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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一惊一乍给吓的。”
张海川一分神,也坏了个球,球直接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脑袋上,张杨乐得停不下来。
穆尘托着腮看着体育馆里的男孩女孩。看人打排球最好玩了,每个人打球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有人动作很可笑。他觉得男生里面还是张杨打得最好看,他挺瘦的,但是是那种健康的瘦,很灵活,随着一下下击球,他胳膊上的肌肉一下下凸显出来,线条很完美。
而且他的手腕上带着的黑白色护腕显得很……那啥。
他觉得很无聊,突然想起来张杨还没把语文配套还给他,就抓过他的书包翻找。翻了大半时,他眼前突然跳出一封雪白的信,封口处是用一个粉红色的爱心贴上的。
张杨给别人写的情书?还没拆开,不可能是别人送给张杨的吧?张杨会喜欢谁?他看上去就是个大大咧咧只关心打球的大男孩而已。而且他们从小无话不谈,张杨喜欢谁估计会所出来吧。没想到啊,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还用信封和心形贴纸,太……张扬了!
他把信封重新放到书包里,找到了语文配套塞到自己书包里。
穆尘拿出语文课本,想背文言文,想了想又换成了素描本,打算画幅速写。
穆尘从小就爱画画,他的梦想就是用画画养活自己。
他选了半天模特,最终还是决定画张杨,于是开始往本子上勾勒起来。
张杨跑到看台旁边喝水,就听见李教练在后边跟女生说:“对墙打一百个球,尽量打稳当点儿,中间该休息就休息一下,准备活动做了没?小心点别受伤……”
“这差距……”张杨感叹了一下,穆尘对他笑了笑。
穆尘不常笑啊!张杨正奇怪,就感觉眼前变黑了,一转头看到李教练站在他身后,一脸严肃。
“不满意上女生里边儿去吧!”李教练拉了他一把,力气十足,直接把张杨推过去了,排球女队一阵起哄,张杨赶快溜了。
穆尘嘴角向上勾了勾,张杨从小就这样,遇见女孩子就很手足无措。他在感情上似乎很晚熟,真没想到啊,他会喜欢谁呢……
张杨热了热身,马上进了状态,打够了二百个,跑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走吧,教室应该开门了。”
“这么快哦,”穆尘拍了拍本子上的橡皮灰,“你打得最快。”
“嗯,大川今天不在状态呢,球砸他头上五六回了,”张杨转过头去,看到张海川的球越打越急,排球弹起来又砸到他的脑袋上,“哎呦笑死我了,看一回笑一回。”
“像不像。”穆尘把本子递过去。
张杨愣了一下拿过来看了,画的是一个男孩对着墙颠球。穆尘画得很像,动作也很逼真,一看就知道画的是张杨。
“请描述一下你的感受。”
“太乘以十的九十九次方像了!这是头一回别人画我。”
“在啤酒节你不是让人给你画了幅像么。”
“那不一样,”张杨拿着本子开始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能一样么!”
“你要是高兴我还可以画很多你,走吧。”
穆尘有时候觉得张杨就像一个小动物,极易满足,只要满足了就会不停地乐,很长时间心情都会很好。穆尘经常会羡慕他。
多快乐啊。
人生中最快乐的不就是快乐么。
穆尘,你有多少快乐呢。
生活在仇恨当中的人,能快乐吗。
走到教室前,张杨看到门已经开了,说:“进去吧。”
穆尘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杨,你喜欢谁啊。”
“啊?”张杨喊了一声,“谁啊!”
“喊什么呢,破音了都。”
“不是,你听谁说的?”
穆尘有点想笑:“你书包里有一封信,看起来是情书。”
“是么,肯定是别人给我写的,”张杨挺吃惊,“我震惊了。”
“我也震惊了,那个女孩这么没眼光。”
张杨笑笑:“别瞎扯了,进教室吧。”
“嗯,”穆尘说,“回去看看吧。”
张杨走进自己教室,把书包砸到书桌上。他找作业的时候翻拉了一下,看到的确有一封信,白得让人不忍心看,瞟一眼就好像被扎了一下似的。
整天上课,张杨都惦记着那封信,总忍不住想找个课间拿出来偷偷一饱眼福,却一直没能如愿。
放了学,张杨提溜着书包走到穆尘的教室外,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还没下课,讲台上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在训话。
穆尘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张杨冲他咧嘴笑了笑,可惜穆尘没看见。张杨挠挠头,在前门旁边不停地绕来绕去,还是没能让穆尘看见他。
张杨有点无奈地蹲下来等着,穆尘这是有多专心啊,听个训话都那么认真,学霸和普通孩子还真是不一样。他回忆了一下,听老师训话的时候,他一般都在练习睁着眼睡觉。他现在已经练到了翻着白眼皮可以睡着了。
老太太终于完成了义愤填膺的讲话,或者说控诉,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终于背上书包站起来,迎上走出教室的穆尘。
“早在这儿了?”穆尘还是一如既往,在嘈杂的人群中都能给人安静的感觉。
“嗯,我在教室门口蹦跶了半天你都没看着我。”
“看到你了。”
张杨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不招呼一下?害得我跟二傻子似的又是蹦又是笑的。”
穆尘淡淡地笑着:“我一直往门口看等着你来,老太太看出来我不专心了,一直盯着我呢,我哪敢啊。”
“哦——”张杨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慢吞吞地挪到了自行车棚前,张杨跨上自行车,稳住车子让穆尘坐上去。穆尘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今天那封信你看了吗?”
“还没看,没找着机会,”张杨有些不好意思,“太折磨人了,整整一天,我看女生都疑神疑鬼的。”
“也就你心事那么重,即使有人喜欢你,你该怎么活还是得怎么活。”
“我知道。”
作者随笔:
最近我总结了一下,最新的研究成果就是:
如果两个活人的神经系统构造完全相同,那么就是所谓的灵魂护穿;
如果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的神经系统构造完全相同,那么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
如果一个人的神经系统可以随意移植,就是所谓的灵魂转移。
克隆人是不是会大大增加以上事件的发生率?
有待考证,请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无话说。
第7章 第六章、总有一天
张杨坐在教室里听班主任开班会训话。
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没有练习睁眼睡觉,因为这次班会是针对张海川和另一个人的,主题是:珍爱生命,杜绝早恋。
那另一个人,就是他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叫杨晓嘉。
杨晓嘉和张海川是小学同学,初中还很有缘地在一个班。
张海川从小就喜欢她,这件事张杨也知道,他还知道杨晓嘉也喜欢张海川。
他们有时候会约着出去玩玩,不过都会带上同学。张海川练排球时,杨晓嘉会帮他抄笔记。很正常、很温暖的关系。
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感情在任何时间段,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人类给青少年的爱情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早恋。
杨晓嘉不是那种妖娆性感的女生,她很有气质,脾气很好,很有灵气,而且五官也的确挺秀气。
初中的孩子都在拼命蹿个儿,拉长的同时脊背也弯下去了,一个个走路晃晃荡荡的像僵尸一样。但杨晓嘉不一样,她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腰杆总是笔直的。虽然她的身材不是那种令人过目不忘的,却显得亭亭玉立。
张杨班上不含胸的人只有杨晓嘉,外加打排球的三个男生,包括张杨和张海川。
现在的女生大都是母老虎,很愿意和男生交往却用错了方式。她们觉得跟男生正常交往就像是掉了架子似的,于是天天跟男生拉拉扯扯磕磕绊绊闹得鸡犬不宁,天天课间追着男生到处跑。。
最不可理喻的是男生貌似也很喜欢跟女生这样闹,动不动就去撩女生一下,一闹就没完没了。只要长得稍稍有点样子的女生,课桌前总是围满了男生。
杨晓嘉是张杨班上最好看的女生,课桌前却一个男生都没有。
现在许多男孩太肤浅,他们不敢,也没有能力接近有气场的女孩。
强大的气场会把他们击打地溃散成一片。
“杨晓嘉,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么早搞这些东西?”班主任冲着杨晓嘉唾沫横飞,话说得比较急,他的话中有点方言的味道,“你学习那么好,不能因为这些幺蛾子耽搁了!你不能和男生同流合污!”
张杨身体有点僵,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他转头看向杨晓嘉,这女孩腰杆还是很笔挺,马尾巴依旧骄傲地扎得高高的,表情却很淡漠。
有点像穆尘。
“学校不是谈恋爱的地方!而且你也不看看你看上的都是什么东西……”
张海川成绩很烂。
张杨有点焦急地看向张海川,默默地喊,你站出来啊,站出来吧,你听不到吗,天杀的班主任骂得多难听啊……
张海川没有站起来,只是木讷地攥着拳头盯着窗外死看,拳头的关节被他攥得发白。他是个很内向、挺老实的人。
杨晓嘉突然站起来,缓缓开口:“老师,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和张海川认识很久了,我自认为我的成绩从未因此下降,而且成绩从不会是影响感情的因素。”
“放屁!”班主任气懵了,他只是想开个班会告诫大家一下,结果没收住,忍不住开始批评两位当事人,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抓起讲台上的宽胶带扔了过去,歪了。
杨晓嘉的表情越来越冷淡。
“素质。”张海川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班主任吼道。
张海川不理睬,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这事总要解决的,我打电话叫家长来吧。”
老师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打。”
他走出教室,喊:“杨晓嘉也出来!其他人自习!”
张杨有些混乱,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儿。前几天他打开信封看了,是他们班一个叫田静思的女孩给他写的。虽说田静思长得也挺端正,但离杨晓嘉差的可是十万八千里。
最近班上很混乱,谈恋爱好像成了一种流行的东西,甚至有的男生在自己胳膊上用刀刻上“女神”名字的首字母。
班主任间接性失明,居然从未发现男生胳膊上的雕刻,恰恰第一个被发现的就是最正当的张海川和杨晓嘉。
坐在张杨旁边的男生每次伸过来胳膊,他都能看到上面已经结了痂的“TJS”。
TJS者,田静思也。
所以张杨面对那男生总是特别愧疚。这边痴情得开始自残了,那边正在把情书送给其他人。
张杨跟穆尘一块回来,然后各回各家。
写完作业,胡乱吃了点东西,张杨躺倒在自己床上,眯缝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海。
十几年都没有变,泛着白沫的汹涌的涛,拍打在看起来就很粗糙的礁石上。张杨说不出窗外的海是墨绿色的还是墨蓝色的。
他打开手机,刚开机就跳出来一条短信,张海川的,手机显示是二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有空回电话。
张杨一点儿也没犹豫,拨了过去。
“哎?”那头接了起来,张海川的声音是嘶哑的,很难听。
张杨有点艰难地措着词:“还活着哪?”
“死了,被班主任大师整死的。”
“你爸妈什么态度。”
“能有什么态度,”张海川冷哼了一下,嗓子清亮了些,“这事儿放哪个家长身上都不会被接受,谁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务正业。”
张杨的手颤抖了一下:“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耗着呗,反正我不会变心,杨晓嘉说她也不会变。我们都不会变,早晚会等到我们四周的环境变化,变化到能容留我们两个,”张海川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还有时间。”
张杨乐了:“精辟啊大川,不过说实话的,你这个风格不适合这么矫情的话,杨晓嘉说出来还比较正常。”
张海川也笑了,不过似乎没太在意,接着说下去:“父母跟孩子的歧义,最终总是以父母的妥协告终,他们毕竟是父母。”
“说得倒也是,”张杨胡撸着胳膊,心想好酸好酸怎么这么酸,“你们爸妈没采取什么措施?”
张海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们要杨晓嘉转学。”
张杨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应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哦……”
“哈哈,所以说不会吐脏字儿的孩子啊……”张海川在电话那头居然笑了,“要是我们这种粗糙的人,就立马会喊,‘我操’,多解气啊,所以说有时候脏字儿吧它不是为了……”张海川笑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只能停止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大川,我是指跟杨晓嘉。”
“还能怎么办,这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以后接着该咋活咋活呗。想来我们这么些年也挺神奇的哈。”
“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张杨,说真的,以前我想问你来着,但是没找着机会,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啊?”
张杨差点被呛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凭咱俩的交情,问这个不很正常么,”张海川有点不屑一顾,“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