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颜青盼着他能说句话让谢臣醒过来,可是薛云泽坐了半天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僵化了一样的坐着,甚至连谢臣的手都不敢碰。
他想跟谢臣说对不起,可是说不出来了,那一句对不起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他说不出,他已经说不出了。以前谢臣跟他说了无数遍,可是他却一句也没有跟他说过,以前的时候觉得他对不起自己,所以从来没有说过,可是现在,自己说不出来了。他想如果能够是自己躺在这里就好了,那样他就什么也不用想了,不用去面对那些不堪深究的往事。不用去回家面对他瘫痪在床人事不省的父亲,他不敢去问他的父亲,也不敢去问慕辰,不敢问他为什么那天他会出现在现场,不敢去问他为什么谢臣的手机里有他发的短信。他不敢去问啊!他对不起谢臣!他对不起他。他爱上了慕辰,对不起他!他替慕辰掩盖了事实,他对不起他!他替慕辰承认了那个短信,他对不起他!他的父亲……害的他成了孤儿,他对不起他。他的大哥……他的大哥……薛云泽不敢闭眼睛,一闭上就是那天的场景,一闭上眼就是薛云翰趴在他身上的场景,那样的场景让他再也不敢闭眼睛。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他不去那个竹林是不是这些事就不会发生,是不是就不会这个样子,是不是不会这个样子!可是他去了,他去了!他因为对谢臣的愧疚去了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竹林,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梦,噩梦。
噩梦啊,以至于这半个月,他不敢闭眼睛,不敢睡觉。谢臣一日不醒,他一日不睡。
林颜青等了一会看他一句屁都放不出来,狠狠的回过了头,看着他那个样子恨不打一出来:“滚,以后都不要再来!”他不肯滚,林颜青冷笑:“走,不要死在这里,不要死在他面前,谢臣他会好起来,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的。你要是爱他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是爱他!就不会为了你的父亲这些年不理他!你要是爱他,那些年你干什么去了!他不跟你走,你不会拖他走啊!你要是爱他!你不会让他对你愧疚这么些年!”林颜青已经毫不讲道理了。他毫无道理的话把薛云泽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颜青最后大喊:“滚!以后都不要让我看见你!你该爱谁就去爱谁!谢臣不需要你!谢臣他不需要你这个懦夫!”
薛云泽最后被他提着领子扔出了病房。
林颜青把病房门关上了,他走到谢臣床前,看到谢臣皱眉,林颜青轻轻的给他抚平了,跟他小声的道歉:“对不起啊,我又吵到你了,没事,以后不会吵了,不会吵了。”谢臣的眉毛果然平了,可是鼻子又皱了下,他这些天表情越来越多了起来,林颜青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光头安慰他:“没关系,他不爱你,我爱你,他不要你了,我要你。我会爱你一辈子。我会陪着你一辈子,到头发掉光。”看到他的光头,林颜青又改了句:“到牙齿掉光。”
谢臣大概是被他摸得舒服了,想婴儿癔症一样的笑了下,嘴角就是牵了一下。可是林颜青高兴的几乎要掉眼泪了,他隔着半个床轻轻的俯身亲了他一下,像是蝴蝶落在花间,像是蜻蜓点过水,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却留在他上方看了他很久很久,谢臣却没有再笑了,他又睡了。
林颜青双手撑在他上方,穿过腋下,像是要把他抱起来,最终却只能放在他边上看他,他无处下手。这让他心里的难过泛滥成灾。任宣跟陈剑的敲门声打破了他这个长久俯视的动作,林颜青小心的收起双手去给两人开门,他们两个人来的很准时,一到八点就来,能够陪谢臣到10点。看到两个人来,林颜青心里好受点了,任宣很能叨叨,一天中的大小事由他的嘴说出来妙趣横生,谢臣听着有时候手会动一下,林颜青就轻轻地握着,心里渐渐暖起来。
第 147 章
谢臣醒过来的那一天毫无预兆,林颜青给他敷脸,他突然的睁开了眼睛,林颜青手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敷脸,一遍敷一遍笑:“怎么了,又不愿意洗脸啊?马上就好了啊。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我再给你敷几天就好了。”
谢臣听了他的话果然闭上了眼睛,林颜青看着他闭上眼睛慢慢的收回了毛巾几乎也脱了力的闭上了眼睛,他最近的表情越来越多,会皱眉毛,会动动鼻子,会笑,会简单的哼哼,眼睛也越睁越亮,简直都琼琼有神了,林颜青即盼着他睁开眼睛又害怕他闭上眼睛。林颜青闭着眼睛苦笑了下,怕什么呢,谢臣愿意睁开眼睛是好事。他喜欢看他睁开眼睛,在这一张脱皮脱的没法看的脸上只有这一双眼睛依旧好看,温润如墨。
林颜青想着睁开了眼睛,结果他发现谢臣还睁着眼睛,是又睁开了眼睛。林颜青有些小心的笑:“又怎么了,想说话?还是想听书,我读书给你听?”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谢臣没跟平常一样闭上眼睛,甚至眨了眨眼,这让林颜青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离开去喊医生。他像是注视着一只蝴蝶一样的注视着谢臣的睫毛,深恐他飞走。
谢臣看了他一会又闭上了眼睛,林颜青心里尖锐的疼痛,他吸了口气的摸了摸他的头:“真不乖,你又骗我!”林颜青还没有批评完,看他又睁开眼睛了,这次把头稍微歪了歪,一眨眼不眨眼的看他,林颜青被他这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几乎要灼烧了,他心里像是要被火山融化了,这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谢臣你醒了?不睡了?”他等的太久太久,每一天都想是在煎熬。他又多么盼望着谢臣是真的醒过来。
谢臣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手足无措,看着他眼花乱转,看着他满头白发。
他眼睛疼,他舍不得闭上眼睛,可是很久不曾睁这么久的眼睛了,很久没有看见光了,这让他眼睛疼,眼泪都疼出来了,可是他不肯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是黑的,他并不怕黑,因为一直有人在跟他说话,所以他不害怕,他只是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说话的人是谁,声音很熟很熟。他于是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睁开了一次又一次,现在终于看清了这个人。
他终于看见了啊,他看着这个人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衣服上,很快就看不见了,他想张张手给他擦擦眼泪可是手抬不起来,于是他想说句话,可是嗓子也疼,于是他就焦急的张张口,只扯出了三个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名字:林颜青……
林颜青嘴角抖了下抬起一只手轻轻的盖上了他的眼睛:“好,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别睁太久,眼睛会疼,我知道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谢臣不肯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饶的他手心痒,林颜青使劲仰着头依旧抑制不住他滔滔的眼泪。他这辈子很少哭,哭的次数少的他都数的过来,人人都说他无情,母亲死的时候他还小不知道哭,妻子死的时候他粹不及防没有哭,再后来谢臣一直呆在他身边他忙着跟他闹别扭,忙着跟他生气,忙着想法子把他拴在身边,所以顾不上哭。谢臣被打的那天他痛心疾首到失了理智,忘了哭。谢臣昏迷的这些天,他不敢哭,怕不吉利。
而现在他终于能哭了,林颜青蒙着谢臣的眼睛自己哭的昏天暗地。因为不好意思出声,所以他憋的格外的痛苦,谢臣只听见他沉重急促的吸气。谢臣手不能动话不能说只能眨眼睛,林颜青哭够了缓缓吸了口气:“等等,你先闭着眼睛,我把窗帘拉上,怪,先把眼睛闭上。”谢臣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林颜青几乎是踉跄的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他拉上窗帘后也一直没有回头,手死死的抓着窗帘,直到听到谢臣破锣嗓子,他才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是很平静了。他平静了谢臣却不平静,他一个劲的想动,一个劲的想摸摸他的脸,想摸摸他的头发,想问问怎么会白了呢,怎么会白了呢,他明明想着以前很黑来着。
可是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越是越发的着急,眉毛要皱起来,眼睛也要瞪着,嘴巴也一张一合,林颜青看他这样低下头贴着他的脸,这下子谢臣终于老实了,他挪挪蹭蹭的贴着他。
林颜青被他这小狗样的磨蹭逗的心里软成糖汁,他轻轻吻了下他的嘴唇跟他讲:“我叫医生过来看看。”谢臣摇头不让他走,林颜青笑笑坐下来拉铃:“好,我不走。”
医生来的很快,给他做了检查后伸出一个指头问谢臣:“这是几?”谢臣翻了一个白眼表示抗议,医生没有理他又继续伸出两个指头:“这是几?还认得不?”谢臣看不到林颜青很着急,于是急切的眨眨眼表示认识。 于是这个面瘫医生傻了,他傻了一会又中风了,脸上五官一下子都活跃过来,像是争着抢着要表达他的惊喜,看到谢臣不耐烦的白眼,他终于控制住了表情,只说了一句:“好样的!”谢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张着他的破锣嗓子表示抗议,医生很快制止了他的举动:“别说了,你的嗓子很久没动了,恩,一个月了,先不要说话。你没傻了就好,烧成那个摸样,我以为你会傻了呢,幸好你是杂草一样的命。”
这个医生大概是放松了于是嘴又开始毒舌了,林颜青听着他的话没有说他,因为他心里已经是狂喜,喜悦到可以听进去任何话,谢臣没有烧坏脑子,他好好的呢。他好好的。这简直像是额外的馈赠。林颜青被这个大馅饼砸的头晕晕的,他在这一个月里想过了无数种最坏最坏的打算,他甚至想象谢臣会成了植物人,那他也愿意,只要谢臣能动动手指头,只要谢臣愿意睁睁眼睛他就能够撑下去,他就能够撑到跟谢臣一起牙齿掉光头发花白。
现在终于好了啊,终于好了,他没有成为植物人,甚至没有烧坏脑子,他还认识他,他还认识他。林颜青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了,他想抱着他转几圈,他想大喊上几声,他想让自己这份喜悦能够实际的发作出来,可是他在谢臣的床前只是一动不动,一声未出。他看着谢臣幼稚到孩子一样的表情笑的嘴角都歪了。
谢臣不耐烦的看着医生,这个医生还对他上下其手的按,检查了脑子还要检查心肺最后终于走了。医生走了后两个人就跟傻子一样的看着对方,林颜青因为激动不知道怎么表达了,而谢臣则是不清醒的,他躺了一个月,脑子里还是混沌的,他只是记得林颜青,只是记得他。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仿佛有无数的话要涌出来,可是他整理不出思路来,加之嗓子不给力他最后只能放弃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林颜青。
林颜青看他可怜于是一下一下的摸他的眉毛,谢臣记得这个动作,在他昏睡的日日夜夜里他记得这个温情的动作,所以他最先动的是眉毛。谢臣在他的安抚下终于安静下来。林颜青端着杯子拿着吸管凑近他嘴边,谢臣含着不动,林颜青笑了下:“吸一口咽下去。”谢臣听着他的命令喝了口水,他不太自然的咽了下去,一个月没有进行过这项运动,他都有点不会喝了。
听着林颜青的命令他又喝了几口终于觉得自然多了,林颜青放下杯子继续他先前的工作,给他脸上涂面膜,耽误了这一会,谢臣的脸有些干燥了。谢臣不知道他的脸怎么了,可是他喜欢这个抚摸的动作,所以老老实实的让林颜青帮他涂脸,再一点一点把露出的皮肤都涂上,林颜青干的很熟悉,很舒服,谢臣懒洋洋的由着他摸,他觉不出身上疼,一个月了,身上的皮肉伤好了,内伤也好了,只剩下骨头没有长好,可是这骨头只要不动就不会疼,所以他全身都很舒服。
林颜青做完了这项工作还没有说几句话,病房里就来了一大群人,此起彼伏的来,来了都不走,都坐在这个豪华的病房里观赏动物园一样的观赏谢臣,每个人来都问一句:“谢臣,你认识我是谁吗?”谢臣脑子里本来混沌又被这些人走马观花的问,问的更加的混沌了,于是谢臣看猴子似的看着他们摇头,全都摇头,谁知道这些猴子叫什么名字呢?于是这些兴高采烈的人都蔫了吧唧的站着看他。眼巴巴的看着他,谢臣有些可怜他们,可是他真的不认识。于是他有些愧疚的看着林颜青。林颜青摸摸他的头:“没事,等你头上这个包,这个包消了后你就能够记得他们来。”林颜青替他摸摸头上这个包,谢臣明白了,他头上有个包,这个包让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任宣站在谢臣床前尤其伤心,他甚至摸出了手绢开始抹眼屎,眼泪因为在听到他醒的时候就掉完了所以现在只能擦眼屎了,他一边擦一边说:“谢臣,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我们俩一起长大的啊,从小就穿一条裤子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了,你说你怎么不记得了呢?”因为他的话翻白眼的好几个,萧连�