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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千越努力平复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别说了,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会儿就好。”他略微有些疲倦,缓慢地走到沙发前,将自己重重地摔在软软的垫子上。
他闭起双眼,假寐了许久,直到感觉周围彻底安静了,才缓缓睁开眼,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孤零零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仿佛世界也只剩他一个人。
而就在他被这种孤寂感所包围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何千越拿过手机,见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季暮黎,内容却莫名的煽情:“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别忘了还有我陪在你身旁。”
而落款竟是——爱你的哥哥。
何千越将手机甩在一边,嘴里嘟哝着,“自作多情的家伙,谁认你这哥哥了。”
可没过多久,又有一条短信进来,依然是季暮黎发来的:“哎呀,我居然给忘了,你刚收了个小徒弟,就算我不在你身旁,你还有林笙呢,所以千越,你不是孤单一人,从来都不是。”
何千越握着手机,迅速回了这样一句,“你好啰嗦,赶紧干你的活儿去吧!”
很快对方又回过来消息,“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才利用工作时间来开导你,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好哥哥。”
“哥哥……”何千越默默念着,指腹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不知不觉竟又难过了起来,“要真是把我当弟弟,会这样赶尽杀绝吗?”他自嘲地苦笑,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季暮黎没等到何千越的回复,却也并不是很在意,在他的记忆中,千越经常不回他消息,所以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好好工作吧。”他又发去一条短信,然后将手机放在一旁开始埋头处理文件。
当何千越看到季暮黎那条短信的时候,刚好在为如今的局势一筹莫展,三个月要捧红林笙,到底应该从哪里出发?电影和电视剧的主角肯定不可能,三个月都未必能杀青一部剧,那就只能是配角或者MV、话剧、舞台剧之类的,可后两样的关注度并不高,要让一个话剧演员一炮而红的可能性太小太小。
正想着,他又瞄了眼时钟,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半,刚好林笙在培训。说起来,他好像还没去看过自己这小徒弟的上课情况,倒不如趁着今天有空,就去探探班。
那时何千越并没想到,这日的探班,会让他有那么大的收获。
(To Be Continued)
'2012…03…29 19:51:51 染°'
作者有话要说:'2012…03…29'嗯,这章和上一章一起修的,修改幅度都不算很大,但效果还是应该有的。
'2012…01…28'那啥,勉强算有点进展吧,啥时候不是“试着在一起”而是“真的在一起”了,那我这故事也能圆满了。
ps:明天我就要回去上班了,可是明天明明是周日啊!我的生物钟还没有调回来,好虐〒▽〒
☆、Chapter 12
何千越到培训点的时候,导师正在给林笙讲解剧本,而他的到来无疑让大伙儿都有点手忙脚乱。
林笙的导师叫方华,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年纪虽不大,但对表演的见解却独树一帜。这会儿他见何千越来了,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何总监您怎么过来了?”
何千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招呼,“我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瞧瞧,你们不必理会我,继续吧!”说着,他已自顾自地往一旁座椅的方向走去。
既然何千越都这么说了,方华也不再浪费时间,本来今天下午的安排就有点紧。于是他重新举起教棒,指着墙上的剧本投影接着讲解,“这一幕里王锐应该是窃喜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喜欢一个女孩儿,然后某一天那女孩儿突然跟你说,其实她也喜欢你,就是那种偷偷乐在心里的喜悦,能理解吗?”
“嗯。”林笙点点头,像是明白,又好像没明白。
方华隐约察觉林笙自刚才起就有些恍惚,不禁轻叹了一声,“那么这一段来演一遍吧!”他对角落里正在整理道具的一个男人招了招手,喊道:“苏伊,你来跟他对一下戏。”
“苏伊”这名字何千越是有所耳闻的,“魅声”旗下那么多艺人,但因为援。交而被冷藏的却独此一个。当年苏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所幸的是丑闻爆出时此人还不算正式出道,外加公司及其经纪人极力维护,才平息了一场风波。
至于那些狗仔,自然不会把精力花在一个还未出道的小新人身上,所以这事儿闹腾了一阵也就淡了。但有传言说,其实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似乎还与苏伊的经纪人有关,只不过何千越并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也就没去追溯事情原委。
反倒是季暮黎为了那件事来找过他,大致意思是说苏伊这艺人资质不错,就这么封杀了未免太可惜,问他有没有意向接手,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原因也很简单——资质再好,品行不端正又有什么用?苏伊还没出道就敢背着公司做援。交,天晓得出道以后还会做出多少荒唐的举动?
季暮黎劝不动他,也就没再提了,时隔两年,何千越再见到苏伊,总觉得这人跟记忆中的模样不太一样,就好像完完全全变了个人,可莫名地让人惊艳。
何千越进来时并未注意到苏伊,倒是现在仔细瞧瞧,才发现这人长得真好看。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转到了林笙那儿,这家伙今天有些不对劲。
方华第三次喊卡,台上林笙的动作像是被束缚了,完全施展不开,“林笙,你还是没能抓住王锐的感觉,他确实是很高兴,但我刚才也说了,那是窃喜,并不是表现在外的开心。”不知是否因为何千越在的缘故,方华训起来不算太严厉,可能多少还是卖了这位大经纪人的面子,“唉,再来一遍吧!”
然而那一遍,依然被叫了停,这一下别说林笙紧张,就连方华也紧张起来。难得何千越过来听课,可林笙却大失水准,眼看着何总监的脸色越发难看,方华也不由地额冒冷汗。
“林笙,窃喜其实也不是很难理解是吧?”方华面上耐着性子继续讲解,但却不难看出,要不是因为何千越在场,他怕是早就开骂了。
一大段解说以后,林笙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方华退到一边,暗自也为林笙捏了一把汗,“再来一遍,林笙,别紧张。”
林笙口上应着,只可惜表现依旧不如人意,这回方华还没喊卡,倒是何千越先看不下去了,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冷冷地望着林笙。
面对何千越这样凌厉的目光,林笙自然也演不下去了。
何千越端着一脸的不悦朝他走近,待行至林笙面前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抱歉。”林笙低着头,那模样就跟个犯了错的小孩似的。何千越轻叹一声,带着他走到一边,“紧张吗?”其实在他的印象中,林笙并不是个会怯场的人,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笙点点头,忽又摇摇头,半晌才开口,“对不起,我有点晃神。”
何千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动作十分温柔,更透着几分宠溺,“好了,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在这儿陪着你,好好演一场,让我瞧瞧你的实力。”
“嗯。”林笙微微颔首答应,何千越冲他甩甩手,“去吧。”
林笙转身往方华那边走去,可没几步又回过头来,“老师。”
何千越挑了挑眉,等着他接下去的话。不料林笙竟是对着他凝视片刻,最终摇摇头,莞尔道:“我会好好演的。”
“给他换个本子。”何千越考虑到刚才那个角色可能根本不适合林笙,再在那上头浪费时间也没意思,索性换个剧本来练。
方华也能明白何千越的想法,于是亲自去给他挑剧本,他今天带来的本子并不多,但少有的几本却都是经典。
比较了一番,最终方华抽出其中一本递给林笙,“就这剧吧?”
林笙接过剧本一看,发现剧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字——霸王别姬。还没回过神,却闻方华又道:“你演程蝶衣。”
……
《霸王别姬》是一部以京剧为背景的影片,讲述了两个伶人与一个妓。女的悲喜人生。方华选的那一幕正好是故事的一个转折点——段小楼和程蝶衣在后台打底上红,师兄弟针对小楼在窑子里救了妓。女菊仙一事起了争执。
这一幕并不算长,却将两位主角的个性刻画得极为鲜明,程蝶衣是个痴人,他这一生都投在唱戏上面,用小楼的话说就是“不疯魔不成活”,以至于到最后,他早已分不清戏里戏外。相比之下段小楼就是个把生活与梦想分得很清楚的人,可惜年少时的义胆侠肠,却在风俗生活中逐渐被社会和时间所消磨。
方华让林笙演程蝶衣,而苏伊则演段小楼,这两个角色的形象都是极其饱满的,只是要将这样的人物演出百分百的神韵,却实在是不容易。
林笙和苏伊在一旁熟悉了一下剧本,其实《霸王别姬》的这个片段他们都不陌生,在学校的时候也有演过,林笙还记得那时候他的表演老师曾说,“演戏重在一个‘入’字,你要演好一个角色,首先要能入戏,其次是能入角色,也就是将自己当成角色本身来演,剧中程蝶衣唱戏,也是把自己当成了虞姬。”
方华在一边拍手唤他们过去,“可以开始了吗?”
二人一同点点头,放下本子往台中央走去,苏伊一只手轻轻搭上林笙的肩上,鼓励了一句,“要加油哦!”
林笙愣了愣,莞尔一笑,“嗯。”其实他和苏伊并不熟,两人的关系充其量只是在林笙需要有人跟他对戏时,苏伊过来帮忙串个场。
林笙不了解苏伊,平时除去对戏,他俩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反倒是今天,苏伊的一声“加油”让林笙对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人有了些不一样的认识。
苏伊也回了他一个浅笑,很清纯的样子,特别好看。
台中摆着桌椅各两张,林笙和苏伊背对背地坐着,随着方华一声指示,表演开始。
何千越始终坐在一旁观看,却并没有抱有太多的期待,《霸王别姬》是中国电影史上的巅峰之作,而经典想要被超越,可能性太小。
他没指望林笙和苏伊能演好程蝶衣和段小楼,只是单纯想看看他们能演到哪种程度,但何千越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人的出色表现竟彻底颠覆了他以往对新人的定位评估。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林笙就是程蝶衣,而苏伊则是段小楼,不一样的脸,一样的感觉。
「听说,您在八大胡同打出名来了。」林笙手里握着一支道具笔,做了个状似勾唇的动作。
苏伊略微一愣,忽而笑道:「这武二郎碰上西门庆,不打……不打能成吗?」
林笙的眼角挑着一丝媚意,语气中略带讥讽,「这么说,有个潘金莲了?」
苏伊仍是满脸笑意,压根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悦,「这是什么话?」话音未落,林笙突然冷声质问:「你想听什么话?」
苏伊长叹一声,转过身来,「不过是救人解难,玩玩呗,又不当真。」他拿手肘蹭了下林笙的背,刻意压了压嗓子道:「蝶衣,什么时候一块儿去逛逛,就知道了。」说到这里,他磨磨手掌,还有点意犹未尽。
林笙没吭声,将略微向后侧的脸转回来,对上前方,如同照镜子一般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只听“砰”的一声,他一掌打在桌上,将桌子震得前摇后摆,同时猛地站起身,愤然走出妆台。不远处仿佛竖着一面屏风,林笙绕到后头,背对着苏伊手举在面前,像在挑衣服似的动动手指。
苏伊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说错了话,慢慢站起来往屏风那儿迈了两步,「兄弟,对、对不住,兄弟。师哥今儿神不在家,说走嘴了。」他略显无措,自惩似的,「师哥该死。」说着,扇了自己两嘴巴,又讨好地憨笑两声。
屏风后边静得很,须臾,林笙才又问道:「你忘了咱们是怎么唱红的了?」他顿了顿,语声里带了几分悲戚,「不就凭了师父一句话吗?」
苏伊走回去坐下,「什么话?」
「从一而终!」林笙大声地喊出来,继而走出屏风,蹲在苏伊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