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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了,我们不废话,答辩开始,各位评委,你们有问题可以提问了。”
老陈率先举手,问了一个工程预算方面的细节,凌飞墨准确无误地做出解释,老陈满意一笑,在心里给凌飞墨划了个红勾。
接着又有几个人提了问题,凌飞墨不多绕圈子或说客套话拖延时间,而是给评委们用诙谐有趣的语气耐心解释,如果是制作标书时没有考虑到的方面,凌飞墨也会大方承认,毕竟,这种大型工程的招投标,每个投标方在标书中侧重点不同,肯定会有疏漏或不如其他公司的细节。
所以,投标是一场衡量各投标方综合实力的博弈。
委员会的问题问的差不多了,会场鸦雀无声,这时,郭组长突然开口,犀利地问:“凌经理,相比其他公司来说,贵公司十分年轻,那你给我们说说凌云的劣势吧?”
王秘书听闻,不禁为凌飞墨捏了把冷汗,这是一个相当敏感尴尬的问题,如果回答的稍有不当,可能会把之前留给评委的好印象全盘颠覆。
“凌总,要不然我们讨论讨论再回答吧!”王秘书低头悄悄地说。答辩环节允许思考。
凌飞墨微微一笑,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钢笔,示意王秘书不用轻举妄动,然后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表情镇定老练,笑着说:“领导,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您的问题中?”
会场骤然哗然,王秘书与项目部部长面面相觑,不知道总经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此话怎讲?”郭组长意味深长地一笑。
“您都说了,我们凌云年轻,我想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年轻,对待这次投标特别谨慎认真,从我们述标时的细节里就可以看出,相信诸位评委都有目共睹,所以如果我们中标后,我们将会全心全意、百分之百地对待这个项目,而一些老牌地产公司未必能做到我们如此……”
郭组长下意识点点头,他组织过的招标会很多。许多公司都是如此,一旦拿到合同,就会翻脸不认人,装失忆“忘了”他们最初在招标会上做出的承诺。
“我们年轻,我们与时代、与世界更能接轨,公司不仅仅是想出获取与市政的一纸合同,更是希望传递出我们独到的行业理念,我们想通过建筑,展示这座城市的文化、风情,重新衡量钰龙街的商业价值……”
凌飞墨的目光坚定,娓娓地阐述这番话,他巧妙地把郭组长的问题扬长避短,把问题转移到更深的文化精神层面,一点都不会让评委觉得凌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企业家,他们愈加对凌飞墨产生好感。
凌飞墨回答完郭部的问题,时间刚好截止到20分钟,凌飞墨等三人向评委们弯腰鞠躬,才慢慢走出会场。
许部早已紧张的脸色苍白苍白的,他看到凌飞墨微笑着从会场里走出时,腿软的连路都不能走,只能坐在座位上不断抹汗。
“凌总,没问题吧!”凌飞墨一走近,许部急忙大声喊。
凌飞墨在空中做了一个“OK”的手势,努努嘴,表示过程顺利而完美。
许部用手顺着胸中的气,眼眶里突然有种涨涨的酸涩感,他不停地自言自语,“好好,OK就好……”
述完标,所有人休息了短暂的十分钟,又陆续走进庄严的会场,最紧张最重要的时刻终于到来,接下来一个小时是评标环节——评委们要票选出他们认为的最合适的投标人。
许部长还没缓过气,又得捂着小心脏,不安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等待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吧,今天的述标环节十分精彩,你们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特色和王牌,也都展示出了你们优秀卓越的实力。但这个项目只能有一家公司中标,好了,废话不多说,让我来先说明评标的规则及标准。”
评标分为两轮环节,第一轮,31个评委有三张选票,可以投选他们认为最合适的三家公司,票数最多的前三家公司进入第二轮,剩下的四个公司只能遗憾离场。
二十分钟后,郭局长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认真,公布第一轮的结果,“这轮有三位评委弃票,所以每个公司的最高有效票是28票,票数从低到高,顺序依次如下,书远地产8票,恰山集团10票……”
凌飞墨紧紧捏住手心,认真地注视着郭组长手中的选票结果,票数最低的四家公司名字念完后,郭组长停顿下来,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嗓,凌飞墨悄悄松了口气。
“第三名,浩博集团,18票!”
“第二名,银江集团,26票!”
周梓燃突然回头,对凌飞墨淡淡一笑,竖起了表示佩服的拇指。
“切,什么玩意儿!”许部长嗤之以鼻,对态度嚣张的周梓燃,也伸出大拇指,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
“第一名,凌云地产,27票!”说着,郭组长给了凌飞墨一个赞赏的笑,“现在,第二轮正式开始,请工作人员把选票发给31位评委。”
第二轮,31位评委一人只有一票,因为评委人数是奇数,票选结果可能出现名次并列的结果,所以郭组长又强调,如果第一名出现并列,则会追加第三轮。
凌飞墨觉得混身烧热,每滴血似乎要燃烧起来,击败周梓燃,家族的肯定,龙城房地产行业未来的佼佼者……这些念头一一涌现在他眼前,他有把握、有信心,他一定能在龙城成就一番事业。
由于已经有四家公司被淘汰,所以第二轮、统票的时间仅用了五分钟,当工作人员把刚刚打印出来的选票结果递给郭组长时,郭组长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
“大家请安静,让我来宣布第二轮的结果,这轮,有2位评委弃票,有效票是29票,票数从低到高为——”
这次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会场里安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大家对结果都很好奇也很期待,究竟花落谁家,哪家公司才能中标……
“第三名,浩博集团,7票。”
浩博集团的代表当场就晕过去了,工作人员早已安排了急救医生,显然招标时这种情况经常出现。
“第二名,呃,第二名,有些意外!”郭组长突然拔高声音。
凌飞墨紧皱眉头,心里飞快地计算,有效票29票减去已经投出的7票,还剩22票,如果凌云要中标,至少要获得12个评委的青睐与认可。
许部长心中十分着急,悄悄诅咒周梓燃,却紧张到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完整,郭组长迟迟不公布结果,凌飞墨微微皱起眉头。
他本来以为不需要那个人出来干涉,看来他是还得按最初的设计来走了。
凌飞墨看向周梓燃,外人或许看不出来始终面带微笑的周公子的真实想法,但凌飞墨知道,周梓燃一直微微抿着的唇泄漏了他可能比他更紧张更不安的情绪。
凌飞墨用眼神示意王秘书做好PlanB的准备。
沉默了几十秒,郭局长才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腔调说出:“第二名与第一名并列,凌云地产、银江集团各11票,并同时进入第三轮环节。如果第三轮的结果依然无效,出现名次并列的情况,那么这个项目则为流标,市政会重新组织新的招投标。”
银江集团的一个代表立刻举手抗议,“为什么我们会和这种小公司出现并列票数呢?”语气高傲地仿佛凌云地产根本没有资格与银江集团竟标。
郭组长皱起眉头,“呃,您有这个疑问,等会议结束后来看我们评委署了名字的选票。我公布的结果没有问题,你们银江确实与凌云并列呢!”
那个代表恨恨地瞪了郭组长一眼。
郭组长没有生气,语气轻快地补充道:“呵呵,其实这个结果我也没有想到,银江集团的表现一如继往地不俗,但凌云地产却用诚意给我们展示了一场革新行业传统的视听盛宴。好吧,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我们先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第三轮投标继续进行。”
众人一片哗然,许部长却郁闷的连骂娘的话都没力气说了。
凌飞墨走出会场点,在休息室的吸烟区点燃了一只烟。
“周靳来了?”凌飞墨语气平静地问。
“嗯,刚才已经和周梓燃见面了。”王秘书一边说,一边递给凌飞墨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凌飞墨吐出一个淡色的烟圈,没有说话,他没告诉王秘书,他其实赌上了一切参加了这次投标,如果失败了,凌云公司将会面临破产的处境,到时候,他可能将会一无所有,然后一切又得重头来过,背一屁股债重新创办公司,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招到像王秘书这样的贴心员工呢。
现实是冷酷无情的,像王秘书这样深藏不露的商业女强人,肯定会另谋高就,而公司许部那几个老前辈估计会为他感到羞愧,然后灰溜溜地回京,继续在凌家其他家族企业中担任年薪过百万的高管岗。
说起公司的员工,凌飞墨又想起了文小明,他倒不希望文小明离开凌云,谁离开他、离开凌云他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但唯有他,凌飞墨一想到文小明的疏远,那封署了名的辞呈,心中就一阵阵的烦燥,他倒底在哪个环节出错了,为什么他能在这种重大的场合里,随心所欲地征服那些素不相识、口味刁钻的评委的情绪,但却连一个他已认识六年的人的心都驾驭不了?
凌飞墨无声一笑,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可笑。他扔下手中的烟头,觉得心中瞬间清明,十分冷静地走进休息室。
不出意料,周梓然突然挡到他面前,此时此刻的周梓燃,才过了几分钟,仿佛换了个人格般,他目光通红恶毒,把嘴唇咬的发白,慢慢说:“凌、飞、墨——”
“嗯。”凌飞墨淡然一笑,但那笑意并未发自真心。
“你……”周梓燃把嘴唇咬出了血,提起拳头,欲砸向凌飞墨的脸。
凌飞墨一把捏住周梓燃的拳头,“呵呵,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把周靳请来咱们的招标会了?”
周梓燃眼睛睁的很大,看着有些狰狞恐怖,里面却流露出浓浓的绝望与痛楚。
凌飞墨轻轻凑到周梓燃耳边,“呵呵,想必周靳给你说了吧,我和他有交易,如果他想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必须要以银江集团最大股东的身份劝你放弃这次招标。”
“我妈——”周梓燃气急败坏,脏话还没说完,一个长相邪气的男子走到周梓燃面前,眼中散发着凌厉的肃杀之气,轻轻举起食指,对周梓燃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放弃吧,周梓燃。”十分巧合,凌飞墨与男子异口同声地说。
周梓燃没有说话,大粒大粒的泪珠从眼中倾泻而出,混合嘴边殷红的血,颤抖着肩头,整个人看着狼狈又可怜。
“东西呢?”周靳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凌飞墨扬起了唇,把王秘书给他一封信件递给周靳,不再管周梓燃,微笑着大步走进会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晚了,大家中秋!么么哒,谢谢你们一路相陪。
、第七十二章
凌飞墨看了眼前方的空位,从郭组长宣布银江集团退出此次招投标会议,到凌云地产为钰龙街项目的中标单位时,这个过程,他再没有见到周梓燃。
凌飞墨知道,他和周梓燃的友谊彻底决裂了。两人曾经少年时的惺惺相惜,彻底埋葬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连回忆的影儿都找不到。
许部兴奋地给费秘书打电话,炫耀他们这半年来的硕果。
凌飞墨看了眼表,已经是傍晚七点钟,他对王秘书说:“给管理层打电话,我们先搞个小小的庆功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个成绩是我们凝心聚力取得的。”
王秘书笑着点头,眼睛里闪朔着泪光。
“对了,别忘了给纪绍辉通知这个好消息。”凌飞墨补充。
“知道,我刚才已经给纪总打过电话。他说可能晚点儿到悦君酒店。”
凌飞墨又点了几个朋友的名字,王秘书一一确认,他们会都来分享他的喜悦,但凌飞墨依然觉得心里缺了一点东西,空空的。
“凌总,还有吩咐吗?……”王秘书察觉凌飞墨有心事,突然,鼓起勇气说:“这里离老城区比较近,我们先去那里接文会计吧!”
凌飞墨挑起眉头,诧异地看着王秘书。
女人狡黠一笑,“对文会计好点儿吧,经理大人。”
“哦?这话什么意思……”凌飞墨露出释怀的一个笑,瞬间觉得心中轻松不少。
“您可能没有发现,文会计看您时的眼睛里充满温柔,您呢,每天走进公司的第一道视线总是看向财务部,搞的财务部大清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凌飞墨叹了口:“我们之间有误会,小王,那封辞呈是你发现的吧,他要走,心意已决。”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我似乎除了用强制手段让他留在我身边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