不留神,摔到了地上,拐杖都飞了出去。宋韶生听到声响,趴在栏杆上向上望,梁天闻扶墙站起来。宋韶生的脚步渐渐远了,接着渐渐近了。梁天闻揉着屁股,抬眼看到宋韶生走了上来,还探头探脑地打量他。梁天闻收起笑意,假装摔得很痛,大叫一声,又坐到了地上去。对他差得可以的演技,宋韶生嗤之以鼻,皱着眉头说:“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还是去楼下直接给你叫上来?”
梁天闻摇头,撑着腰说:“腰摔伤了。”
“那还不要救护车???”宋韶生服了他了,摸出自己口袋里梁天闻的手机,不管他是真摔伤还是假摔伤,直接给他打了120。
“宋先生这么关心我?”
“你什么意思?”
“我摔断腿你就这么着急,还……”梁天闻话说一半,自己摸摸下巴,窃笑着:“和姚小姐没关系,你放心吧,我昨晚一个商演,自己摔了。姚小姐还想找我合作,不会对我怎么样,再说了就算我不和她合作,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说出去好歹也是梁氏的少爷嘛。”
宋韶生在和急救中心描述伤情,说一句看梁天闻一眼的样子,梁天闻被他看得乐不可支,等宋韶生挂了电话,梁天闻道:“楼下那个是剧组的车,我制作的一个电影在这里拍戏啊,早上我还去监场了,觉得挺好玩儿的,就让他们用救护车给我送过来了,我的脚坐其他车也不方便,我来开个会,会开完我就要走,他们就在楼下等我啊。”
宋韶生把手机扔给他,“电话给你打了,手机还你,你自己等着吧,我先走了。”
“宋先生有急事?”
“有,很急!”
“急着去找姚小姐什么事都冲你来?”
宋韶生转了身又转回来,“急着回医院挂水,我还在发烧,今天忘记吃药了。”
梁天闻大笑:“吃什么药?那天去看你,你怎么没吃?”
“你想说什么?”
“那你又想说什么?”梁天闻狡黠地笑,宋韶生严肃地说:“我同情心比较泛滥,上次陈童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我都会去劝他,这次误以为梁老师被人打击报复,我还以为是被我那天的事受牵连,才想找姚思思说理。”
“你说得又不是理。”梁天闻装模作样,学起了宋韶生刚才的腔调:“你说的是,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宋韶生一咬嘴唇,抓着楼梯蹬蹬蹬往下跑。梁天闻大喊:“不开你玩笑了!你回来啊!回来陪我等救护车啊!”
“我因为你把腰摔伤了,你以后可要对我负责啊!”
“腰部很重要!肾脏就在那儿呢!!我的终生幸福!宋韶生你回来啊!”
梁天闻说出来的话都没皮没脸的,宋韶生第二次回身上去,抓着梁天闻衣领来了句:“你摔了关我什么事!你要是真能拿出医院诊断你坏了个肾的诊断书我一定负责到底!再乱七八糟说话小心我揍你!”
梁天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喊了不喊了,那我们说定了啊。”
宋韶生转了转眼珠,松开手时还推了梁天闻一把,这次他没再回头,走得利落潇洒。
周五比赛日,彩排时风平浪静,宋韶生见到阿泽,两人还去咖啡厅吃了顿便饭,好好叙了叙旧。林心仪这天像是被梁天闻附身,粘着宋韶生,还粘去了咖啡厅。阿泽早前听小克说,知道林心仪是他小师妹,对她很是照顾。宋韶生饭吃到一半,实在受不了林心仪满眼冒心的样子,先走了。直播前他再见到林心仪,小姑娘喜滋滋地告诉他:“我要到阿泽的号码哦宋老师,谢谢宋老师,宋老师改天我请你吃顿好的。”
宋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