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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暗哑地笑了一声,“是吗?”
空间宁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那么……”许久,他终于说,“我的亲人呢?在什么地方?”
“我,我做你的亲人,”她热烈地抬头,目光闪闪,“我用我的一辈子来偿还你,好不好?周末。”
周末俯视着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又笑了一声,笑的毫无生气。
“十几岁的时候,我比你天真,你比我成熟,可十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能保留着当初的‘成熟’状态?甘来,你的公主生涯,让你失去了长大的机会,你怎么还能这样天真?”
他似乎在谓叹,似乎又在自嘲,这话,说的淡淡的,可是听上去,却不知道为什么,叫人心酸。
他终于再一次推开了她,起身,走开了些。
“甘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回吧。”
甘来惨白着脸,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的味道,不是因为周末没有回应她的请求,而是周末第一次,这样疏远地,称呼她。
这意味着什么?相信没有一个正常的人,会不明白。
她呆了片刻,收拾了一下属于女性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再说话,默默地往外走。是的,她是天真,她真的是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黑洞里也会有哪怕一丝的光明。事实证明,这完全是自欺欺人。
她觉得累极了,五年前巨变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这样的累,因为那时候,她还只会慌张。可是如今,她毕竟已经不仅仅只会慌张了。天真,也不过是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罢了。周末错了,他已经不再透彻地了解她了,不是他不能,是他已经不愿意。带着这样幼稚可笑的请求来找他,已经可以预见是这样的结局。
只是,不管怎样,她已经努力过,她抛弃廉耻心,来向他请求,本意,并没有真的期盼能得到回应。她只是找一个借口,想要再亲近他一次罢了。
无声,流泪。
“甘秋生的事情,我会考虑,”在甘来打开门离去的前一霎那,周末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看到困惑回头的甘来,他笑了一笑,“不过,这并不用你来偿还,因为,我现在喜欢的,是男人。”
这一年,他二十六岁,她,二十六岁。
第十八章 冷夜 最新更新:2007…01…06 00:56:30
甘来寂落地依着回廊,默默看清冷的月色,月色如水,光线从她茫然的面孔上缓缓而温柔地流淌而下。
起伏的记忆,伴着这些冰冷的流动,在她的眼前翻滚。
她无力的垂着头,心里虽然酸涩,眼睛却再也流不出泪了。
现在,她已经二十九岁了,今夜十二点过,就是她的生日,只是她确定,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对她说:生日快乐。她冷笑。
狠狠地一扬脖,她把杯子里的酒统统灌进了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顺着舌根,刺痛过心,才到胃。
带着醺然的醉意,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对着明亮的圆月晃晃空杯,傻笑着说:“看,没有了,空空的了。”
明月不会回答她,安静的院落在温柔地包容着她的醉。
她忽然把空空的酒杯狠狠砸在回廊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兀自怔了一会,却又嘿嘿笑了起来。
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她知道,那是应笑我,周末最贴心的心腹,这么多年来时刻关注着这个园子里的一举一动,每一点变化,都会准确无误地转达到周末的耳朵。她冷冷地转身,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发生什么事情了?”应笑我问。
“我打碎了一个杯子而已,你是不是也要记录下来呈报给周末呢?”她讥讽的笑。
应笑我沉默了一秒,上下打量甘来,又问:“你喝了多少酒?”
“不多,”她摇摇晃晃的向他走近几步,很得意的说:“你看,我走的可是直线。”
应笑我默默看着她对着自己的S形路线睁口说白话,忍不住伸手上来搀扶。
“不能喝就不要喝这么多。”
有了支撑,甘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应笑我忙结结实实的抱牢,腾出一只手来,弯身将之横抱起来,走到廊椅边,小心放她坐好。再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甘来先前本能抱住他的脖子以求平衡的手,却没有松开的迹象。
他曲着身,任她这样环着,也不拒绝,只是近距离地看着她。她的脸泛着醉酒的潮红,眼光迷离,唇色湿亮。
“今天是我的生日唉!”她笑笑的说,却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还是干涸枯涩的眼眶,忽然一热,滚下泪来,她就这样泪眼朦胧的仰头望着他,问:“你难道不祝福我吗?”
他盯着她,默然了片刻,才轻轻地说:“生日快乐。”
她流着泪笑,酒气喷在他的脸上,凌乱而肆意。
“你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真好。”她喃喃的,将手臂收紧,脸颊靠在他的肩上,“真好。”
“以前,他都会陪我一起等过十二点,因为他说,他要在第一时间,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应笑我听。
“你醉了,回去睡吧?”应笑我小声劝。
甘来默默在他的肩头看着华月,默默的。
就在应笑我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轻轻的说:“应笑我,我想见他,我要见他。”
“谁?”
她推开他一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眼,“你知道我在说谁。”
应笑我回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带我去,现在,就现在,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好不好?好不好?”她几乎是在哀求。
“不好。”
“为什么?”
应笑我又沉默。
“你醉了。”他终于说。
“我没有醉,”她猛地推开他,大声叫起来,“我没有醉,我就是要见他,我要见他!”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应笑我和甘来的目光都转向了来人,是甘秋生和他的轮椅。
甘秋生看了甘来一眼,却把头转向应笑我,深深看了一眼。
应笑我抿着唇,冷冷回视他。
“发生什么事情了?”甘秋生再一次问了一声。
“她想去见周末,”应笑我终于答。
“哦?”甘秋生这才把目光重新锁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审视了一会,才说:“她喝醉了?”
“嗯。”
空气安静了一会,却忽然听到了低低的、古怪而诡异的笑声,是甘秋生的,他似乎是无意地说:“想去就去嘛,又有什么不好呢。”
说完,他就推动他的轮椅,转身离去了。
应笑我转头去看甘来,见她斜斜靠着栏杆,歪着脑袋,喘息着,酒精让她感觉到了口干舌燥的感觉,于是她不停地舔着自己的唇,很烦躁。
他慢慢向她走过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冷夜(续) 最新更新:2007…01…10 21:48:18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周末很是有些诧异,可是当他在猫眼里看到门外的来者时,他更是吃惊。
“你怎么来了?”打开门的第一句,他就有些恶狠狠的,“更离谱的是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但是没等到回答,应笑我手中那个醉醺醺软绵绵神志不清的甘来,就整个被推了过来,他很自然接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子,任她像个无尾熊一样扒着自己。
“今天是她生日,她醉的厉害。”应笑我终于解释了一句,“她一定要见你。”
沉默了一小会,周末低声说:“七年了。”
应笑我看着他,也低声说:“你记得很清楚。”
“但是这不该是你带她来的理由,”周末抬眼看他,并将不停扭动身体渐渐下滑的甘来又抱紧了些。
“周末,”甘来在含糊不清地咕哝,经过车辆的颠簸,她此刻的醉意更深了。
“周末……周末……”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周末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腾出一只手来为她理了理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小声应道:“嗯,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甘来显然感觉到了这样的安抚,渐渐安静了许多。
转而对应笑我,他冷冷的说:“趁她现在还不清醒,你给我马上带走。”
应笑我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穿过周末的肩线往室内去瞧,只是并没有看见什么,他于是往楼梯上去看,但也没有瞧见什么。周末抬头对他的时候,他立刻收回了飘忽的目光,轻轻答应了一声。
周末轻轻地试图放开甘来,应笑我也伸手小心拉开她,甘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原本被安抚的昏昏欲睡的双眼猛然大睁,茫然看了一会,终于聚焦在了周末的脸上。
“周末,真的是你吗?”她傻笑着,挣开应笑我的双手,又重新扑了过去,并准确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吻碾在他的唇上,热烈而痴狂。
周末任她吻了一会,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反对。
甘来却忽然低低地呜咽起来,像个十分委屈的孩子,喃喃地道:“周末,我好想你啊,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她昂着头,贪婪地去吻着这个她现在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周末”,眼泪从眼角滚落。
周末僵硬着,僵硬着,忽然猛地按住她的头颅,狠狠地回吻了过去,只一秒,他猛地推开了这个女人,大声对应笑我说:“你还不快带她走,你是怎么做事情的?快滚。”
甘来被这一推,一时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眼前又是“砰”地一响,她只看到一扇门在自己的眼前狠狠摔上。
她似乎清醒了些,被这些巨大的声响,但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也理不出个清晰的头绪出来。四处看了看,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于是又开始傻笑。
应笑我冷冷地看着她,又冷冷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门。似是而非地冷哼了一声。
第二十章 决定 最新更新:2007…01…12 00:31:57
米米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她最近一向都是这样,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精神涣散,对身边的一切人与事都漠不关心。叶子曾想尽了办法,也带动不了大小姐的情绪,也只好由她去了。
此时她又如往常一样,抱了本书,坐在校园树林的蘑菇亭下,一手托腮,眼睛定定地看着书本,远远望去到很像是专心攻读的模样。
身后的落叶很干脆,因为最近日子一直晴好,所以即使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也依然可以听到清晰的叶片碎裂的声音。只是这些声音,依然不能唤回游离的米米的魂魄。
来人走近了她,并在她的身后立定了,站了一小会,终于开口了。
“你好,”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冷漠而傲慢。
只是这居然还是没能唤醒发呆的米米,她究竟专心在研究些什么呢?来人微微皱起眉头,很是不快地望了望这个漠视他存在的女生,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是在想水木一吗?”
米米猛地一震,呆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来,茫然地看着来者半晌,问:“是你在说话吗?”
“哼;”来人又冷哼了一声,轻蔑而不屑,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讥讽嘲弄米米,“读书读傻了么?”
“你是谁?”米米终于问到这个问题。她很不喜欢这个人的态度和说话方式,而被他打断的思绪也渐渐清明了,她上下打量了这个陌生的男人,阴鸷之气缠绕着他的眉宇,看起来分明是来者不善,她努力想要猜测出他的身份,但是最终是失败告终,于是她只能开口询问了。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以俯视的角度睥睨着她,一手环胸,另一只手将风衣的领口整理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你不是想要见水木一吗?那就跟我走吧。”
*
水木一站在停车场仰望这栋住宅大厦已经很久很久了,这是一栋有些年代的住宅楼了,其中的一层记录了他水木一十九年的人生,也记录了苏繁几的死亡。
他的脖子已经有些酸麻,但是他并没有改动姿势的迹象。他只是痴痴看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保安员已经换了岗,不过显然他已经由上一班的保安口中了解了水木一的怪异,所以只是不时的远远的如长脖子鹅一样关注着这边,并不曾过来询问。
时间静止着流动,流动着静止。
他感觉自己也似乎就要就此静止下去,永远不再有思想,但是他知道,那只是感觉,现实永远是,他还是活着、呼吸着、心跳着。他终于慢慢的闭上眼,缓缓低下头来,酸涩的颈椎让他痛苦地皱眉,他忽然苦笑了一声,干涸多日的眼眶却忽然一湿。他,是有想哭泣的欲望的。但是可以哭吗?有资格哭吗?只一个念头,他又不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