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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暴的手段,则豪懂的比他还多……
还能承受吗?
不,身体没有关系,更残暴的他也见过,只是……他的心……还能承受多少……他爱了,就会把一颗心上重重的壳都剥开,露出嫩红的脆弱的肉,只消一点点打击,就会灰飞烟灭,这些,则豪,知道吗……
则豪他,是个温柔的情人吧,Ryan从他身边消失了快十年,则豪还是留著他们一起住的那个房间,而且,连挡在走廊入口的画框最上缘都纤尘不染,如果不是天天打扫,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效果,他的活动范围在另外半边走廊,所以不容易听到那里的响动,他也根本不知道还会有人去打扫三楼的房间,他可是在那栋别墅里住了快要两年,呵……结果呢……
他还是不知道则豪到底有多少事情瞒著他。
如果不是Martin无意间得到了Ryan,恐怕这件事,则豪会瞒一辈子。
那则豪之前对他说的,又是什麽?要告诉他的又是什麽?
则豪……则豪……则豪……
你,让我心烦意乱!
他回家的时候,是上午,刚刚下过一场雪,这雪说实话来的诡异,通常傍晚云彩很红的时候,第二天该是响晴,但那夜,飘了厚厚的雪,他一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屋子里怎麽都冷,偌大的床,空的人心荒,胸口疼的厉害,他却早没了随身带著药的习惯,半夜,口里腥甜的味道,下意识的吞进去,粘腻的咸,让他顿时清醒,急忙跑去洗手间,暖黄的光线里,苍白的脸,红豔的唇,湿漉漉的东西,粘在了下巴上。
又吐血了……他讨厌这种感觉,虽然他很曾经很熟悉,过於冷的冬天的夜晚,总会这样,修洁说这是他心念问题,自讨苦吃,他笑修洁是个会找借口的庸医,现在看来,也许修洁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能早些遇到则豪,在Ryan之前遇到的话,他心念的伤,是不是早就好了。
不,他不是痛苦,他是孤独……
你以为是谁怂恿至高无上的大天使路西法走向堕落之途?
不是欲望,是神!
比心痛更伤的,是寂寥,神寂寞,所以,对著镜中的自己,造了美丽的六翼天使,然後将他引向堕落,只是为了,能有个对手,如果没有光,就没有暗和影。
神,才是最狡猾的存在。
Todd,到底是人,如果他是神,他不会爱上自己创造的,那个美丽的魔……
呵呵……呵呵……呵呵……
惨淡的笑,淡过肌肤的苍白,洗手池绽开的点点波纹,汇聚成浅色的漩涡,一点点的流失,像他的力气。
明天,到底,在哪里……
窗外,大雪纷飞,那时他还在想,明天回去的路上,一定不好开车,他已经许久没有摸过方向盘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如果他也离开了,则豪的话,会不会把二楼的房间也那麽妥善的保存十年,可是,再怎样,他还是比Ryan少了十年,十年的时间,哪有那麽容易转瞬。
他该,如何面对……
老园丁帮他开门,只是告诉他,则豪说,如果他回来,就去三楼的卧室找则豪。
他眨眨眼,哀戚戚的笑,Martin下手还是很快,则豪知道了这件事吧……解释?需要解释吗?不需要!
停好车,腿发麻,刚刚的路上很难开,还好,他活著回来了,不过他现在好像不那麽想了,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来没逃避过什麽,即便是枪抵在头顶,也没逃避过或者胆怯过,但现在,他本能的想逃。
叹气……三十年吗?他怎麽觉得他的人生只有十几年,没遇到则豪的懵懂的七年,陪著鸿文的三年,跟则豪一起的两年,其他的,好像都不记得了,似乎不是属於他的……
那是,属於谁的人,真可笑,他竟然要为那些不属於他的东西,他自己都不太记得的东西,背负肮脏的罪,并要为此承受痛苦,可是那些事,的确是他自己做下的,能怪谁呢,无心的娃娃一旦有了灵魂,他会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并不只是这个纷扰的世界的种种美丽和温馨,更多的,是躲不开的劫数。
则豪,恐怕是最大的那个吧……
“说过了,你不应该在冬天只穿这麽点衣服,你……”
则豪皱眉,坐在窗台上,看著推门进来的人,忍不住开口,却在看到他湿润的发尾和干净的外套时,缄口,懊恼於自己的多嘴,Todd应该有穿了大外套的,否则,他现在的外衣上,一定会染了刚刚融化的雪花,一如他的发梢,亮亮的,但那张脸,苍白,憔悴,暗淡,倔强!
该死,又是那种眼神,打死也不会服输的眼神!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拖远,但这次,与以往不同,现在,扯的则豪,心肺剧痛。
“原来是你一直在打扫这里……什麽时候做的?我明明以为我二十四小时跟你粘在一起了呢,呵……趁我睡著的时候?满有心的……”
Todd轻佻的笑,是故作的,谁都看得出来,但唯有则豪,看得刺眼,再配上这种冷嘲热讽的口气,则豪下意识的,将还剩下大半只的烟,死死压在大理石的窗台上,碾碎,再碾碎……
“有人会专门打扫这里,我用不著每天都上来看……”
终於肯开口了麽……莫非这三天你就是要想想该怎麽嘲弄我当初的不谨慎和幼稚?
是幼稚,则豪仔细的想了又想,十年来第一次正视这件事,没有逃避,只有面对,最後给自己的定论,就是幼稚,其实不是什麽灭顶的打击,也不是什麽值得他抛弃整个世界去哀悼的痛失,其实他只是在撒娇,只是在想借此让不肯帮他的父亲觉得痛苦,甚至他曾经属於的那个家族,他要让那些不肯帮他,不肯按照他的意志去做的人付出代价。
其实,他跟Todd,是同样的人,同样的为了惩罚别人的错误,肯舍弃自己的人。
他不知道Todd会怎麽想他,当他发现他在床以外的地方根本就无法琢磨Todd的心思的时候,他前所未有的恐慌,仔细想想,似乎每次,他们吵架,亲近,和好,更亲近,都是在床上……
除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床伴,他对Todd来说,到底意味著什麽,Todd他,真的懂得爱情吗?真的知道反省自己吗?他很可能,刚刚反省了,就会後悔,因为他会发现,那个能让他反省的人,其实没他想象中的那般完美,甚至,长到三十岁,还是个孩子,一个活在二十岁时候的孩子,在遇到Todd之後慢慢长大,长大了,才发现自己的愚蠢,才发现Todd的精明。
才觉得有种东西叫差距,也就因此更不甘心,如果说有什麽能让他觉得好受点,那就是毁了那个十年前毁过他的人……
那是他的劫数……
Drop31 一起
Drop 31 一起
一张干净的照片,斜斜的摆在床头柜上显眼的位置,迎著窗外的暖日,相框上的玻璃折射著明媚的光线,五彩斑斓下,两张靠的很近很近的脸,年轻而且张扬,一个,金色的发丝盖住晰白脸孔上,暗黑色的瞳,精巧的下巴没有紧绷的弧度,柔软的展开,令人嫉妒的亲昵笑容,另一个,紫色妖冶的发格外柔软,蓬松的乍起,圆圆的脸上一双亮得耀眼的瞳,嬉笑著,狂傲……
显然,紫发的那个,是个被宠坏的少爷,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苦难和谦让这几个字该如何去写,是谁宠坏了他呢,呵……显然是旁边的那个,那张脸他认识,虽然他熟悉的属於那张脸的表情,从没有那般的神采飞扬,但他仍旧能一眼认出那完美的下巴,突出的削尖的喉结,那是则豪,那个少爷,他也认识,一面之缘,但他记得那张嚣张的脸,Ryan。
抬头,床的正上方,一张放大了几倍的照片,Ryan的单人照,转头,不放过每个角落的搜寻,没有,一张都没有,则豪的单人照,一张都没有,四处分布的相框,要麽是Ryan的单人照片,要麽是合照。
低头,苦味的笑,他跟则豪的房间里,连一张他们的合照都没有……
他还以为则豪是不喜欢,没想到,只是喜欢的,是别人。
那为什麽要他呢?为什麽把他带回来呢?
因为他跟Ryan像吗?仔细端详床头那张放大的脸,不像,他没有Ryan那种目空一切的嚣张态度,他有的,是潜藏的算计和矜持,虽然看起来倨傲不逊,但他的眼睛,永远装的满满的,不会放过眼前人的任何一个动作的细节,总是在寻找漏洞,比起他,单纯的Ryan大概更符合则豪的口味,那时候是谁跟他说过,聪明的人,总喜欢找一个傻些的人做伴侣,因为比较好控制……
则豪,怎麽会喜欢他!
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忘记问自己,怎麽会喜欢则豪,如果爱一个人,就总会把视线放在那人的身上,如果那人刚好没带一面镜子,那麽,一时半刻,是不会看到自己的……
则豪,为什麽不自己把Ryan找回来呢?
大概是找不回来,Ryan回了LV之後,被他父亲看得很紧,这个他是知道的,不过则豪如果真的想找的话,应该不可能找不到,则豪是他看上的人,他看上的人,首先得有跟他一样的头脑,否则,怎麽交流呢,怎麽吸引呢……
“这个……是Ryan?”
指尖挑起桌上的相框,拿起来细细的看,装作漫不经心,麽指擦过照片上则豪的笑脸,很清爽的笑,那是一个二十岁前的男孩该有的表情,如果,那时候与则豪相遇的那个,是他,而不是Ryan呢……
则豪慢慢的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转过头,挑起眼眉,冷冷的看著低头的Todd。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从来没跟Todd提起过Ryan,哪怕这个名字,都没提起过,那麽,Todd一定是知道了,他多希望Todd否定这一切,说只是巧合而已,但是,呵……如果真是这样,他肯定会揍Todd,因为Todd把他当傻瓜。
小猴子冷嘲热讽又压抑的口气,让他蠢动的怒,又鲜豔了几分。
“怎样?”
挑衅的口气,他虽然从来都讨厌别人用他曾经的失败来打击或者羞辱他,不过,这种嘲讽来自小猴子的口中的话,会让他的怒气超出控制,牙齿咬紧才能不互相磕碰发出恼人的声音,靠近颈子的发丝却微微晃动。
“不怎样,听说你对他挺上心……”
呵……傻吧,还以为他会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都不管,只要有你Toddy在身边就好,早知道这是做梦,为什麽就不醒醒呢,或许曾经他跟Ryan就是那样的夜晚在LV或者S城的街头邂逅,所以才对你别有印象,紧紧纠缠,或许你在床上的样子跟Ryan像,他才没那麽容易杀了你舍弃你,你到底,在求什麽……
现在他知道,毁了Ryan的人是你,他会怎样?
现在他知道,用你能把他惦记了快要十年,心念念不忘的Ryan换回来,他会怎样?
不,绝对不给他做任何事的机会!如果Todd得不到的,谁都别得到,无论是则豪,还是幸福!
不爱他的男人,凭什麽得到他的爱,如果要痛苦,就一起!
关则豪,恨你,很恨!
所以,一起,痛苦吧!别想抛下我,也别想用我做任何事,你做不到,绝对做不到,因为这一次,我用命跟你赌!
完全嘲弄的轻蔑的口气,仿佛在斥责什麽不耻的事情,拨弄著额角散下来的短发,Todd扬起小脸,讪笑。
“呵……你对鸿文不也挺上心的……”
本能的回了一句,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愚蠢,他知道鸿文是这小猴子曾经的痛,但是,如果这小猴子现在还能因为这个名字而被打击,那就更说明他关则豪的不堪,辛辛苦苦兜兜转转,到底他没能从Todd心里挖走李鸿文这个影子,如果真的不能,他怎麽还能奢望这只高傲的不逊的小猴子,毫不计较他曾经的幼稚和愚蠢。
他不得不承认修洁的话,Todd跟他不同,Todd是在毒液里浸大的,而他,只是在周围游走,以不被熏黑的液体弄湿裤脚而自豪,所以,他敌不过Todd的疯狂和沈沦,他总是烦恼的觉得,如果Todd当初不是投鼠忌器,担心连累李鸿文,他可能早就被这只猴子弄死在LV的街头,Todd想杀他,实在太容易,何必陪他玩儿那麽久!
“跟他……这……根本不一样!”
挑起眉,浅色的眼中怒火横烧,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关则豪太卑鄙!太卑鄙!
这事情怎麽能扯得上鸿文,他对鸿文只是疼惜,亲人一样,那时他不懂而已,後来他懂了,他知道这世界上,他只甘心在一个男人的身下呻吟奉献,这个男人若不是关则豪,便绝对没有其他,而现在,这个男人,被他捉奸的时候,还要反咬一口,太卑鄙!
他被气到,说不出半个字,但是很明确,他对鸿文和对则豪,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都是男人,能满足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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