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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那你又还想怎样?”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说。
水木一冷笑。
“你什么时候为你自己的行为付出过代价?”他嘲讽,“这些话只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这个世界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公正,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都是狗屁。公平的标准永远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周末静静地听他的发泄和牢骚。
“你错了,”他轻轻地说,“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一定会付出相等的代价,而我,大多数时间里,都是站在被动的位置上,包括拥有你。”
他平静而温和地凝视着水木一。
“不是这样吗?如果没有苏繁几的过失,我想我还不会卑劣到设计一个圈套来得到你吧?何况说句自大的话,就算我是个性取向与人相异的人,但是自动想躺到我身边来的人还是多如过江之鲫,即使我当初的确看上了你,也还没有那心情特地为了你而去动脑筋,你今日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带给你的毁灭,其实也不过是你为苏繁几的过失而付出的代价而已。而关于其他人给你带来的伤害,表面上依然看上去是我带给你的灾难,但是说到底,依然还只是你付出的代价里的一份,在你选择为你的母亲承担起这个责任的时候,这些副作用你就应该都要考虑到,而不是如今在挫折前就将一切丢到我的身上。我不知道你今天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事情而让你这样失控,但是我想说的是,每个人生命里都会出现一些挫折,这些挫折也许会在当事人看来是一个根本不可逾越的挫折,但是事实上这只是生命中的一个插曲,在这个社会生存,你就一定要就强而有力的心脏,要有绝对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你是一个男人……”
水木一忽然一震,他的反应略显激烈,所以周末顿了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观察他的表情。
“我是一个男人么?”水木一终于低声笑着喃喃。
“你难道不是一个男人么?”周末冷冷地说。
“我如今是个GAY,”水木一自嘲地笑。
“GAY难道就不是男人么?”周末笑的更冷。
水木一抬起眼来,深深看了一眼周末,摇摇头,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么深的觉悟,也许我能够心平气和地旁观着这个群体,也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尊重它,接纳它,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接受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今日所遭受的一切,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应该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哭泣发疯以及想到死亡。”
停了片刻,他幽幽地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GAY,也许我真的会很崇拜你……”
“你现在难道不崇拜我么?”周末扯了扯唇角,“难道仅仅就因为一个性取向问题,我就没有资格得到你的崇拜了么?”
水木一摇摇头,依然幽幽地说:“我说过,我没有那么深的觉悟,所以,我恶心你。”
周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段音乐打断了。声音来自于卧室,他侧耳听了听,问:“是什么?”
“我的电话,”水木一似乎已经渐渐冷静,可以说是周末成功地劝慰了他而让他放弃了死亡的念头,也可以说是心痛到麻木而遗忘了死亡的念头,总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么先前一切牺牲也就将变的毫无意义,所以现在,只能继续走下去。
而且他也想知道,事情究竟还能糟糕到怎样的地步。乐观一点想,今天,他连这样的打击都能熬过去的话,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还能打击到自己吧。从这方面的意义来说,他是不是还要感激周末给了他成长和锻炼的机会?
可笑。
他曲身站了起来,走向卧室去拿电话。先前的疯狂就遗忘掉吧,既然不能死,那就还是尽量活的轻松点、麻木点的好。
他拿起电话,这不是周末给他的那个电话,所以这个电话里打过来的之会有一个人,那就是苏繁几。
“喂?”他有些疲倦,身心上都觉得疲倦,所以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生气。
“是我,”电话里传来了苏繁几低低的声音。
“我知道,”他虚脱地倚着床头慢慢躺了下来,闭上眼,“有什么事情?”
“……”
“妈?”
“……哎”
“为什么不说话?”他仿佛有种大病初愈的虚脱,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勉强且烦躁,“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挂了啊?我现在很累。”
“木一,”苏繁几在那一头急急地唤了一声,但是这一声却唤的很虚弱很吃力,但是水木一一时并没有听出来什么。
“说吧,”他微微觉得不耐,此时他不想接到苏繁几的电话,或者可以说,此时他不想说话,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苏繁几却似乎总是难以启齿,她嗫嗫喏喏了许久,却还是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妈,我现在真的很累,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话,那我就挂了,”水木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
“木一?”苏繁几再一次急急地唤他,这一次更虚弱更吃力,且有些恍惚,水木一终于隐隐听出些什么来,他努力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起精神来问:“妈?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苏繁几在电话那一边笑,笑的很凄凉。
“我没什么,木一,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罢了……要说的话,其实我已经写好了,你到时候记得看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空洞,飘渺,仿佛一挥手,就要消失不见。
“什么意思?”水木一一时有些茫然。
“没什么,木一……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苏繁几轻轻吐了一口气,“木一,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恨妈妈……”
“你今天怎么了?”这话不久前是周末在问他,现在却换了他来问苏繁几。
“没事了,我挂了。”
电话在水木一的怔忡之中挂断了,他呆呆地站着,一种直觉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周末走了进来,看他发呆,问:“怎么了?”
他茫然回头看了看周末,莫名其妙地说:“其实死亡真的是一种快乐。”
第十五章 死亡(下) 最新更新:12…31 13:10:29
苏繁几死了,自杀,吞药加煤气加割脉,三料自杀,看来她死的很坚决,不容他人有丝毫的幻想。
“我就说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劲,果然……”水木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解释什么,他看着白布单下的母亲那张惨白而毫无生气的脸,居然在笑。
“苏繁几啊,苏繁几,你可比你的儿子洒脱的多了,真是可以一走了之,一了百了啊,”他在笑,轻轻地笑,“既然你今天要走这一步,当初又为什么要我帮你努力呢?既然你今天要走这一步,那么我的一切牺牲又算什么呢?我该说什么?我现在面对你,我该说什么?”
周末站在他的身后,不敢去惊扰他。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苏繁几会走这一步,虽然之前在发生公司帐目问题的时候他恨不能将苏繁几掐死,但是他既然已经抗下了这个包袱,那么苏繁几又是为什么而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是什么使得她撑不下去?难道,是因为水木一?她忽然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歉疚了?后悔了?所以自杀了?这也未免太后知后觉了点吧?何况,当初把水木一送到他的身边,就是苏繁几自己的主意啊。
如果她现在才忽然来脆弱的话,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难道是他杀?可是现场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门窗是由内反锁着的,屋子里也没有外人出入的痕迹,所以警察很自信地认定这绝对是自杀,而苏繁几死前拨给水木一的那个电话以及她留给水木一的厚厚的遗书也都说明了苏繁几的确是由自杀的可能。
周末没有看到那份遗书的内容,但是他看到了夹在遗书里的一份光碟。
那是什么?他隐隐觉得那也许跟苏繁几的死有一些联系,但是他现在并没有机会去知道那光碟里究竟刻录着些什么。
水木一此时当然也没有神志去理会那张光碟,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使他崩溃,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终,他本来是该哭闹的,但是他现在只是乖乖地搬了个凳子坐在苏繁几的遗体边发呆,当有人试图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会仿佛没事人一样安静地回答。
在一个不起眼的阴暗的角落里,正有一双阴森的眸子在狞笑着注视这个屋子里的一切。
甘丘生靠在躺椅上,默默地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秋天了,眼看着树上的叶子就要枯萎发黄,然后凄凉地飘落,这本该是个悲伤的画面,勾起的,也该是些苍凉的记忆和情绪,可他那张看似苍老的脸上却隐隐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这笑很得意,很疯狂。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枯老干涸的手指在躺椅的手扶上慢慢地敲着节奏,带着悠然的神态,他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但是他的面容看上去还是显得憔悴,只是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远远看着女儿从屋子里走出来,手上是他的药。
他立刻将眼中的悠然收敛了起来,那双片刻前还精神着的眸子此时立刻变得浑浊不清,他立刻就成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了。
甘来喂他吃了药,便转身又进了屋子,廊下便又只剩下了甘丘生一人。他瞟了一眼远去的女儿,拿起小几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微笑。
“差不多了吧?”他自言自语,拨通了电话。
“怎样?”他问。
“唔,”电话那头只是哼了一声,就没有回答了,他也不再追问,只是说:“盯好。”
电话那边的人又答应了一声,他于是挂了电话,笑眯眯地。
“周末啊周末,”他细声笑道,“我就是死都要拉你做个垫背,你别以为你的日子可以过的舒坦。”
死亡,在他这里,似乎并不是什么威胁。他的生命就是为了复仇而存在,要不是当年心慈手软了一点,放过了那个小杂种,又怎么会让他一不小心翻了身?这的确是有些失策,不过也没有关系,就算他看上去翻了身,他甘丘生的阴影也将一辈子笼罩着周末,即使是死!
第十六章 他已经死了 最新更新:2007…01…02 20:54:35
米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宿舍的大灯早就暗了,只有昏暗的路灯穿过混浊的窗玻璃,撒在宁静的只有静静的呼吸声的空间里。时针早跳过了午夜一点的格格,正努力往二上滑。
米米的耳朵里塞着耳塞,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她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看上去像是在想些什么,脑袋却是空的。她只是木然地任音乐麻痹自己的耳膜。
不想,不想。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等到精疲力竭,自然就能睡着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忽然“呼”地坐起身来,呆坐了几秒后,蹑手蹑脚爬下了床,来到下铺的书桌上,扭开桌灯,打开电脑。
上了线,她打开浏览器,浏览记录里那个触目惊心的地址,她犹豫,再犹豫,再犹豫……
颤抖着手,屏着呼吸,她按着突突跳的心脏,终于一狠心,第二次,点开了。
缓冲……34%……45%……67%……80%……99%……
画面跳进她的眼,大特写,一个沉睡的、安静的面容,似乎婴儿一样恬静,睫毛微卷,鼻翼煽动。
镜头渐拉渐远,渐拉渐远,由婴儿的面容,到洁净的胸膛,到简洁的腰肢,到……
她迅速地四下扫了一眼其他三位的铺子,都很安静,连翻身都没有的安静。
再回到屏幕,已经是远景,一个□的男人,一个被绑在床上的男人。男人显然还是沉睡着的,又或者,他是昏迷着?
虽然已经看过一次,虽然愤怒与惊愕远远超越了羞涩,但是这样深夜看着一个媲美□的画面,米米还是如坐针毡,再一次扫视了一眼宿舍后,她关掉了浏览器。
是的,没有怀疑的余地,拍摄的人显然是刻意让水木一的脸清晰到不能再清晰,她还有什么幻想?难道要幻想这一切都是梦么?
她扶着自己的膝头,咬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同性恋,□,这些陌生的词汇伴随着这个恶心的视频,一齐闯进了米米简单的生活,在这之前,米米想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身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现在,不但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水木一的身上。
米米的胃在痉挛,她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