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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号!我知道了,全,这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到今天我们在一起都有100天了!”马克的脸上荡漾着柔情,坐到我身边攀上了我的肩头。
“100天了!对你来说,这个数字是不是太大了?”我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这些话我才能讲下去:“你的老下属告诉过我,你从来没有一段感情能维持超过20天,不管对方是谁,你永远不会为别人改变,我只想记录下这段开心的日子,将来有一天,你若是……”这个字卡在喉口还真难说出来:“你如果哪天厌了,我会带着这段回忆自己离开,绝对不会缠着你的。”
“全—”马克叫我的名字如同在叹息,在我身后他说话的声音很弱:“你还是不愿相信我,到底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抹去你心底的阴影呢?我一直以为凭我对你的爱和我的能力,我能为你做到任何事,但是现在我相信即使再深的爱还是有力所难及的地方,告诉我,全,你要我怎么做?”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声不响地回过头,靠在了马克的肩上,在心底默念道:马克,我要的其实很少,我只要我们永远能像现在这样,彼此感受到对方的爱意,这就够了!
我想马克是听懂了我的话,在我们之间确实有相通的灵犀,很长时间我们就只是这样相互依偎着,谁也不说话,也用不着说话,在这里语言是多余的。
“全!”
“呜!”沉醉在这一气氛中的我被马克唤醒:“什么事啊?”
“我还想问你,那些红色的圈圈是代表什么呢?”
还未彻底清醒的我听到这句话立时就彻底清醒了:“没什么,没什么,乱画玩的。”
开玩笑,难道真得告诉他我在学古人将和爱人的敦伦之数纪录下来,以备日后回味。
“呵,”马克的蓝眼珠转了转贼笑道:“昨天好象不止四个圈吧,你把我们在厨房里的那次给漏了,来,我来帮你再画一个圈上去!”
呜——他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会知道,这下脸丢大了!
“好了,好了,别再钻了,沙发要被你钻出洞来了,不闹你了,有正经事告诉你,”马克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怀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道:“呶。这就是我姐姐的照片,漂亮吧,她来信说她要坐今天下午的班机来这里看我,本来我是要带你一起去的,但是刚才日升集团来电话他们的董事长将谈判的日子提早到了今天下午,你也知道和日升合作是我们打入中国内地市场最关键的一步,这样就只能你一个人去接她了。”
“你姐姐啊!”看着照片里那个光彩照人的美丽黑发女子,我不禁问道:“她看上去很像中国人,不像白人嘛!我倒像是在哪见过!”
“是吗,我姐姐是我爸和他的前妻生的,我爸的前妻是越南华侨,所以说我姐姐身上有一半华裔血统,你放心吧,我姐姐喜欢旅行,到过中国,也会说中国话,她很好相处的,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好,我知道了,我回学校上完上午的课就去接她,你自己小心些啊!”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子,我咬着桌上的三明治模模糊糊地说道。
穿戴妥当了的马克出门前惯例地吻了一下我的前额,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我姐姐喜欢和别人开玩笑,她说这次会带给我一个惊喜,我告诉她我和你的事以后,她说也会带一个惊喜给你的,好好期待吧,全!”
看来飞机是晚点了,站在一大堆焦急等待的人群中我无可奈何地想到,不自觉地又朝一侧的玻璃幕墙看了一眼,还好,头发没乱,脸色也不再是青白色的,至少还带着点红晕,即使只是一张平凡的脸,但我的样子并不丑。
“丑八怪!” “没人要!”
“爸爸不要你!”
“丑八怪!” “没人要!”
使劲地摇晃脑袋,我一定要把脑海里那个夹杂着雨声的恶劣童音赶出去。
我想让马克的家人看到我最好的一面。
为什么隔了那么久了,那段黑色的记忆还在折磨我,我将前额靠在了玻璃上,希望那种冰冷的触感能让我平静一点。
“你是来接我的大哥哥吗?”有人拉着我的后襟在说话。
我忙抹去眼角的泪痕转过头,多可爱的小天使啊,这是我看见面前这个十岁左右穿着帅气的牛仔背带裤小男孩第一的反映。
那乌黑的头发和同样色泽的眼眸,在比一般孩子白皙得多的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耀眼,而那两弯俊朗的眉峰将来肯定能迷死所有的女孩,红红的小嘴旁挂着迷人的笑容,这小男孩全身都笼罩在神的光辉之下。
是和当年的我完全不同的生命,虽然他和当年的我同样大小。
“小弟弟,你搞错了吧,我是来接一个……”我蹲下身试着解释给他听。
“我知道你是来接我妈妈的,我妈妈就是露西亚•;洛尔德,马克•;洛尔德是我舅舅,不过我妈妈喜欢别人叫她露丝,记得这么喊她呵,全哥哥!她有事让我先一个人来,我是安迪•;洛尔德,我知道你就是舅舅的爱人……
”那男孩的黑眼珠转了转说道。
这下我敢肯定他就是马克的外甥了,因为他作弄人时的表情和马克是一样的,我脸一红忙把这小鬼抱了起来捂住了他的小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同时不断地向四周张望,直到确定没人听到这句话时才松开手:“小弟弟,不准乱说话!不然哥哥要生气了!”
“难道你不是我舅舅的爱人吗?那你们为什么还睡在一起?喏,明明照片上就是这样的啊!”这小鬼嘴巴一自由就开始越说越离谱了,竟然还说身上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拿在手上在我面前晃了一眼。
啊,我的老天啊,那是什么照片啊,我赤身裸体地睡在马克的身边,只有重要部位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马克靠坐在我的身边,右手占有似地搂住我的脖子,嘴笑地咧开了一个可恶的曲线,左手就在唇边作了一个胜利的“V”字型。
他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照片?怎么会在她外甥的手里?我们两个都在里面,难道他让摄影师来帮我们拍的吗?
我越想越急,人都已经气糊涂了。
那小鬼像是有透视眼一样,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全哥哥,别担心,这是舅舅用自动数码相机拍的寄给我妈的,接机时可以按照片找人嘛,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到你的春光呢?不过,全哥哥看不出你人瘦瘦的,脱光了下面还是蛮有看头的嘛!舅舅的终生幸福看来是有保障了!”
什么春光,什么有看头,什么终生幸福,这个小鬼在说什么,他是地球人吗?他到底有几岁?
“快把照片还给我!”我什么也不管了,只想快点拿回那张照片然后毁尸灭迹,然后回去暴打马克一顿!
那小鬼一脸委曲地将照片递了过来,我一把就要抢过,眼看就要抓到时那小鬼的手竟然一松,那照片在我的手指前掉在了地上,随即一个沉重的大型行李箱就从照片旁经过,带起的风将照片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直接掉在了前方的人群中。
“吆,谁的照片啊?”我似乎听到人群中有人这样说道。
不过那一刻我连听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是踩在云团上一样。
所以下一句“这张姚明射篮真是酷”我就没有听见,自然身边那个小鬼一边偷笑一边将那张应该已经被吹走了的照片塞进了口袋里的动作我也没有看见。
“这位叔叔,麻烦你一下,这是我哥哥,他有广场恐惧症,现在发作了,叔叔请你帮我一把扶他出去!”
“谢谢叔叔!”
“你真好,叔叔!”
“小家伙真懂事,叔叔帮你叫好了出租车了,快走吧,这孩子真可爱!”
僵硬地靠在出租车的靠椅上,我悲哀地纠正自己的错误结论:那个叫安迪的男孩,绝对不是天使,他是一只很像天使的小恶魔!
而此时站在这辆出租车不远处,一个风姿绰约头戴纱巾的女子眼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一辆豪华的房车悄悄地停在了她面前。
“露丝,你到了!”
“是啊,丽莎(Lisa),打搅你了,要到你的别墅借住几天,我想让他们两个单独多处些日子!”
“你太客气了!松岛医生我已经联系上了,他答应帮你。”
“你还不放弃吗?鲁道夫博士是这方面的权威,他说我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决不放弃!松岛医生是亚洲脑癌的权威,何况只有他知道药王何思衡的下落,你还没有尝试过中医,中医有五千年的历史,极其精妙,我相信只要找到何思衡就能创造奇迹!”
“丽莎,谢谢你!有时候我会想,上帝让我这一生无法获得真正的爱情,但他让我有你和阿美这样好的两个朋友,还有我心爱的安迪和马克,当然还有他,虽然他只给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不过他给了我一份无价的礼物,丽莎,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我很满足了!”
“我现在只希望在临行前将一切都安排好,让马克、安迪和他,享受我没有享受到的美好的人生!”
“你是我舅舅吗?”
“如果你是我姐姐的儿子,我应该就是了。”
“我是露西亚•;洛尔德的儿子,你好,马克舅舅!初次见面,我叫安迪!”
“初次见面,你好,小家伙,我想你就是我姐姐给我的惊喜吧!你爸爸是谁?”
“我只知道爸爸是地球人,其他一概不知!”
“很好,我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九岁的外甥了!”
“是九岁临十一个月十六天!我马上就要过十岁生日了,舅舅,你有什么礼物送给我?”
“……”
在厨房里;我一边搅拌着手中的色拉酱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身旁不远处的这一通异于常人的对话;嘴角已然有了笑意。
“全;能不能原谅我了?”马克的手从我的腋下伸了出来;环住了我的腰,他一只左眼还青着,实在是酷似某种动物。
“你做梦!”我毫不留情地提起手中的搅拌棒重重地敲在他的手上:“快松手,有孩子在,你也不怕影响孩子正常心智发展。”
马克吃痛地惨叫起来;环在腰上的手却不肯松开:“你不用担心,我和他谈过了,这个小鬼从小和他妈妈环球旅行,什么没见识过,刚才他还建议我们明年三月去纽约参加世界同性恋大游行,说是每年一次,他们母子去年去参观过,盛况空前,让他大饱眼福,还说我们如果去的话一定要带上他,他还想故地重游!”
“……”
我无言以对,伸出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鬼,那小鬼正和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小鬼一样捧着可乐在看动画,我刚想松口气时,就见这小鬼从屏幕前转过了头,冲我咧嘴一笑,举起了左手,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小的纸盒,淡蓝色的,冲我用嘴型说道:“菠萝味太逊,辣椒味才够酷!”
与此同时马克正咬着我的耳朵轻轻地说道:“我去了‘礼品店’买了一个新玩意,老板说可以增添情趣,还是菠萝味的呢!就在我口袋里,不如我们晚上试一试 ……”
“咣当!”好像是色拉盆掉落在地的声音。
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马克熟睡的身旁挣了出来,妈的,如果不是晚餐时候那个小鬼大谈他在纽约时的见闻,我也不用一杯接一杯地喝水,害得我现在只能忍着后面的疼痛爬起来上厕所。
马克睡得正熟,还是去楼下吧。
沿着墙根我一步一步地挨着,心里早就把那个罪魁祸首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不经意地看到安迪那小鬼的房间门缝中还透着光,都这么晚了,那小鬼还不睡,在搞什么!
我轻轻推开房门,就见那小鬼钻在被窝里,床头柜上电话的指示灯亮着,他在打电话。
被窝里传出模模糊糊的孩子的声音,像是在喊妈妈。
毕竟还是小孩子,我爱怜之心顿起,走到他枕头旁细声问道:“怎么了,安迪睡不着吗?想妈妈了?”
小鬼的脑袋立刻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饱满的小脸蛋上没有白天的古灵精怪,只有浓浓的脆弱和依恋,眼中亮晶晶地望着我。
我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表情,那是当年我自己的表情。
只有没有父亲的私生子才会有这样的神情。
下一秒我已经张开怀抱将安迪团团圈住,虽然我的怀抱不宽厚也没有多少安全感,但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我希望尽我一切的力量让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感到温暖和安全。
安迪深深地埋进我的怀里,撒娇似地磨蹭着自己的脑袋,我为他能如此地信任我而感到高兴,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内心深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油然而生。
“不要走,陪我,陪我,不要不要我!”小鬼在我的怀里闷闷地叫道。
“好,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我不会不要你的,我要安迪呵,安迪乖!”我语无伦次地抚慰着他,同时搜肠刮肚地记起当年妈妈哄自己睡觉时所哼的歌谣,也不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